《镜之时》随棉

47、第四十七章

　　莉莉丝抽签前做了全套的求神拜佛仪式，临上台前还疯狂祈祷着：“不要抽到尼尔阁下，不要抽到尼尔阁下……”

　　不知道是不是强运果起作用了，三选一的情况下，莉莉丝果真避开了辛西娅，而是抽到了年洛洛所在的班级。

　　“耶——！！！”莉莉丝当场跳起来，好像已经赢了一样。

　　反观年洛洛他们班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对他们来说最好抽签结果就是让祁礼和辛西娅两个班强强对决，这下虽然避开了辛西娅班，可是对上祁礼班他们也很难取胜。

　　光是祁礼这个强攻手，恐怕除了辛西娅，其他班都头疼万分，攻击力太高、移速又太快，不知道要用什么战术才能防住祁礼的进攻。

　　年洛洛看着莉莉丝走回他们班，跟祁礼几个接掌，抿了抿唇。

　　虽然她也很想被陆学长指挥，可她只是个医疗兵，以他们班的水平对上祁礼，即使她再能治疗，也没有用。

　　果然半比赛开始，祁礼就被派出去疯狂搞事，五个点到处乱跑，就跟一根搅屎棍一样，走到哪个点必定打残一个人，年洛洛在营地一个治疗术接一个治疗术，刚送走一个又迎来一个，奶得胸都凹了下去。

　　祁礼才接触魔法世界一年半！而且一年级上半年完全荒废，她总共只学了一年！为什么能够进步这样神速？

　　就算、就算她确实很努力。年洛洛看着远处的战场炸开的电光，是的，她很拼命。

　　可是，我也很努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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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洛洛他们班输了，虽然在年洛洛强大的后援支持下，已经是坚持了最久的班级，可是，输赢和比赛时长没有关联，拖再久，他们也没有一点赢面。

　　赢了！

　　祁礼、莉莉丝和歌娜抱成一团，进决赛了！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被陆苍迟抽中！！！

　　刚好另一组半决赛也打完，不出意外的是辛西娅班赢了，陆苍迟和墨菲尔·加西亚来到了赛场，马上就要进行抽签。

　　这个抽签是决定优先选择权，抽中的指挥官可以自己选一个班级，也就是说，如果陆苍迟中签，却不想指挥祁礼他们班，就是有一百个强运果也没有用。

　　“啊啊啊啊啊啊好紧张啊！！！”莉莉丝仰天长啸，“要是最后是加西亚可就全部玩完了！绝对不要啊！！！老娘要陆学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冷冷冷静！”祁礼心里也在颤抖，陆学长会选谁？说实话，如果她是指挥官，她会选辛西娅。

　　自己班的缺点祁礼明白得很，陆苍迟和墨菲尔肯定也清楚。他们能赢到现在，祁礼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完全是自己的功劳，他们班有配合吗？有战术吗？赛前有——但用不上。

　　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没有给指挥官们展现什么叫做团协。

　　更何况如果真的打起配合，祁礼觉得自己恐怕就是脱节的那个。虽然目前没有机会验证这个猜测。

　　这么说是不是祈祷墨菲尔抽到选择权好一点？莉莉丝已经吃下强运果了，祁礼看向她，“快，祈祷加西亚阁下中签！！！”

　　“歪？”莉莉丝还没觉得他们班有什么弱点，还在幻想如果陆学长抽到了，她就立刻开始卖萌，朝陆学长大叫“陆哥哥我爱你”，一定能感动到他的！

　　来不及了！陆苍迟已经把手伸向了签桶。

　　中签！陆苍迟捏着细长的长签，向众人展示上面代表中奖的朱红色印记。

　　陆学长会选谁？祁礼和莉莉丝脸贴在一起，努力想把紧张送给对方，把脸都给挤扁了。陆苍迟清凌凌地站在那里，低着头，淡金色的眼珠子看着手上的红签，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辛西娅和祁礼两个班的人就跟等待死刑宣判一样大气不敢出，偌大的赛场安静得吓人。

　　“三班。”陆苍迟跟负责登记的人说了一句，走向了祁礼的班级。

　　“……”直到陆苍迟走到他们眼前，俊美逼人的脸庞清晰可见，祁礼一群人都还没有缓过劲来。

　　“陆咯咯咯咯咯……”莉莉丝一句演练已久的“陆哥哥”憋在喉头，母鸡下蛋一样咯了半天，乖巧道：“陆阁下。”

　　陆苍迟朝她点了点头，“你是队长。”

　　莉莉丝露出一副idol在跟我说话我不能呼吸的颜艺脸，“对、对、对的，我我我，我叫莉莉丝·风……请叫我莉莉丝就好。”

　　嚯，居然连陆苍迟都不能让她暴露自己的姓氏，陆苍迟你不行啊。（陆苍迟：？）

　　陆苍迟的眼睛从祁礼他们几个扫过去，莉莉丝立刻道：“自我介绍吧，大家。”

　　陆苍迟抬了抬手，“我看过资料。”

　　“哦……那那，明天就是总决赛了，陆咯咯咯咯咯阁下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莉莉丝满含期待地问。

　　陆苍迟苦苦思索，最后道，“明天准时到。”

　　“……”众人肃然起敬，“是，陆阁下！”

　　陆苍迟走后，莉莉丝愣怔半晌，埋脸哭泣，“陆哥哥跟我说了14个字！我人生圆满、死而无憾了！”

　　姐妹不至于。再说后面十个字是对所有人说的。祁礼拍了拍莉莉丝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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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辛西娅见到祁礼时差点就扑上去咬她了，祁礼躲在克里斯汀后面朝她挤眉弄眼，“我会带上你的份好好听陆学长的话的噢~”

　　年洛洛无奈地拦着张牙舞爪的辛西娅：“大礼你别皮了，再刺激她她能趁你睡觉掐死你。”

　　祁礼一脸=3=的表情，嘚瑟得年洛洛都想揍她。

　　卑鄙的人类的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他们班独一份的殊荣！做梦都得笑醒！

　　辛西娅在一旁心如死灰，“呜呜呜，我不仅没捞到陆学长的指挥，还要被墨菲尔·加西亚那家伙指手画脚……”

　　“辛蒂，你小心一点，到时候千万不能对她无礼……”年洛洛闻言皱了皱眉，“虽然你俩都是名门，可她是三星术士，你在外头说话要注意一些。”

　　“哼……知道啦……”辛西娅撅撅嘴，不甘地说，“唉，我当然知道，就是嘴里说说嘛……”

　　“你们那么不喜欢她嘛，我觉得她很好看啊……”祁礼凑过来。她学校里遇过几次墨菲尔，真人比荧幕里更有气质，好看得跟仙子似的，祁礼就跟其他男生一起傻乎乎地行注目礼直到她亭亭玉立的背影翩跹而去。

　　“……喂你怎么可以夸情敌！”年洛洛和辛西娅同时叉腰训斥她，“这可是我们最大的劲敌诶！”

　　“哈哈哈情敌，哈哈哈别别别，我不配。”祁礼被她们逗得直摆手。

　　“……”其他两人完全不能理解她的笑点，怒视着她，“骨气呢！志气呢！”

　　“等我成为三星术士再谈这些，现在的我就是一条无情的舔狗。”

　　“……太真实了。”年洛洛和辛西娅被她过于精准的自我认知打败，不由得悲从中来。

　　也是，墨菲尔那什么段位，她可是能大大方方站到陆苍迟面前，跟他平起平坐相提并论的人物，人家想跟陆苍迟搭话，多的是大把的话题和阅历，而她们几个只敢在私底下YY，真给机会站到陆苍迟面前，也只会自卑和羞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跟别说能跟人对话了。

　　还不如学学祁礼的心态，女友粉是没有未来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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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在这个场地比赛了四场，但只有今天的赛场让祁礼一行人感到宽敞到环顾一圈便头晕的程度，不仅如此，心跳和肾上腺素急速上升，四肢绷紧，终于有种这是一场竞技的紧张感。

　　决赛场地是在稗里德尔大森林外围的一片大空地上，比普通赛场要大上许多，没有观众席，跟去年一样，观众是在礼堂看他们比赛的。

　　本来因为没有观众，祁礼也没多紧张，结果旁边忽然来了个投屏，给他们看礼堂人山人海的实况转播，仅仅是说话声都是立体声环绕式地不停回荡，顺着耳膜带着心脏震颤着。祁礼可没见过这大场面，她顶多参加过高中的年级羽毛球赛，撑死一两百个观众。

　　这么多人要是输了多丢人啊，祁礼忍不住想。呸呸，乌鸦嘴，有陆学长在怎么可能输！

　　陆苍迟和墨菲尔也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现场，两个班接受检阅一样各自列队，等指挥官指示。

　　陆苍迟给他们安排了分队，三班的人虽然都很激动，但实际站在陆苍迟面前都噤若寒蝉，愣是一句话不敢说，只会“到！”“是！”，然后直愣愣地随着指令走去自己的小分队。

　　这就是大佬气场吧。陆苍迟因为有虐杀时蝇的凶名在外，又是有特权的三星术士，不像墨菲尔那样亲民，绷着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臭脸，祁礼还好一些，其他孩子都有点被他慑住了，一个个老鼠见了猫，完全没有平时调皮捣蛋的样子。

　　“祁礼。”

　　“到！”心里吐槽了一堆的祁礼，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冷清的嗓音一叫，还不是立刻站直，就差行军礼了。

　　“机动队。”

　　“是！”

　　因为他们只是二年级生，就算给了复杂的战术也执行不来，陆苍迟只是简单地分了队，各队分配的任务也都简单易懂，到时上了战场再听指挥便是。

　　陆苍迟效率极高，各组交代完，就看向祁礼，犹豫了一下，开口，“祁礼。”

　　“到！”祁礼以为可以自由活动了，不小心开了会小差，被叫到名字吓得全身一抖。

　　“……过来。”

　　三班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她，那眼神说是嫉妒又不算，就像众教徒看着一个献给神的祭品，谁都觉得此事很荣耀，但谁也不想上，却又觉得那个祭品占了大便宜。祁礼甚至感觉隔壁班也全在盯着这边。

　　占了大便宜的祁礼迷迷糊糊地走上前，不知道这个“过来”的指令是要走多近，最终在陆苍迟一米前停了下来，内心凌乱地想她用不用站军姿，手用不用背到身后。

　　哎呀，虽然跟着师父出去玩的时候，私底下已经见过几次陆苍迟了，但一接近这张过分好看的脸时，还是会手足无措。

　　陆苍迟沉默地打量了她一眼。

　　虽说他是祁礼的引导者，可这事连祁礼本人都不晓得，可怜这倒霉孩子至今都不知道神降者会有引导者这种事。陆苍迟潇洒地当个甩手掌柜，除非祁礼遇到生命危险，以及期末看两眼她的成绩，他几乎没有管过祁礼，全程放养。

　　神降者很难成器。一般的神降者晶素值很低，资质极差，基本与战斗系无缘，但又不能放在里界招引时蝇，要么封印了感知继续当普通人，要么引导到交界来，让他们学习基础的保命手段，然后大多就回归里界做情报员，或者在交界当当文职。

　　像祁礼这样资质极高的神降者十年不出一个，大部分都是直接在神降的过程死去，纵使有，也仍然难堪大用——因为他们原本是普通人。

　　就算再怎么强调守护交界的重要性，普通人对于拯救世界这四个字还是太遥远了。就算他们被时蝇追赶，生命面临威胁，也只会怨恨上天，偏偏选中了自己来遭这种罪。也只会求术士保护他们，他们只想做个普通人，不想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不想跟怪物死斗不休。

　　而祁礼，虽然这么说挺奇怪，但这个女孩确实是在恰好的时间恰好地被雷劈了，不早也不晚。

　　在她年华最好的时候，在她对未来充满期待、求生欲最强的时候，又在她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也在她能理智地独立思考的时候，让她看到了一个神秘美丽而危险的世界。

　　而强感知的神降者还有一个更大的难题，便是□□与精神力的分离。接受了十几年科学教育，一夜间被告知体内有着一股玄乎的精神力，神降者往往无法顺利感知和控制，由于神降时承受过巨大痛苦，他们通常把精神力想象成了另一个残暴的人格，而后果，就是造成精神力自残——他们既渴望使用精神力，又害怕精神力伤害自己，这种恐惧越积越深，最后精神力崩溃，有些神降者就是死于自己手上。

　　心理上的问题，往往是最难克服的。

　　而她，又偏偏恰好是一个能面对苦痛的人，愿意磨破双手双足，把小路抹上夕阳，为荆棘引来杜鹃。*

　　所以祁礼才能孤身一人就进入了夏之时，没有谁可以依赖、也没有谁可以求助，她自己哭、自己笑、自己跌倒、又自己站起来。

　　陆苍迟没有给她身为一个引导者应有的一切帮助，她却仍然自己成长了起来——用一种惊心而残忍的速度。

　　上次许言炎提醒了陆苍迟，正好趁着这次比赛观察她的能力，看中的话早日接触一下，收到自己兵团里，免得她进星唐被其他人（特指许某）捡去了。

　　陆苍迟之前没有在意过，直到今天才认真地观察起他的引导对象——

　　原来，这朵从荆棘长出的蔷薇，真的很年轻。

　　很难想象这副娇小的身躯是怎样一次次死里逃生，更难想象她的那双纤细的手中，握有那样残暴凶戾的力量，甚至可以独自杀死一只成年的时蝇，还将它虐杀得支离破碎。

　　“陆……学长？”祁礼罚站了一会觉得浑身难受，不得不看了陆苍迟一眼。

　　陆苍迟猛然回神，一瞬间有股热气冲上天灵盖的感觉，他怀疑自己耳朵可能红了，急忙掩饰般咳嗽了一声，“咳，你……”

　　糟了，他要说什么来着。

　　面前的女孩歪了歪头，面露疑惑。

　　经历生死的眼神还能这样澄澈吗？为什么还对世间一切充满新奇与期待。

　　她真的忘记恐惧和疼痛了吗。

　　陆苍迟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忽然之间错开了眼睛，看向少女身后的墙壁，才开口，“你武器，是什么？”

　　不对，他早知道她武器是什么了，以他的武器为原型，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说的。陆苍迟懊恼，这问题太蹩脚了。

　　他那该死的毛病又犯了。

　　“是磁铁组合型的武器。”祁礼没想那么多，陆学长贵人多忘事，当然不会记得她当时说的什么，乖巧地掏出雪漆拼成一把匕首，“但现在只能组成匕首和飞镖。”

　　陆苍迟没有听她说话，只是争分夺秒地回想他刚刚到底叫人来干嘛，万幸在祁礼说完之前脑子正常工作了，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说：“你疾行的速度远超其他人，上场后要控制速度。”

　　“啊……是。”果然，陆学长也意识到这一点。

　　“这场比赛……你有可能被针对。”陆苍迟又说，“控制好你的精神力。”

　　“……是。”祁礼敛眉。不愧是陆学长，真敏锐啊，说的都是她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