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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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极致的痛苦她很久没有感受到了，约莫持续了半刻钟，这种剧烈的灼烧感才渐渐消散。她疼得快要虚脱了，浑身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她恍惚间，感觉手腕被刺痛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割她的手腕放血。她已经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了，迷迷糊糊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金翎儿还是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全身使不上力气。庄婆婆见她醒来，走到桌子前倒了碗清水，金翎儿嘴唇都快皲裂了，乖乖就着碗沿喝得一干二净。
“真是乖孩子！还要吗？”庄婆婆见她态度软化，口气也温和了许多。
“……嗯。”金翎儿应了一声，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开口讲话了，只是嘶哑干涩得像个破锣。
庄婆婆很快又倒了碗清水，金翎儿一口气喝完之后，这才觉得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她的视线落到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果然有道新伤，伤口深红已经凝固了。
原来这个贼老太太是看上了自己这身解百毒的血液！她想到院子外那些瘦弱的小女孩，就忍不住往一块去联想。
“那些孩子，也是药人？”她试探问。
“没错。院子后头还有一大片曼陀罗，底下还埋了几十个。”庄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好像做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金翎儿听了却遍体发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老太婆苦心研究了半辈子，始终没有培育出一个合格的来。没想到临踏进棺材了，老天爷送了份惊喜。你这丫头可真是个大宝贝！”
这老太婆疯癫的程度跟蓝月教那帮人有的比！金翎儿不禁在心里感叹道，等等，蓝月教？？？
她脑袋里突然有道灵光闪过，这死老太婆不会是蓝月教出来的吧？蓝月教研制药人也是罔顾人命手段诡邪，这个老太婆不遑多让。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我小时候也是被人用药物养大的，那人还养活许多个像我一样的。”
“不可能！养成一个都需要大量的心血和财力，又不是种大白菜。”
“真的，养我的老头叫蒙达多，跟我一块养起来的，还有一个毒人，他出汗流泪都带有剧毒，普通人都不敢靠近他。”金翎儿说着，眼睛开始泛红，她要是早知道玉无瑕就是不不，当初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带他逃走，相依为命的平凡长大。可惜……
庄老太眯起浑浊的眼睛认真地回忆了下，“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你不会是在诳我吧？”
金翎儿努力回想起蒙长老的特征，“他大约四五十岁，个子不高……性子很孤僻……手腕上好像有个鱼鳞状的刺青。”
庄老太眸光一紧，“你确认是鱼鳞刺青？”
金翎儿一听就觉得有戏，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印象，“应该是鱼鳞状的，有三片，看起来怪怪的……”
“是这种吗？”庄老太撸起手腕，枯瘦的内腕上果然有一排鱼鳞刺青。不过她的是两片。
“是，就是这样图案的。”金翎儿没想到自己还真蒙对了。
“原来是故人啊……我们都是师出同门，我是二代弟子，你说的那位应该是三代。没想到三代弟子中出了个天才！不过这刺青可不是鱼鳞，它叫睡火莲。”
庄婆婆惊叹完后，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往事，原来她曾经在药王谷拜师学艺过，四十年前药王谷辉煌鼎盛，就连名门世家的子弟们都慕名前来拜师学艺。只是徒弟们多了，总有些心思不纯的，出师后在外头沽名钓誉坏了名声，虽然及时清理了门户，可是药王谷起死人肉白骨的传言越传越开，药王无奈之下遣散了门徒，一把火烧了满谷的药草，从此不再行医施药。
那些宁可信其有的上位者们开始追捕药王谷的徒子徒孙们，庄婆婆年轻的时候也被豢养起来每日被逼着炼制丹药，杀人的救人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熬了多少年。最后上头落败了她得了空子逃了出来，白发苍苍的她早就厌极了这个吃人的世道，她就开始抓人试药，长生不老不一定实现，但延年益寿总是可以的。
她养的那帮女孩子们实际上也都是将近二十岁了，时光在她们身上延缓了脚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们比平常人的寿命要高出来不少。
“为什么要长大呢？一直年轻着多好，我要是能返回你这个年纪，宁愿一辈子都停留在那里。”庄婆婆眯着眼睛感叹道。
金翎儿轻轻摇了下，“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则，不生不灭不老不死的，那叫妖孽。”
“或许你说的也对，可我老太婆越活越害怕死，哪怕苟延残喘着也要拼着命的多活几天。”
“这本没错，但是为达目的不惜伤害无辜性命，就是你当初拜师药王谷的目标吗？”
“小丫头倒是生了一张利嘴，人各有命罢了。你现在小命攥在我手里，还是悠着点说话！”
金翎儿见话不投机，立刻别过头气呼呼地抱怨：“我饿了。”
庄婆婆面上带了一丝犹豫，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等着。”
云梦谷地方不大，总共也有七八间茅屋，楚郢遥带着人找了两天都一无所获，谷里的小女孩们都被关起来问话了，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谷里有机关密室之类的东西。
周妍又气又急，狠狠发落了之前安排打听情况的探子。那探子倒也很委屈，因为这个庄婆婆平日里也替附近的村民施药看病，他打听了许久都没发觉异常。哪里知道居然是个披着羊皮的恶狼！害得小郡主失踪了两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谷内谷外的每一寸角落几乎都翻了一遍，现在就担心那贼老太婆已经带了人远走了！
金翎儿躺在石床上浑浑噩噩不知道捱了多久，那熟悉的灼热痛楚已经成了每日的必修课。疼极了的时候，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起唐君宸的模样，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就好像给自己上了道盔甲，抵御那一波接一波的刺骨痛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感觉疼痛持续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缩短。
周妍自打女儿出事就粒米未进，谁也劝不好。到了第三天，她的精神快要绷到了极限，就连暗卫们也开始消极了起来，就在大家快要坚持不住准备放弃寻找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突然啊呀啊呀拍着们想要出来。
守门的侍卫还以为她是得了疾病，连忙将人带了出来。那丫头跑到周妍面前，飞快地比划了一大通，见周妍仍然一脸茫然，她又张开大嘴指了指自己。
周妍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这小女孩的舌头被人活活割掉，只见她比划着一个抓兔子的动作，然后害怕地缩成一团，又做了一个割舌头的动作。像是想起了噩梦般的往事，眼睛里闪烁着惊恐的泪花。
“你是说，你抓兔子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然后被人割了舌？”周妍很快串联了出来，试探问。
小女孩猛点头，眼泪落地更欢了。
“在哪？”周妍心下一震。
小女孩又啊啊叫了两下，急切地指了指院后面那棵粗壮茂密的大榕树。楚郢遥一马当先冲了过去，这棵参天的老榕树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干盘根错节，他跳上枝繁叶茂的树枝上，终于眼尖的发现这棵树干是空心的，里面有个树洞！
他没敢打草惊蛇，悄悄返回地面跟长公主禀报了这个发现。周妍让人守在四周，先让他一个人下去探路。
“那老太婆诡计多端，你要小心行事。”周妍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
楚郢遥觉得心口一暖，像是平静的心湖被丢了颗石子，赶紧收起了心底的旖旎专心去做正事。他小心翼翼地跳进了树洞，到了洞底听见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屏住呼吸沿着声音方向很快摸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洞穴。
金翎儿刚经历过今日的烈火灼心之痛，浑身湿漉漉地缩成一团。那个老太婆捏着薄刀和瓷瓶又例行放血。手腕上的那丁点疼痛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那老太婆的惊呼声，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碎裂声，她的意识越来越薄弱，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楚郢遥万万没想到长公主心尖上的宝贝女儿，被这个天杀的老太婆折磨地如此严重。他一掌劈晕了那贼老太，看着石床上毫无生气的小姑娘，他紧张地不敢上前，生怕自己面对的会是一个没有呼吸的尸体。
短短三天，她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了，身上的薄毯早就被汗浸湿，瘦弱的小身躯无助地缩成虾米，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颤着手，轻轻探到她的鼻翼下。
还好，尚存了一丝微弱的呼吸。
还好，还好！她要是有个什么不测，长公主一辈子都要在懊悔痛苦中度过。
他准备上去将她抱起来带回去，可一想到她身上可能没穿衣物，只好避忌了先把那个昏迷的老太婆绑起来先拎出去。
还好暗卫里面有个姑娘家，楚郢遥让她取来小郡主的衣物，两人一同下去接人。周妍一听到女儿找到了，心下的大石终于落了地，眼巴巴守在树下焦急等待。
可当她看到女暗卫怀中人事不知的女儿时，心都要疼碎了。
“翎儿——我的孩子——”
她踉跄着迎过去，刚走两步就直挺挺栽了下去。好在楚郢遥反应迅速，一把揽住了长公主的细腰，急急吩咐下去——
“赶紧出发，先去寻个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