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游碧花

3、第 3 章

　　落霞谷的三长老墨珩回来了，他是和在外面玩的穆芩一同回来的。

　　在路上墨珩救下险些被人掳走的穆芩。

　　墨珩一回来惊动了整个落霞谷，掌门云湛亲自来迎接他，云湛看他容貌一如当年离开时的美少年模样，性子也和当年离开时一样吊儿郎当的，嘴角带笑，看起来十分不正经，年轻一辈的谷里的人都不敢相信人居然就是那个消失了很多年的三长老。

　　墨珩看着迎接他的众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凊枳，嘴角的笑意收敛，视线定在了她身上，带着兴奋的口吻说：“我回来了。”

　　自从墨珩回来后，穆芩就经常找墨珩，墨珩知晓天地之中的很多事，穆芩很喜欢听他讲的这些故事，她对他产生了近乎一种崇拜的感情。

　　最近谷里新得了一些好茶，云湛命凊枳送些茶给墨珩，正好穆芩也在，她坐在墨珩旁边，用手撑着头，用近乎迷恋的眼神望着她眼前墨珩。

　　墨珩此时正端起一杯茶，见凊枳来了，饮了一口，又为她倒了一杯。

　　穆芩见她来了很高兴的说：

　　“凊凊来了，快坐下，刚好墨珩要开始讲故事了，他的故事都很有趣我爱听极了，你刚好来了，也来一起听听。”

　　墨珩笑了，他问：“凊凊？你的名字吗？”

　　凊枳还没有回答，穆芩就抢着说：“她叫凊枳，是我的妹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

　　墨珩握住手里的茶杯，笑着说：“凊枳，很有意思的名字。”

　　凊枳放下放茶的盒子，说：“三长老好，这是云湛命我给你的，若没有其它事我还是先走了。”

　　凊枳并不打算听他要讲的故事，她从不对云湛以外的事物感兴趣，人也是。

　　奈何穆芩一直拉住她，不让她走，她才勉强答应留下。

　　墨珩开始说起玉雪上神的故事。

　　很久之前有个叫玉雪的魅，她从最低等的魅开始修炼，因为她资质超群，便早早飞升，享受着人间的供奉，之后她完成着人们的祈愿，日复一日，没有止息。

　　玉雪对凡人是没有多大好感的，凡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他们贪婪的要一切他们得不到的东西，有些愿望大的可怕，让玉雪听了只想发笑。

　　玉雪不再想要实现凡人的愿望，她也得不到人间的供奉，于是本来鼎盛一时的玉雪上神法力大不如从前，她开始不爱自己的信徒，逐渐入魔。

　　在这时候，有一个孩子，他跪在破旧的玉雪上神庙里默默祈祷，他存了些铜板，买了他最喜欢的吃食，有糖葫芦，有桂花糕，有蜜饯，本来他想买一只烤鸡的，但他的钱不够，他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摆在台上，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说着：“玉雪上神，这些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希望你也喜欢，我听大人说你之前很灵验的，可后来你却不灵了，于是他们就不再供奉你了转而供奉其它神仙了，可是神仙怎么能一直实现人的愿望呢，神仙也会累的，也会有很难去实现的愿望，他们怎么能一直麻烦你呢，有些愿望都是要靠自己去实现的，还因为你的不灵验而抛弃你，唾弃你，这都是不对的，我也有愿望，但我的愿望很简单，你一定能实现的，我希望上神你安好。”

　　孩子说完虔诚的拜了拜，就慢慢转身离开了，他并没有发现玉雪神像的眼睛里留下了眼泪。

　　那是玉雪第一次哭，她突然觉得其实凡人还是很善良的，比如那个孩子他只希望她能够安好。

　　玉雪上神开始重新振作，她逐渐可以脱离人间的供奉，靠着自己的修行在天界立足，那时的她是强大的，强大到可以保护任何人。

　　玉雪上神帮助人间驱除妖魔，保护那些无助的凡人，又重新受到人们的爱戴。

　　那时候玉雪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小仙叫裴墨，和玉雪当初一样，那个小仙不喜欢那些凡人，他们太弱小，总是需要神的保护。

　　玉雪救过裴墨，裴墨后来就一直跟着玉雪修行。

　　有时，裴墨总是劝玉雪：“上神的不必为了区区凡人而如此拼命，有时候他们还不会理解你的好，还不如那些什么都没做的神仙。”

　　玉雪说过：“我帮助凡人，不是因为想要得到他们的供奉，更多的我是爱他们，他们也需要我的帮助，他们陷入苦难，我会痛苦，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他们的。”

　　裴墨叹息，只得陪着她，她若喜欢凡人，他便也跟着她喜欢罢了，总归是她喜欢的，他没办法不和她站在一边。

　　后来为了对抗魔界首领焅陇，玉雪战死，她死在了雪域山，裴墨收齐了她的三魂五魄，等待她的再次重生，她的另一魄进入轮回，至今还未找到。

　　穆芩听得入神了，忙问：“后来呢，玉雪上神重生了没？”

　　墨珩笑了笑，不可置否。

　　穆芩感叹：“原来玉雪上神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她真的是很为苍生着想，是个了不起的神仙。”

　　一旁的凊枳也不答话，这故事凊枳觉得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又或者她也许曾参与过这个故事，随后她又摇头否认，她从未见过玉雪上神，更不可能听过她的故事。

　　这时，云湛进来了，也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

　　穆芩惊讶的说：“云湛你来了啊！”

　　墨珩笑着摇了摇扇子，打趣的说道：“今天我这里还真是热闹啊，连掌门都被我这个故事所吸引了。”

　　云湛对墨珩还是很恭敬的，对于云湛来说，墨珩是长辈，他虽然身为掌门，但还是要对墨珩尊敬几分。

　　墨珩让他坐下，云湛拒绝了，他谦和的说：“我是来带芩芩走的，她在你这里待了太久了，别人看到了不好。”

　　墨珩点头，表示同意他带走她。

　　云湛又对穆芩说：“芩芩我们走吧，今天我难得有空闲，可以带你出去玩一玩。”

　　穆芩很高兴，她向前挽着云湛的手，兴奋的说：“真的吗，那就走吧，凊凊你和我们一起吗？”

　　云湛看起来似乎很高兴，他也难得展颜一次，每次都是在穆芩面前才会笑。

　　凊枳看着穆芩和云湛，突然觉得他们很相配，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人而已，她随即摇头说：“你就和掌门去吧，我留在这里陪长老吧。”

　　穆芩极力邀请她去，凊枳看着云湛，他分明是不想要她跟着，于是墨珩说：“凊凊她等下会陪我下棋，穆芩你还是不要勉强她了，你就和云湛去吧。”

　　穆芩只好失望的点头，和云湛离开了。

　　凊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怔了好久。

　　墨珩摆好棋盘，悠闲的说：“别看了人都走了，来下棋吧，会下棋吗，不会我可以教你。”

　　凊枳收了神，说：“我会下，但凊枳自知棋艺不精，望长老见谅。”

　　墨珩说：“没事，慢慢来，你也不要长老长老的叫我了，我长的并不老啊，都要被你叫老了。”

　　墨珩想逗笑凊枳，可凊枳并没有笑，他自己反而干笑了几声。

　　墨珩修长的手抚上嘴唇，假意咳嗽了几声，说：“看你这么心不在焉的，闷闷不乐的，我给你一个特权好不好，你以后可直呼我名墨珩，怎么样？我的名字云湛都不能随意叫的，现在你可以叫我。”

　　凊枳摇头说：“不可，还是叫你长老好了。”

　　墨珩假意生气：“我都说了不准叫我长老了，以后都叫我墨珩就好。”

　　凊枳勉强的点头。

　　墨珩看起来很高兴，说：“来坐下下棋。”

　　凊枳的棋艺不错，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堪，墨珩有时会让她，每次都是凊枳赢。

　　凊枳看了看天色，落下最后一子，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让我子，我才能赢，跟你下棋我能忘掉一些忧虑。”

　　墨珩一改之前嬉笑的模样，认真的说：“今天和你下棋很有意思，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和你安安静静的坐着下棋了……”

　　凊枳疑惑：“墨珩长老，在此之前凊枳并没有和你下过棋。”

　　墨珩有些失神，随即他讪笑了几声，打趣的说：“只是看到你想起了故人而已，凊枳姑娘不必在意。”

　　凊枳点头告辞。

　　凊枳经常会在谷里见到墨珩，一来二去他们就有了交集，有时他们约在一起谈天说地，喝酒作乐，她舞蹈他抚琴，他们相处的倒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