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之翼》予炟

15、宋琦不高兴了 看到宋琦脸

　　“下雪了？下雪啦！”

　　裘红将头探出窗外，伸出手接住轻盈飘落的雪花，惊喜地大叫起来，“下雪啦！莫弘鲲，你快来看呀，真的下雪了呐！”

　　“下个雪也把你喜成这样？”

　　尽管这么说，莫弘鲲还是丢下手中的画笔，走到阳台上，极目远眺。果然，沸沸扬扬的雪花飘飘洒洒，不一会儿，楼下的树干、枝叶上都仿佛罩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甚是好看。

　　“今年的雪也来的太早了吧？”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莫弘鲲打了个寒颤，赶紧退回了画室，重新站到了画架跟前。

　　心里却再无法平静地画画了，这么早下雪，今年的冬天应该很冷吧？这没有暖气，没有空调的日子要怎么过？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整个屋子更冷了。

　　“哎，莫弘鲲，别画了，这么好看的雪景，我们去外面拍点雪景吧！”

　　裘红又在楼下喊了起来，“这白雪纷飞的林子，这雾霭茫茫的江水，拍照片、小视频，发到网上，点赞率肯定高。”

　　“今天不是同学要来聚会的吗？”莫弘鲲下了楼，“一会该来吧？……这下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他们还来不来？”

　　“他们来还要有一会呢，我们拍视频快的很，赶得上。”裘红裹好了围巾，已经急冲冲地要往外冲，回头看见莫弘鲲空荡荡的长脖子露在外面，停住了脚，“你就穿着点衣服？围巾呢？”

　　“没有围巾。”

　　哪有什么围巾，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当初带来的那点衣服最厚实的就是身上这件薄棉袄了。

　　“没事，走吧。”莫弘鲲应道。

　　“你等等！”已经跑到院门口的裘红又跑了回来，迅速地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套上了莫弘鲲的脖子。

　　“哎，你不冷啊？”莫弘鲲愣住了。

　　“我还有！”裘红朝楼上飞奔。

　　“好吧。”莫弘鲲将围巾裹裹紧，果然有条围巾暖和多了。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就下的这么轰轰烈烈，还没一会，地上已经白茫茫的一片，树脚枝丫的避风处，聚集的雪花都能捏个小小的雪球了。

　　莫弘鲲和裘红兴奋地像两个孩子，在树林里笑着，跑着，趁着拍摄的空挡，相互掷出一两个雪球，嘻哈地互相攻击对方。

　　跑着，笑着，追逐打闹着，初出门时的寒意一点也没了，浑身热腾腾的。

　　“这江边雪景也太好看了吧！”

　　“等我们啊，一会就到！”

　　“我们也去打雪仗！”

　　“你们是小孩吗？还打雪仗？”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小孩！”

　　“有烧烤架没？我们烧烤去？”

　　“大雪天在哪里烧烤？”

　　“下雪天和火锅最配！”

　　“大厨呢？大厨出来走两步”

　　“不是大厨，是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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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红将刚刚录得小视频和照片发到了群里，果然不出所料，这群里就和炸了锅似的，莫弘鲲还担心下雪天他们不来？切，不来才怪呢！

　　* * * * * *

　　王子成开着家里七座的商务车，除了宋琦，将其他的同学一锅脑全接上了，一行七人浩浩荡荡朝着江边开来。

　　其实，毕业后留在H市的同学也不多，连上莫弘鲲、裘红总共也就十个人，宋琦自己过来，其他的同学刚好坐一车。

　　这应该算是毕业后第一次聚会，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你这围巾？”王子成第一眼见到莫弘鲲，眼睛黏在了他脖子上那条粉红格子的围巾上，在群里看到莫弘鲲的照片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问了，“不是你风格啊？”

　　“裘红的，我冬天衣服围巾都没拿过来，刚才出去拍视频，她就借我了。”莫弘鲲接过王子成手上抱着的大纸箱，“还带了这么多吃的？”

　　“都到屋里了，还裹着围巾。”腾空了双手的王子成顺手扯下莫弘鲲的围巾，攥在手里，“裘公主呢？她怎么不来接我们？”

　　“哎呦，我的王子大人，还要接啊，我这不是先忙着帮你们把茶给你们倒上，让你们先暖和暖和。”

　　“你俩还没见面，就王子公主对上了，把我们都当空气了啊？”何书铭笑着跟进了门。

　　“哪里？就你怪话多！”裘红从楼上下来，招呼一众同学，“快，大伙先上楼喝杯姜茶，驱驱寒，然后再慢慢看，慢慢聊。”

　　“哎呀，搞得真不错！”

　　虽然看过裘红发到群里的视频和照片，亲历现场，莫弘鲲的工作室还是让一众同学赞不绝口，羡慕不已。美院毕业的，哪个不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工作室？

　　“嗳？宋琦还没到？”何书铭问道。

　　“还没呢，他坐公交过来，估计要晚一点。”莫弘鲲应道。

　　“坐公交？……不是吧，你低估人家了。”何书铭看着窗外，哼了一声，“这小子总会有出人意料的事。”

　　正说着，楼下一辆崭新的黑色越野停在了院门口。

　　宋琦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然后又从车后备箱抱出一个大纸盒子，径直走来。

　　“你们都到了？”宋琦一如既往的春风佛面，“看来是我来迟了，不好意思。”

　　“你小子可以呀，都买车了？”何书铭的目光随着宋琦进了屋。

　　“贷款买的。”宋琦打开手里的纸盒，“天冷了，我带了个暖风机过来。”

　　“你才工作几个月呀，都买车了？！”黄月惊叫起来，“我一个月工资除了交房租，连买衣服都不够。”

　　“助教的待遇可真是让人羡慕啊……”何书铭不阴不阳。

　　自从宋琦留校的消息一出来，在何书铭的心里就给宋琦贴上了“此人背后有隐情”的标记，说什么他也是不相信宋琦和贴吧上曝光莫弘鲲找人代笔的事没有关系的。

　　显然，宋琦和莫弘鲲的关系是极好的，不然他怎么有钥匙开门？何书铭又看看正在乐不可支地协同宋琦一起摆弄暖风机的莫弘鲲，暗暗摇了摇头。

　　莫弘鲲，这个傻子！

　　“助教工资少得可怜，比外企差远了，我就讨个住在学校宿舍，不要花租房子钱的便宜。”宋琦佯装没有听懂何书铭的暗讽，继续手里的活，

　　“所以就用准备租房子的钱每月还贷款，买了车，这样到莫弘鲲这边方便点，也好没事时来蹭个画室，画两笔。”

　　宋琦也是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幸运地，就在学校的图书馆，也能碰到一个对油画收藏有兴趣的藏家。

　　于是就将之前花一千元买的莫弘鲲的那两毕业创作卖了。两幅画卖了十万，刚好够付车的首付和保险。当然，这事在同学间是不能透半点口风的。

　　将暖风机接上电源，宋琦站直了身子，拍拍手上的灰尘，“哎，莫弘鲲你不会不欢迎我来蹭画室吧？”

　　“怎么可能？举双手双脚欢迎。”

　　从租工作室到现在，要不是宋琦又掏钱又出力，哪有自己今天的工作室？莫弘鲲心里这点数还没有吗？

　　* * * * * *

　　“你那幅《夜蹄下的白月光》呢？怎么没看见？”趁着裘红领大家出去打雪仗，宋琦一边帮着莫弘鲲收拾，一边好奇地问。

　　“哎，我正要跟你说呢，那幅画卖了！”提起卖画，尽管心中舍不得，莫弘鲲还是兴奋的，“不过，才卖两千，你的钱我还是要等一等再还给你，等我再卖画的……”

　　“还钱的事，不急，卖给谁了？网上卖的？”

　　卖了？这倒是很出乎宋琦的预料，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上门的藏家来啊，真是这一段时间，裘红发到网上的推送宣传起效果了？

　　“不是，王子成买的。那天他陪裘红过来，看到喜欢，就说要买，给他我也不好意思多要钱……”莫弘鲲讪讪地笑。

　　“哦……也许是给你新开业的贺礼吧……”宋琦疑惑，想不出其他理由。

　　“开业贺礼？”这点莫弘鲲倒是一点也没想到，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的作品？

　　“他家开酒店的，又不做收藏。”宋琦又问，“那裘红又是怎么回事？一直在帮你发推送？”

　　“裘红辞职到我这里来上班了，专门帮我做推广，你看到我那些推文没？都是她写的，点击率还挺高的呢。”

　　提起这几天的宣传，莫弘鲲的眼睛亮了起来。

　　宋琦皱了皱眉头，“她到你这里来上班，你还要付她工资了？”

　　“……嗯，算是吧，工资不高，就一千五，她之前在自媒体公司干过，对推广这一块比我内行……这样，也能快点把画卖出去，我也不能总找你借钱过日子，对吧？”

　　看到宋琦脸上的不愉快，莫弘鲲心里咯噔一下，我借着他的钱不还，不就是等于拿他的钱在付裘红的工资吗？难怪他不高兴。

　　“你知道她把你的推送到处发，也不知道张江在哪个群里看到的，系里开教研会的时候，还专门拿出来说事呢，搞得系主任和孙老师很不高兴。下次注意点，不能让她随便发。”宋琦冷着脸。

　　“啊？怎么说我了？”莫弘鲲停下洗碗的手，愣住了。

　　“说你狂妄自大呗，还没在哪就自称新锐艺术家了，以后还想不想在艺术圈里混了？还把贴吧上说你毕业创作找抢手代笔的事翻出来说。唉……！你做事就不考虑周全，也不知道避忌避忌。”

　　宋琦长叹一声，拍拍莫弘鲲愣住的肩膀，“你自己的工作室还没养活呢，你以后怎么付她工资？……唉！早知道我就不买车了，我这以后每个月要还车贷，想帮你恐怕也有心无力……”

　　“我这也是想早点卖画……”莫弘鲲无话可接……

　　“听我的，趁早把裘红给退了，别耽误人家，一千五工资是不高，对你是负担，对人家来说，也是不够买一件一件衣服的，不是？”

　　宋琦又拍了拍莫弘鲲的肩膀，走了出去，兀自留下还在发愣的莫弘鲲。

　　怎么会这样？自己还以为看到了未来的一线希望……莫弘鲲沮丧地低下头，闷头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