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雾缠月》星海捞鱼

40、第四十章

　　一切在姜月的面前变得越发清晰。

　　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微微的颤动，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

　　呼吸相闻的距离令佟雾朦胧的眼睛顷刻闪现光点。

　　“姐姐……”

　　听到姜月的话，他几乎难以置信，更不敢相信二人之间的距离如此贴近。

　　这是他曾经无数次梦寐以求的奢望，如今真真实实地发生在自己的面前，却有那么一丝虚幻。

　　视线里，姜月捧着他的脸颊，语气极为心疼：

　　“佟雾，我以后再也不会抛下你了，再也不会了。”

　　“真的么？姐姐不是在哄我？”

　　佟雾收紧贴在她手背的掌心，眼神不停探寻着她眸中的答案。

　　“我好怕是自己听错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情愿自己不要醒，永远沉睡在此刻。

　　瞧着他委屈的表情，姜月不免感到一阵心酸。

　　以前，她的心里有一座冰山，山底满是尖锐的冰碴。

　　那些试图想要闯入她心门的人势必会受伤，而佟雾为了接近她，如今已然满身伤痕。

　　不知该不该说幸运，他成功了。

　　“是真的。”

　　即便她如此说，语言在此刻也已经变得苍白而无力。

　　大抵是不忍再看他眼角泛出的苦涩，姜月主动拥住他的肩膀，再次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抱一个男生，也是第一次主动上前。

　　只是当下大半的羞涩被担心掩盖，让她看起来极为温和，甚至尝试着伸手抚过男生的发顶，轻柔细腻。

　　而被她紧抱住的佟雾，身体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之后，他回应似的紧紧环住了她的腰，任由她的手替他打理着凌乱的发。

　　“姐姐，我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以前总以为自己能够克制住疯狂的想法，可从当我接近姐姐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处在失控的状态……”

　　一边说着，佟雾一边在她的脖颈处磨蹭，似是倾诉苦衷，又像是在表白。

　　可姜月这次不觉得麻烦了，反倒觉得他委屈兮兮的模样有些可爱。

　　从佟雾出现以来，她又何尝不是逐渐走向了失控的边缘呢？

　　其实当她决定前往他所在城市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应该有答案了。

　　她只是现在才认清这个事实而已。

　　透过他微微的寒噤，姜月意识到他身上的衬衫浸染着黑夜的凉薄。

　　“生日会一结束你就赶来了？”

　　“嗯，我着急见到姐姐。”

　　委屈音色在急迫间溢出了一抹撒娇的意味，佟雾再次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是不肯远离她的身边半刻。

　　姜月的心不禁又柔软了几分。

　　“吃饭了么？”

　　在她的询问下，佟雾直起身子摇了摇头。

　　模样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全程眼巴巴地瞅着她按下密码解锁房门，一声没吭。

　　其实姜月明白，他什么也没做错。

　　“进来吧。”

　　见姜月敞开门，罕见扬起头朝他展露笑颜，佟雾晃了一下神，请示道：

　　“……姐姐能给我留个门么？”

　　见他抿动嘴唇，手搭在脑后挠了挠头，姜月很是不解，以为他还没解气。

　　“怎么？”

　　正当她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佟雾脸色微红，赧然开口道：

　　“我去市场买菜，给姐姐做饭吃。”

　　目光交接的刹那，他“唰”地一下低下头去，两只红透的耳朵在明亮的光源下格外显眼。

　　这个傻瓜……

　　心疼的同时，姜月觉得眼前的男孩越发可爱。

　　随着嘴角的笑意漾出更大的弧度，她上前主动牵起佟雾的手，拖他迈入门槛。

　　“我从法国回来时买了些牛排，你要吃我煎的么？”

　　*

　　夸下海口倒是轻松，真正实施来姜月才明白，有些事靠的是天赋而非努力。

　　比如：做饭。

　　要不是佟雾在，家里的厨房就是个摆设。

　　平常她动都不会动一下，最多偶尔煮个咖啡，洗个水果，连泡面她都懒得做，饿了就靠外卖活。

　　反正她不差钱，也不用过得那么拮据。

　　说服了佟雾不用帮忙后，她递给他一杯温水走进厨房。

　　这不，雄心壮志地靠近灶台，结果一上手可把她难住了。

　　原本以为只是把牛排放锅里煎一下就好，但具体的操作步骤却让她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把第一块牛排下锅就崩得油满天飞，差点没把手炸掉。

　　可毕竟答应了人家，更有愧疚心作祟，姜月虚心掏出手机搜索着煎牛排的步骤，按着操作一步一步地执行。

　　正当她苦恼着煎牛排的火候时，一条围裙从天而降，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回头望去，竟是佟雾出现在她的身后，细心地替她系着腰绳。

　　不同于刚刚委屈苦涩的模样，从客厅坐了片刻的佟雾这会又恢复到了平时阳光开朗的样子。

　　不可置信，仅是这一个系绳的动作，让姜月莫名感到一丝羞涩。

　　腰间随着缩紧的绳圈传来一阵酥麻。

　　不得不说，佟雾实在是太会撩人了。

　　亦或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极具吸引力，实在令人挪不开眼睛。

　　在姜月的微怔中，他将搁置在她后腰的手慢慢滑向她的腰侧，并俯身贴近她的耳畔，低语道：

　　“火太小了，这样熟得很慢。”

　　下沉的音色在此刻莫名蛊惑，让原本普通至极的对话沾染了似火的情愫。

　　感官传来一阵酥痒，姜月试图保持镇静，拧动开关。

　　“这样呢？”

　　“容易烤焦。”

　　高挺的鼻梁轻蹭过脸颊，在她肌肤留下了一片温热的印记。

　　这样的气氛着实暧昧，却也让姜月有些不爽。

　　“怎么感觉你在教小孩似的……”

　　侧目转头的一瞬，她的气恼在佟雾深情的注视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二人近在咫尺的嘴唇，只差毫厘的间距。

　　她望着他的眸子，细碎的光影在他的瞳仁里闪烁着光芒，似星辰璀璨，却比太阳温暖，比月光温柔。

　　二人之间的呼吸渐渐生出不同寻常的温度，熏红了彼此脸颊。

　　说不尴尬是假的。

　　姜月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曾想到佟雾微微低头，将她未说出口的话含入唇间。

　　“这下火候刚刚好。”

　　“……”

　　这是一个很轻的浅吻。

　　浅尝辄止后，如水波般在姜月的心底掀起一阵无声的波澜。

　　不得不说，今天她尝试过很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主动接近，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但眼下的初吻，恐怕是最难忘的。

　　那种心跳噗通噗通的感觉，就像是当下在煎锅里的牛排，在滋啦滋啦的声响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不甚期待。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很奇妙，也足够使人紧张。

　　而此时佟雾脸上的韫色一直蔓延至耳根，配上他潋滟的桃花眼，实在是过于动人。

　　所有的词都不能够形容当下姜月看向他时的心情。

　　“姐姐刚才说，小狗的爱永远真诚热烈，那我想做一只爱姐姐一辈子的小狗，见到姐姐就摇尾巴的那种。”

　　尾音缱绻，像极了郑重的诺言。

　　温热的气息掠过姜月的耳边，在他上扬的笑意中投下一片持续不散的炽热。

　　“佟雾……”

　　姜月虽是心动，但到底觉得他的想法欠妥。

　　小狗是很可爱，可他才不是狗。

　　他是人，她喜欢的人。

　　“我是认真的。”

　　不顾姜月反对，佟雾执拗地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正色宣布：

　　“为了让姐姐安心，我决定以后减少拍戏……”

　　简直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这不是姜月想要的结果。

　　“别这样，你不要为了我去牺牲，你就去做你喜爱的事业，之前是我不对，我应该多多理解你的。”

　　她不希望佟雾为了她放弃任何事。

　　她希望两个人的交往始终是平等的，而不是为了一时冲昏了头的热情，为了对方抛弃或者放弃自己所坚持的热爱。

　　那终将会失去灵魂，失去自己。

　　因为她明白爱情不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而是两个灵魂的共鸣，所以对此事格外在意。

　　不过佟雾的回答倒是令她顿时安下了心。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拍戏，积累了很多作品和资历，说实话，我有的时候也很厌倦。我现在更多的是想把精力投入在学业，我去年考研报的是导演专业，我以后的发展规划也是想拍一些自己想要尝试的题材，而不局限在只当演员。”

　　听着描述，姜月忽然发现佟雾比自己想象中成熟多了。

　　他很有主见，也有很强的目标性。

　　在这个方面她很欣赏他，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你的经纪团队知道么？”

　　她明白，这么一块金字招牌怎能轻易被公司放过？

　　但佟雾却笑着摇头，贴在她的肩膀，声音软软地：

　　“我们沟通过，他们很尊重我的想法，甚至愿意帮我筹拍作品，所以姐姐不用担心，以后我会有很多时间陪在姐姐身边。”

　　提起这件事，他眉眼俱弯，似乎由衷地感到高兴。

　　心中的疑问得到解答，姜月抿着嘴唇，翻动煎熟的一面牛排，向他解释起了相亲的事。

　　“佟雾，其实去相亲并非我的本意，是我的母亲催促太紧，我不得不……”

　　“原来是这样。”

　　一听到姜月的解释，对这件事极为介意的佟雾这会脸上云开雾散。

　　但他还是板正脸色，煞有其事地凑近姜月。

　　姜月以为他还在生气，刚想再开口解释，就被落在脸侧的轻吻惊到。

　　她还没正式答应跟他在一起呢！

　　明明只是说先发展看看，怎么眼下的进度这么快？

　　以往的工作上，她是很注重效率的人，可偏偏承受不住感情上如此有效率的进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手机铃声就传入了耳畔。

　　是打给佟雾的电话。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望向姜月，如实告知：

　　“是我爸妈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