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双人》孟小晶

58、祖法不可废

　　吃了饭也没休息，几个人就出发往家赶了。因为下雪，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家也已经过了十二点。
　　腊八的时候，江晨逸陪着白奶奶回了一趟家，也稍微整理了整理，所以这次回来也不需要大整理，就洗洗擦擦就行了。
　　每年要贡先祖，白婉川将买来现成的八大碗热了热先摆了上去，再洗点水果，添点干果，也就够了。
　　在白婉川忙着贡先祖的时候，江晨逸也没闲着，将对联给贴了上去。
　　在江晨逸印象里，上一次干这些事儿还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呢。后来升了初中，不知道怎么了，就再没干过这些事儿了。
　　时隔这么多年，江晨逸觉得他干得还挺顺手，一点儿也不生疏。
　　白婉川贡好饭菜，上好香，便过来站在江晨逸身边。
　　江晨逸伸手与她十指紧握，笑道，“怎么样？我贴得还行吧。”
　　白婉川好笑地看了眼江晨逸，又仰头看向对联。横批竖联贴得工工整整，横平竖直。
　　往年过年，她都是借来邻居徐伯伯家的梯子。奶奶在下面帮她扶着梯子，她颤颤巍巍地爬上去，都不敢有大动作，每回贴的对联都歪歪扭扭，难看死了。
　　白婉川下意识就将手劲儿紧了紧，让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贴得更密实了。她仰着脸 ，挂着浅笑，“嗯，贴得比我好。”她又斜着眼睛瞄了眼门框上的对联，嘴角撇了撇，有些嫌弃地开口：“就是字儿不好看。”
　　这对联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江晨逸买烟花的时候，顺便买的。就是很大众印刷的那种，上面还撒满了金粉点，用手一摸，还会弄得满手都是。
　　江晨逸笑着看向她，“今天时间有点赶，等明年我给你写。”
　　白婉川挑着眉看他，“你还会写毛笔字？写得怎么样？要是不好看的话我可不贴出来。”
　　江晨逸被白婉川这种挑衅的姿态给打击到了，有些不屑地看了眼打印出来的字，嗤了一声，“比这字强多了。”
　　“真的？”白婉川一下就来了精神。其实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就有书法课，但是她那会儿贪玩，都没好好练过。再说一个礼拜就一节课，也练不出什么花儿来。
　　她现在不光写毛笔字手抖，连钢笔字写得也不算很好，看上去就跟她的人一样，最多也就是秀气而已。不像江晨逸，钢笔字都写得飘逸有劲儿，看着都赏心悦目。
　　“要不然我现在给你写一副，把这个换下来吧。”江晨逸看着白婉川那副羡慕的模样，笑着捏捏她鼻尖。
　　“还是算了吧，等你下次来再写吧。”这会儿已经快四点了，冬天天短，江晨逸从这儿回家还得两个小时呢。下雪走夜路，她还不放心呢。
　　等两人放完鞭炮，挂好灯笼，白奶奶也已经做好晚饭了。炒了几道菜，下了饺子，等吃完已经五点半了。可是江晨逸还坐在客厅里磨磨唧唧不想走。
　　“再不走回家就晚了。”白婉川拉过江晨逸的大手，低头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不诚实。”江晨逸醇厚的嗓音浅浅地溢出声来，还带着点调笑，“这么舍不得我，还让我回啊。”
　　白婉川听了也不生气，将他的手指拉开合起来，反复把玩着，“怕你走夜路不安全。”再说，今儿是年三十，他家人肯定也想跟他多待在一起呢，他要是回去晚了，害怕乔菲对她有意见呢。
　　“可是我舍不得你，不想回去。”白婉川看着江晨逸又是早上那副撒娇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扭头看了眼还在厨房的奶奶，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了，就放七天假，我就回去了。”
　　就这一下安慰怎么能够，江晨逸抱着白婉川就狠狠地亲了上去。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江晨逸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白婉川。
　　江晨逸看了看外面渐渐暗起来的天色，也知道再也拖延不下去了，才起身跟白奶奶打了招呼，拉着白婉川出了门。
　　把江晨逸送到车跟前，他还拉着她的手不松开。这会儿虽然没什么人经过，但被江晨逸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白婉川也挺不好意思的，“好了，快走吧。”
　　江晨逸看着她，原本满脸的期待变成了委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赶我走啊。”不等白婉川开口，他又补上一句，“连个送别吻都不给我一下。”
　　白婉川看着他那清隽的脸上带着那委屈兮兮的表情，特别想笑。她上前走了两步点起脚尖，双手捧着江晨逸有型的脸颊，使劲儿揉了揉，揉得他五官都严重变形了，才笑着亲了几下，“江晨逸，江晨逸，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江晨逸原本还挺喜欢她的吻，但是听她竟然说他“可爱”，眉头就不知不觉蹙了起来。自从他上了小学三年级，连乔菲都不说他可爱了。现在白婉川竟然说他“可爱”。
　　看着江晨逸高高蹙起的眉头，白婉川笑得更开心了，“好了，好了，送别吻也给你，赶紧回吧，天都黑了。”
　　江晨逸看着白婉川因为开心而弯起的唇角，又亲了亲抱了抱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江晨逸紧赶慢赶，终于在晚上八点前进了家门。乔菲看见他回来，还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晨逸无语地看了眼自己的亲妈，坐在沙发了喝了口茶，默默开口，“祖法不可废。”
　　江家过年很传统，虽然现在没有老人了，但是还遵循着老一辈留下的规矩。每年年三十，在外的子孙们都要赶回来，一大家子人都守着老宅子，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江晨轩刚从厨房转了一圈出来，走在江晨逸跟前了，嘴里还在咀嚼着，“哟，舍得回来了。”
　　江晨逸也不看他，拿起桌上的小蛋糕便准确无误地塞进了江晨轩的嘴巴里。蛋糕太干，噎得江晨轩脸都红了，“呵呵，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一大家子人这会儿都围着沙发聊天看电视呢，见到江晨轩拼命咳嗽灌水的模样，都大笑起来。
　　电视机里春晚的开场舞正热热闹闹播出着。虽然现在春晚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但是每年到年三十儿，大家还是不约而同放到中央一台，感受着电视里的欢乐，享受着团圆的幸福。
　　江晨逸跟家人都打了招呼，又忙拿起手机给白婉川打了个电话，“我到了啊。”
　　白婉川下意识就看了眼时间，秀气的眉头也轻皱起来，“你路上超速开车了？”
　　“……”江晨逸盯着电视沉默着，就又听白婉川开口，“以后别这样了，不安全。”
　　“嗯，下次不会了。”江晨逸双眼无意识地盯着电视，跟白婉川聊了一会儿，突然浅浅笑了起来，“你也在看春晚？”
　　“对呀，你怎么知道？”
　　江晨逸醇醇的笑声便顺着电波传到了白婉川耳中，“因为我现在耳边是二重唱。”他顿了顿又笑着问道：“想我不？”
　　“想！”
　　“有多想？”
　　“好想好想！”随着话音传过来的还有白婉川调皮的浅笑声。
　　胡雨欣惊悚地看着江晨逸，这个侄儿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小时候还怪可爱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对人冰冰冷冷的，你跟他说说话，他就拿着他那黑亮又凌厉的眸子看着你，看得你压力那个大啊。
　　当时她还想，就这么个冰冷怪癖的性格，以后怎么讨媳妇儿啊。
　　谁承想，人家现在不仅找到媳妇儿了，现在对着媳妇儿说话，还真的温柔，看得胡雨欣都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了。
　　胡雨欣喝了口水，又看了眼还拼命灌水的儿子，心塞塞的。就比江晨逸小不到半岁，现在对象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真让人着急。
　　“嫂子，啥时候打算给逸儿办喜事儿啊？”江晨逸回来之前就听乔菲说那姑娘如何如何好，双方都满意，离结婚也就不远了吧。
　　“办喜事儿？”乔菲看了眼胡雨欣，又不争气地看了眼江晨逸，“我倒是想办喜事儿呢，奈何这家伙太不给力了，到现在都还没求婚呢。”
　　“哼哼，鄙视你。”江晨轩听了这话，立马哼起来。跟人家女孩儿谈恋爱这么久了，竟然连婚都不求。哼，渣男。
　　其实江晨雨也想鄙视江晨逸来着，但是她不敢啊，只能趁着江晨逸不注意，悄悄地给江晨轩点了个大大的赞。
　　江晨逸嘲讽地看了眼江晨轩跟江晨雨，呵呵了两声，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开口，“你们医院那个郑医生挺不错的啊，呵呵，下回见了我介绍给程东旭。”
　　此话一出，那两人瞬间便嫣儿了，都是一副“算你狠”的眼神。
　　吃了饭，大家仍旧围着电视喝茶吃瓜子。江晨逸也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拿着手机，脑中却想着那会儿乔菲说得订婚的事儿。
　　想着想着，他那双狭长的双眸溢出了笑容，表情也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