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雾缠月》星海捞鱼

75、第七十五章

　　拍戏的地方并不远，姜月驾车一路疾驰，在两个小时后抵达了现场。

　　零点时分，本该静谧的海边热闹非凡。

　　安保布置好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拦截着拥簇的记者和粉丝。

　　相较于之前，这次的阵仗格外浩荡。

　　挂了一天的热搜就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姜月心知肚明。

　　鉴于公布的照片和影像极大地保护了她个人的隐私，所以当她靠近记者和粉丝的跟前时，根本无人在意她是谁。

　　久候在安保处的彭冬怀一见到她，立刻抬手招呼安保。

　　“自己人，放她进来。”

　　“谢谢。”

　　姜月刚跨过警戒线，身后的议论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

　　质问、疑惑和不解，瞬间填满了记者和粉丝的目光。

　　他们迫切想要知道这位女生是谁。

　　难道是……

　　顷刻间，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似乎错过了与当事人绝佳的面对面机会！

　　任凭背后的闪光灯闪烁不停，姜月全程在彭冬怀的带领下，安静地来到了片场。

　　“他现在正在拍戏。”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姜月看到了一路心心念念的身影。

　　此刻，佟雾倚靠在一颗枯木旁，脚边是噼噼啪啪的篝火，头顶是绚丽闪耀的星空，偶有海风吹动他额发和衣衫，可他却仿佛藏有心事，舔舐着嘴角的血渍，目光呆滞地看向海岸线的交汇处，黯然神伤。

　　多架机位捕捉着他精彩的演绎细节，从局部特写到全身视角，毫无瑕疵可言。

　　听说比起偶像外表的华丽精致，电影演员的脸更需要一种故事感和真实感，电影看重的是对角色的塑造，而非宛如流水线，谁演谁红的偶像剧情。

　　佟雾的长相偏圆润些，面部轮廓少有硬朗的线条，尤其是弯起桃花眼笑的时候，给人第一眼的感觉是温和无害的。

　　可他一旦如当下情景般褪去眉眼间的温和时，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区别于同年龄段男演员表现出的不谙世事，是自眼底眸光散发出的一种极具成熟且沉稳的锐利感。

　　“我懂，我在这等他。”

　　姜月识趣地点头，卡在心头的不安也消散了大半。

　　只是她不知该如何把朱骏的那段威胁说给佟雾听，整个人的思绪随着海风游离，一时束手无策。

　　就这样，两个人站在片场的一角，默默无言许久。

　　直到彭冬怀开口，徘徊在二人之间尴尬的氛围才算告一段落。

　　“热搜的事，你知道了么？”

　　“嗯，了解了一下大概。”

　　提起热搜，姜月想起了一件事，郑重地看向对方，欠身致意。

　　“对外公布的照片没有暴露我的相貌，我想应该是你在背后公关的结果，非常感谢。”

　　作为市场部的总监，一些公关的路数她还是明白的。

　　或许是佟雾知会过，彭冬怀这次公关没少花费力气，将舆论爆发带给她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她理应感激。

　　“姜小姐客气了。”

　　对此，彭冬怀只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反而严肃地要求她考虑接下来的问题。

　　“现在媒体都在关注后续，这件事应该是短期内采访绕不开的话题，舆论发酵地很快，无端的猜测也在增加，为保险起见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向佟雾做出回应。”

　　他说得倒也坦诚，看向姜月的目光带着一份焦虑，仿佛这一刻他并不是佟雾的经纪人，而是佟雾多年的好友，替他担心着感情的走向。

　　是啊，既然内心已经有了答案，等待也就成了煎熬，她是该告诉佟雾自己内心的声音了。

　　只是，她还想确认一件事。

　　“我明白。”

　　颌首间，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姜月静静注视着正专注拍戏的佟雾，眉目流露出一丝从未袒露过的温柔。

　　视线里，佟雾吃了一条NG。

　　他懊恼地捏住一根点燃的香烟研究许久，接着走去场外向导演请教着抽烟的问题，从一开始抽一口呛一口，变得渐渐熟练。

　　之后他重新回到镜头中，演绎着一位失意的男人，落魄地点燃香烟衔在唇畔，肆意拨动着电吉他的琴弦，任由湿冷的海风刮在他的脸上。

　　直到燃尽的烟灰烫伤指尖，他才停止了这场看似杂乱无章地演奏，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吐掉烟蒂，奋力砸坏了那把主人公最爱的电吉他，随之丢尽大海。

　　即使他所演的主人公没掉过一滴泪，可从监视镜头里，姜月还是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伤感。

　　不知不觉，她竟是代入其中。

　　看来佟雾没少在演技上下功夫。

　　想到这，姜月抿紧唇线，她有些担心两个都重视事业的人可以长久地走在一起么？

　　正陷入纠结，只听身侧再次传来动静。

　　“我曾经问过他，执着的意义在哪里，只是看你匆匆闯进视野又匆匆离开视线，就可以安心是不是太卑微了？这样真的能甘心么？”

　　彭冬怀并没有看向姜月，反而将目光落在佟雾的身上，透着浓重的不解。

　　在他看来，佟雾这么做并不值得。

　　但转瞬，他长叹了口气，舒展着紧皱的眉心，似是释怀道：

　　“他总是回答我同一句话，他说当然不甘心，但他还不够成功，没办法给你想要的未来，所以能在成功前多看你一眼都是幸福的。”

　　区别于以往的肃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极具分量，令姜月张了张嘴，微怔片刻才有所回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只是姜月的感谢并没有让他选择收声，反而继续道：

　　“他跟其他的演员追求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有人是为了钱，有人是为了名，少数人是因为热爱，或许他是其中之一，但更多的是为了你。”

　　大抵是亲身经历其间，亦或是作为旁观者目睹，他心里藏了太多的话，想要替佟雾把那些姜月不曾知道的细节告知，难免滔滔不绝。

　　“我印象很深的一次，是在他大学上表演课期间，临下课前我守在教室门口接他去赶商务，他的表演课老师问在座的每一个学生什么是爱，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轮到他的时候，他思考了很久。你猜他说了什么？”

　　大抵是对这段经历十分记忆犹新，彭冬怀故意卖起关子，转头看了过来。

　　姜月对上他的视线，默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他说，他认为真正的爱是守护。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为了守护一朵花，去让自己变得强大，在不干扰它原本成长轨迹的同时，陪它一起淋雨，陪它一起去享受夏日的暖风，与它一同经历，一起体验世间的美好。”

　　复述的过程中，彭冬怀放缓了语调，似是刻意模仿佟雾说话的节奏，想让姜月听懂每个字的含义。

　　可姜月听后不仅一句话都没说，连头都没再抬过，木然地用左手抱紧右臂。

　　任凭彭冬怀极力分辨，也依旧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这一刻，他有些慌了，也有些后悔。

　　他好像突然理解佟雾为什么迟迟不敢对姜月表白，为什么肯花费大量空闲的时间去关照她之类的事了。

　　“姜小姐，佟雾对你的感情是用了心的。”

　　他怕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罕见露出几分慌张，极力地解释着。

　　“年龄不是问题，舆论和关注更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你的考量。”

　　终于，在他的一顿劝说下，姜月重新抬起了头。

　　在打量过一阵他的神色之后，她仍有顾虑道：

　　“你不怕我们交往之后会影响到他的工作么？”

　　对于这个问题，彭冬怀回答地格外轻松。

　　“那是他的选择和决定，我只有尊重的权利。再说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们无权干涉他的私生活。”

　　恰逢佟雾拍完了今晚最后一场戏，从房车里换好常服出来，迫不及待地穿梭在片场搜寻着目标。

　　直到寻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倏然弯起眼角，笑着招手跑来。

　　“姐姐！”

　　在他奔来的途中，彭冬怀为了能让姜月安心，特地安抚了一句。

　　“还请你少些顾虑，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令他意外的是，姜月这会居然笑靥如花，嘴角凹下去了两道浅浅的酒窝。

　　“谢谢你。”

　　连姜月也没意识到自己这会笑得格外甜，眼睛里满是佟雾向自己跑来的景象。

　　选择将此地留给他们二人，彭冬怀识趣走开，调度着周围的安保工作，确保没有狗仔偷拍。

　　而此时，佟雾已然来到姜月的身前，笑意粲然，弯起的眼睛里好似盛满了漫天星光。

　　“来了多久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啊？累不累？我去给你搬把椅子！”

　　一连串的问题还没等到答复，他便急匆匆地转身，瞄了一眼四周，寻找着空置的座椅。

　　面对佟雾此举，姜月实在是哭笑不得，主动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扯了扯。

　　“别找了，我没那么娇气。”

　　话刚说完，佟雾就又有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冷不冷？要是冻感冒了，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一边碎碎念着，他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棒球服，执意披在姜月的肩膀。

　　熟悉的暖橙香气融化了海风中的湿冷，格外缱绻，也酝酿着他眉眼间的温柔。

　　与他对视间，姜月嘴角上扬，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都说了我没那么娇气。”

　　说话间，她踮脚勾住他的后颈，贴在了他肩膀。

　　被突然紧抱住的佟雾身体一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像回应似的，把她的腰紧紧环住。

　　“姐姐？”

　　他头发软软的，蹭得姜月的脸难免有些痒，连带着她的心跳也在胸腔内不安分地澎湃起来。

　　“我想你了。”

　　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这般没羞没臊，姜月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感受着属于他的味道醺红了脸颊。

　　佟雾听后微怔须臾，随即附在她的耳边，轻咬耳朵。

　　“佟雾也想姜月了。”

　　耳畔的声音极其温柔，比海风更加缱绻，一寸寸地渗入姜月的心底，好似所有的委屈都可以被他轻易化解。

　　之后，她抬眸看向他，他便凑过头来回看着她。

　　二人的距离愈发接近，渐渐地，双方唇畔吐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鼻间，绵绵密密，势要将理智燃烧殆尽。

　　偏偏佟雾收紧环在姜月腰间的手臂时，发出了一句惊叹，顿时打破暧昧的气氛。

　　“哎呀，姐姐是不是瘦了？不行，我得好好给姐姐补补！”

　　一句话气得姜月没忍住，作势就要打他。

　　吃吃吃，每次话题都围绕着吃，她又不是猪！

　　更何况才一天没见，体重哪有那么快的变化？

　　正感到气恼，佟雾躲过她的眼刀，重新俯身凑过来，轻捏着她鼓鼓的脸颊揉了揉，爱不释手。

　　“姐姐你现在气鼓鼓的样子特别像个满月，又大又圆，超级可爱！”

　　“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