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时》随棉

28、第二十八章

　　红着脸从办公室出来，祁礼接着上后面的课。

　　原本没有一个同学会跟她说话的课堂，在自由训练时间里居然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人搭讪，话题生硬，祁礼还不接，气氛十分尴尬。

　　在祁礼冷漠地把人都尬走之后，肖杨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也别这么硬气，你是神降者，在这边一点人脉都没有，虽说他们狗腿是狗腿了点，但好歹也算一点资源，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人帮忙。”

　　祁礼不服气，“什么啊，他们之前怎么对我的，还想要我笑脸迎人？没嘲回去就不错了！安啦，目光长远点，等我强大了，交更好的朋友啦~”

　　“眼光放长远？”肖杨翻个白眼，“我看你也别放太远，下学期的团协你还想不想上了。”

　　“是哦！”祁礼一惊，“那可不行，陆学长今年好像也会指挥决赛呀！”

　　“……”肖杨死亡凝视，沉痛道，“大礼子，没想到你也这么肤浅！”

　　祁礼瞪他一眼，“会不会说话，怎么就肤浅了！陆学长辣么帅，还辣么厉害，更不要说他还救过我的命！他不值得我崇拜吗！”

　　“你确定是崇拜？”肖杨鄙视她。

　　祁礼做作地捂住脸，“嗨哟，粉丝也有分女友粉的嘛~搁古代这救命之恩我都得以身相许了~”

　　“呕，可把你美得呢！”

　　“呸！还说呢，你，从今天开始认真给我学习魔法和体术！你也是同班的好吧！要是敢阻碍我见陆学长……”祁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变了，你刚刚还说没关系体能不重要呢！”

　　说笑归说笑，祁礼倒是真想了一下，若下学期能进决赛被陆学长指挥——

　　好像……有点期待？

　　他救了自己那么多次，她要还是学成了个废物，岂不是辜负了陆学长的期待（？）。

　　而且、而且他还鼓励了自己呢！跟着陆学长的话，也能学到好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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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饭，祁礼是和现在同宿舍的人吃的。尽管他们不熟，心底里还看不起她，好歹还是做了点表面功夫，邀请她一起吃了个饭。

　　没想到上学期肖杨那乌鸦嘴一语成谶，她现在点餐就得自掏腰包了。（肖杨：？）

　　四个人一起吃饭，却基本不交谈，互相沉默且自闭。

　　正低头吃着，突然有片阴影罩在她餐盘上，祁礼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到一个长得还挺英俊的男生站自己面前。

　　话说回来，这个术士界目前没有看到长得丑的人，晶素提升基因还是咋地。

　　也是，她被雷劈之后重长的皮肤又白又嫩，这就像修仙文里面的洗髓吧。难道是星级越高越好看？比如陆苍迟和墨菲尔长得跟天仙似的。（许言炎：我呢？）那这么说，五星术士得美成啥样啊，走出去不得直接靠脸杀人？祁礼脑洞漫无边际地发散出去。

　　听说顶上还有天术师，那绝对是天仙下凡了叭？

　　身边的孟阁腾地一下站起身，诚惶诚恐地鞠了一躬，“白勒主人，您怎么到这来了。”

　　名为白勒的人根本不看孟阁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礼，“她是谁？”

　　孟阁的脸色立刻变得又惊又怒，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我……我舍友。”

　　“哦？”白勒感兴趣地挑起眉，“那就是D级生？怎么之前没见过？”

　　“她这学期调过来的。”孟阁低下头，紧紧握住拳头，声音压抑。

　　该死……就不该跟她一起吃饭！

　　“降级生啊~这么说，她应该还没有主人吧？”白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看得祁礼眉间一抽。

　　等等，纳尼，我就神游了一下，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这是奴隶社会吗！还主人，女仆play？你俩有什么大病吗？

　　她真是瞎了眼才觉得这个男生长得还不错，明明满脸写着猥琐！

　　但其他舍友的反应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拍什么雷人喜剧，像是惧怕白勒一样，全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不会吧不会吧，成绩差还没有人权了？肖杨可没跟我说过这种事啊！祁礼有点慌。

　　“我不知道……或许有呢？”孟阁看了祁礼一眼。

　　祁礼踟蹰了几秒，她应该说有吗，可是她根本不了解，继续盘问下去一下子就露馅了。

　　白勒伸手摸上祁礼的脸，她立刻后仰身子，强忍住没伸手打开他的咸猪手。

　　冷静，万一贵族有权限逐人出校呢？

　　看孟阁这难看的脸色，破术士界不会真的这么绝吧！虽说她知道这里的人分三六九等，但实在是低估了这里面的下限！

　　白勒看见她一双仍显稚嫩的桃花眼露出警惕的神情，像只野生的小狐狸一样。

　　“看来是没有主人了。”白勒收回手，摩挲着手指，“生得很。”

　　孟阁和祁礼脸色都很难看，其他舍友默默不敢作声，宁夏挪了挪屁股，看上去很想直接溜走。

　　“你叫什么，现在随我去领个身份。”白勒朝祁礼招招手，唤小狗似的。

　　祁礼还没出声，孟阁就发作了，“白勒主人，我、我怎么办？”

　　白勒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有一个侍者位，你当然解除了。”

　　“您不能这样！”孟阁尖叫。

　　白勒沉下脸，“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质疑我的权力。”

　　孟阁蓦然回神，冷汗掉了下来，她飞快低下头，“是我失礼了，请、请您原谅。”

　　白勒看着祁礼，心情还算不错，傲慢地抬了一下下巴，“希望你下一任主人也能宽恕你的粗鲁。”

　　孟阁脸色彻底灰败，下一任？她今年大三，怎么跟那么多大一新生竞争？要是找不到主人，她下学期的学费怎么办，毕业后怎么办？

　　祁礼同样很慌，妈耶what happen？我是不是一个不小心穿越了？我是谁，这是哪，我要做什么？？？

　　怎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校园励志剧，突然之间变成贞洁保卫战？？？

　　白勒又朝她招手了，“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祁礼傻了，真的没有拒绝的权力吗？不会吧？不是吧？不能吧？打他一顿能解决问题吗？

　　不，冷静，祁礼努力整理现状，肖杨说过，这是个实力至上的社会结构，她不弱——至少潜能不弱，如果不考虑后果，她原地爆炸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也就是说，她应该是有话语权的——难道真的是直接出手反抗？这么原始的吗！

　　白勒看她一动不动，又沉下脸色，伸手就要去拉她。

　　祁礼几乎能感觉到全身悚然的电光——

　　杀了他！

　　一只手把祁礼往后一拉，祁礼趔趄了几步，躲过了白勒的手。

　　祁礼一边心惊自己那过激的杀意，一边愣怔回头，看到了克里斯汀、辛西娅和年洛洛。

　　“抱歉，白阁下，我们有事找一下祁礼。”辛西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白勒。

　　“卡夫卡阁下、尼尔阁下，”白勒行了一礼，微笑道，“原来她是你们看中的侍者么？”

　　“……”辛西娅笑容绷不住，嘴皮子抖了抖，居然说不出话来。

　　说不是，祁礼没法脱身，可是，她怎么能说是？

　　“她不会是侍者。”克里斯汀冷着脸说。

　　“噢……”白勒又笑，像是没听见这话一般，说，“看来你们只是认识？请随意，我可以下次再过来。”随即看了祁礼一眼，转身离去。

　　你TM还有下次！辛西娅炸了，冲上去就要跟他干架，被年洛洛拉住，又一手把祁礼也拉过，四人迅速离开食堂。

　　孟阁左看看右看看，如获大赦般豁然抬步，追着白勒而去。

　　剩下几个舍友面面相觑。

　　#

　　“……大礼儿你、你没事吧？”

　　祁礼强颜欢笑，“没事。”

　　辛西娅三人互相看了看。没事？明明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了。

　　捧得太高，摔得太狠。

　　刚进来时祁礼是A级生，学校给了她优越的象牙塔般的环境，她又一心扑在学习上，这些事情根本传不到她耳朵，其他人纵使嫉妒她、觊觎她，却也忌惮她，可她一朝之间被打到D级，简直就在跟全部的人说此人已废，随便欺负。

　　“侍者……到底是什么？”祁礼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辛西娅打量她，小声道，“术士界的贵族制度，有星级的术士可以拥有侍者，侍者……一旦登记，就没、没有自主权，全权听从主人安排，相当于卖身契……”辛西娅一咬牙，又说，“判定为D级的学生和术士都属于被挑选范围，自身没有选择权。”

　　“……”

　　“我们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找上你，我们以为你很快就……”年洛洛跟着气得眼眶都红了。她也是平民，自小知道不努力就会遭受这样的事情，所以一刻也不敢懈怠，生怕哪天被判定为D级。

　　祁礼的努力和资质她们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变成侍者？！

　　可是，怎么解决？除非祁礼现在、立刻、马上脱离D级，否则白勒趁她们不在找上来，祁礼还是得跟他走！

　　再不然，就是权宜之计，让祁礼成为她们的侍者，就能……

　　可这话，她们三个没人说得出口。有些话一旦说出去，哪怕只是好心、哪怕根本无意，她们的关系也会变质。

　　祁礼的自尊怎么能允许她成为朋友即使只是名义上的侍者。

　　“星唐。”克里斯汀突然说。“找星唐。”

　　辛西娅和年洛洛眼前一亮，“对啊！大礼你不是说星唐招揽过你么！你还有星唐出入证，你联系一下星唐，让他们帮你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吧！”

　　祁礼默然，半晌问，“你们确定星唐会为一个D级得罪一个星级术士？他们直接招揽白勒岂不是更划算？”

　　“……”三人一怔。确实，星唐又不是慈善机构……

　　祁礼不确定星唐会不会帮她，但她也不想求星唐。

　　怎么会这么窝囊，竟然沦落到要做人奴仆的地步！那个白勒赤裸裸的眼神，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中把她剥光了一般，把她的自尊一脚踩成齑粉。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战斗的方法！

　　“祁……”辛西娅咬咬牙，决定开口说出那个权宜之计。

　　“不能拒绝吗？”祁礼问，“完全没法拒绝吗？如果，如果我打得过他呢？”

　　“诶？”三人愣了一下。

　　“好像可以。”克里斯汀立刻说起来，“如果挑战得过有星术士，是可以直接评级的！”

　　“可、可白勒是一星术士啊，还是远程系四年级……”年洛洛担忧地说。

　　“祁礼一个人杀死了时蝇。”克里斯汀说，“而且祁礼可以使用精神力了，校方不知道这件事，她的评级就有问题。”

　　“对呀！”她们顿时有信心了，“大礼能正常使用精神力的话，校方不可能让一个天才沦落为侍者的！”

　　“呃，可是我现在的精神力也还控制得很不好啊。”祁礼说。

　　“不管怎么说，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克里斯汀说，“白勒没有实战过，你或许在临场发挥上能抢到一些优势。”

　　“还有一个问题……”祁礼犹豫，“我爆发起来自己控制不住的，万一我失手——”

　　要知道当时那只时蝇可是被她肢解了，那场面比凶杀现场不遑多让。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既然申请重新评级，肯定要请老师在场的，你放心出手，打死了算校方的。”辛西娅毫不留情地把锅往学校上盖。

　　“你不用顾忌这些，”克里斯汀又说，“白勒再怎么说也是远程系的一星术士，远程作战的人都非常善于拉开距离，你一定要拼尽全力。”

　　祁礼一听，确实问题大条，时蝇那东西体积庞大，她无脑冲上去暴揍就是了，可白勒又不是个傻子，若他到时一直风筝自己，根本不让自己有接近的机会，她要怎么制敌？她现在会的就只有体术，一个远程的魔法都不会，连武器都没有！

　　但现在临阵磨枪也没用了，下次白勒再过来她就得直接发起挑战，哪有时间给她学出些花样来？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当别人的奴仆什么的，开什么国际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