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Shut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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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右（Look Right）》下册
文/史今朝
2026.2.2
身处四季分明的城，对日落时间的变化往往有着较为清晰的感知。
夏转秋的季节里，晚上七点过半，天边夜色才缓缓落了下来。
窗外，悠悠清河流淌而过，倒映其中的青绿树叶，宣告着这座城市尚未完全散尽的夏日气息。
顾启安今天难得下了个早班，换好家居服往客厅走的时候，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走过去一看，是陈新竹来电。
陈新竹是他的助理，国外名校毕业，毕业后过五关斩六将走到了顾启安身边。
看到是他，顾启安按下接通键，打开免提，“喂”了一声朝冰箱走去。
“师傅，”手机那头的声音青涩明亮，“听说你的车拿去保养了，我明天过去接你吧，你把你家地址发我一下哈。”
顾启安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了一杯冰水出来：“不用，我坐地铁过去。”
“啊？”听到这个答案，陆新竹震惊了瞬，毕竟北京早高峰的地铁，他这辈子不想再挤第二次，“早高峰地铁很挤的，还是我去接你吧。”
但顾启安很果断：“谢谢，但不用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挂了电话，顾启安准备收拾行李。不过他这次收拾行李不为出差，而是为了与好友一同旅行。
去书房拿行李箱的时候，顾启安目光一瞥，一张合照就这样映入眼帘。
那是艾嘉笙大学毕业时他们五个人的合照。
那天的主人公艾嘉笙同学理所当然地站在五人中间，一条白色收腰连衣裙配银色细高跟，长发侧挽在胸前，脸侧碎发随微风轻轻晃着，怀中那束蓝白相间的花，将她衬得漂亮灵动；她的右侧，是林蔷穿着一身寓意着“我笙以后人生长虹”的红色长裙搂着她的肩，笑得灿烂明艳；再往右，是冷峻气质中难得流露出温柔笑容的周时勉。她的左侧，则是再忙也要从国外赶回来参加她毕业典礼的乔琛，因时间紧张他西装都没来得及换，站在校园中，更显气质的清冷矜贵，笑容却是温暖真诚；再往左，是二十五岁的他自己。
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笑容自发，由内而外。
像这样的五人合照，他家里摆得不少。
一行人相识十余载，早已走过无数大好河山。一年一度的同行之旅，更是他们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次旅行，他们决定迎秋北上。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的是，这次旅行多了两个人。
一位是乔琛久别重逢的心上人，另一位则是——
想到这儿，顾启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唇角莫名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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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的北京，还拽着点夏天的尾巴，中午稍微有些热，早晨却是微风拂面，甚是清爽。
昨天陈新竹在电话里说得没错，顾启安的车确实是拿去保养了，为了此次长途旅行。
只不过，从他家到公司，坐地铁着实算不上最优解。
他居住的小区附近并没有地铁站，走到最近的地铁站要半个多小时，这好不容易走到了地铁站，坐没两站就要下车，所以都别说打车了，他骑自行车去公司都比坐地铁要方便。
但想到今天的活动，顾启安预感到应该会有不少人坐地铁，所以还是朝地铁站走了过去。
走路需要一段时间，顾启安便趁着这个空档，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那边很快接起。
“喂，妈。”他温声叫道。
“诶，儿子。”手机那端的女声温润柔和，带着浓浓笑意，“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了，是在上班路上吗？”
“嗯，今天坐地铁过去，在路上走着呢比较安静，所以打个电话跟您唠两句，您吃早饭了吗？”
“正要吃呢，北京天气怎么样？”
“很好，”顾启安抬头望着眼前的景色，生动描述道，“天特别蓝，枫叶特别红，银杏开始黄了，不过，也有四季常青的绿叶。”
沈纺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幻想了一下这幅画面，觉得真是美。
“那你呢？今天穿的什么？”沈纺问他。
“今天要去开会，所以穿了黑色西装。”
“我儿子真帅。”沈纺轻快地说，“对了，我记得你从今天开始休假是吗？”
“对，早上过去开个会，开完会就出发了，到时候给您打卡。”
“不着急给我打卡，你们好好玩就行，回头有空再跟我讲。”
“好，那您赶紧吃饭吧，我准备进地铁了。”
“诶，好嘞。”
挂了电话，顾启安把手机放进口袋，快步朝前走去。
原谅他刚才撒了个小谎。
其实，他距离地铁站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还要走过两个十字路口才能到达。
他之所以匆忙找了个借口挂电话，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根盲杖，正一路摸索着往前走。
她应该对这里的路况不是很熟，行走的动作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不过有盲道和手机导航的指引，她这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所以顾启安没有贸然上去说要帮助，只是默默跟随她身后。
直到后来，感应到盲道消失，女孩才开口，朝着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群，试探着问了句：“您好，请问......”
察觉到她需要求助的信息，顾启安立刻迎了上去，问她：“您好，请问您去哪里？”
“您好，我要去地铁站，请问这个路口现在可以通过吗，因为我感觉不到盲道了。”
“这个路口没有盲道，”顾启安温声解释道。虽然盲道也算是基础设施的一种，但大部分人行道中间的十字路口并没有设置盲道，“我正好也要去地铁站，您拉着我的胳膊可以吗？”
“可以，”女孩抬手牵起了他的胳膊，“谢谢您啊。”
说完，心中一暖。
这份暖意，不只是为这位好心人的善良，更为他的正确。
想要对盲人朋友施以援手，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让他们拉着你的胳膊，其余的很多方法，尤其拉盲杖，对盲人朋友来说是极为丧失安全感的行为。
“不耽误您时间吧？”毕竟是麻烦到了别人，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不耽误。”
“谢谢，真的谢谢。”
“没事，我正好也是顺路，”顾启安耐心温柔地宽解她心，“我应该谢谢你让我帮你，让我有成就感，毕竟做好事让人开心。”
女孩有些害羞地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顾启安主动开口，多问了句：“去参加MOON手机的发布会？”
“是啊，您怎么知道？”女孩面露惊喜道，“不会这么巧，您恰好是MOON公司的工作人员吧？”
“不是，但有听说。”
此次MOON新款手机发布会的亮点之一，就是针对视障用户优化了交互设计，所以邀请了很多视障用户过来参加。
而这一设计的技术提供者，则是无界科技。
从地铁口的扶梯下去，就会看到地铁通道里连成片的宣传屏已经被MOON此次新款手机的发布会占据，其中，有一张单独的大屏立于眼花缭乱的宣发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画面精炼，大气简约，科技感十足。
这块屏幕中央用正楷体写着【感谢技术支持：无界科技】。
【无界】
【Apex-Horizon】
中英文名下面，则是品牌LOGO。
【无界】的LOGO格外精简，半措山峰和半措地平线，一上一下。
上是担当，下是托底，留白的，则是无限旷远。
也恰恰应了【无界】创办的初衷。
——【于天地间，求索无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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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宣传屏恰好对着售票窗口，顾启安刚引导着她换完免费地铁票，便看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然后，接过他被搀扶的那只胳膊，换成了自己的。
移交给地铁工作人员，顾启安大可放心，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无缝衔接的帮助。这位女士会被工作人员引导至车厢，到达目的地后，车厢门一打开，便会有专人在车门处接应，把她安全送至她想抵达的出口，出口处，则会有MOON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那里等待。
到达发布会场，她会遇到很多和她一样的朋友，他们看不到对方，但手机会智能地向他们描述周围的人和世界，并将它记录在册，他们会有一场更加具有立体感和畅快感的交谈。
很遗憾，科学发展至今，依然做不到尽善尽美。
例如，暂时还没有办法让盲人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也无需悲观。
科学与爱向来相辅相成，科学暂时没追上的，爱和善良追得上。
那么多视障者，就是靠着尚不完美的科学、和一直在修补这个破碎世界的人与人的接力，从家中那方小天地走出，成功抵达了想要的目的地。
吹了京城的风，淋了沪上的雨。
更远处，世界峡谷和山脊，也将他们欢迎。
例如此刻，地铁门缓缓合上，工作人员说了声再见便退出众人视线。
婉拒了他人让座的那个女生，双手扶着扶手，稳稳当当地站在角落。
早高峰的地铁果然是拥挤不堪，人贴着人，连拿出手机的空隙都没有。
但顾启安却能感受到，那个姑娘周围的人都在尽量腾出一小点空间，好为她的不便留出方便。
两站后，顾启安先行下车。
到达公司后，例行会议开始，效率极高的三个小时后，顾启安终于把后续工作全部敲定。
此时已经正午时分，他从公司下来，去4S店取了车，然后从北五环外匆匆往国贸赶。
坐上车，刚系好安全带，正要启动车子，就是在这时，他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
【启安哥，这次旅程，我可以带Scarlet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Shut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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