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风月之凉姬传（网王+F4)》胤恺清

33、第三十三章 拜师学艺 秘密露出一

　　“抱歉，我不能收。”淡淡瞥了一眼跪坐着的牧野，眼见她又伸手去揉腿，幸村老夫人不再犹豫，拒绝了道明寺椿的请求。

　　道明寺椿愣了一下，面露苦色：“老夫人，牧野虽然不是大家出身，但是刻骨努力，一定不辱您的名誉。”

　　反观当事人，倒是一点不在意。牧野自打走进幸村家，便被老宅子积淀的底蕴和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幸村老夫人的拒绝虽然有点伤自尊，却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与我的名誉无关。”幸村老夫人定定地望着牧野，眼神高傲到容不下一丝旁人的敷衍。“只是若是此人无心，我也不愿强求。”

　　道明寺椿心下一惊，从桌几下探出手狠狠掐了一把神游天外的牧野。

　　牧野一声尖叫，“椿姐，你干嘛掐我！”

　　吼出声后，牧野后知后觉地傻在原地，她懊恼的揪着头发，觑见道明寺椿一脸要晕过去的表情，她呵呵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幸村老夫人笑得依然慈祥，柔和的就像邻居家的老奶奶，但道明寺椿从她紧抿的唇线中窥出一丝不悦。道明寺椿求助地看向凉，凉低头顺目，一副恭良温顺的乖巧样。

　　一时气氛僵窒，凉却突然笑出声来，惹得几个人一起看着她。

　　“幸村老夫人，牧野她就是孩子性，欠打欠磨。”凉嗔了牧野一眼，吐出亦夸亦讽的语句。

　　牧野心下委屈，她承认自己是路边的杂菜，但也不是任人打骂的，她的牛脾气拱上来了，摆好姿态刚要驳斥，却发现自己被道明寺椿死命按住。牧野单纯，心思全部坦白在脸上，幸亏道明寺椿了解她的秉性，早一步阻止了她的冲动。牧野挣了挣，最后屈服在道明寺椿的眼色下，她憋屈的忍下一口恶气。

　　由于心情不爽，牧野屁股一撅，干脆赖坐在地板上。

　　道明寺椿再好脾气，脸色也开始不善，不理解这平时看着挺激灵懂事的牧野怎么到关键时候总掉链子。

　　凉淡淡一笑，意有所指：“毕竟是要嫁入道明寺家的，不学些礼仪规范可不行。”

　　听凉说这女孩要嫁入道明寺家，幸村老夫人扫了牧野一眼，模样算清秀，但眉眼过于尖锐，是个倔强固执的孩子。幸村老夫人知道凉绝对不会对没有把握的事妄下定语，心中即便疑惑，但也对这个女孩上了心。若是能教导将来的道明寺夫人，于幸村家也是有益的。

　　“谁说我要嫁给道明寺那个笨蛋。”牧野不清不楚的嘟囔。

　　这句话飘进道明寺椿耳里，瞧见牧野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道明寺椿心里不免嘀咕，再回想起自家傻弟弟和杉菜相处的情景，顿时有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

　　凉和幸村老夫人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道明寺家在筹建一座豪华度假村，苦于没有合适的地皮。幸村老夫人心中一动，和道明寺椿提起幸村家的一块地皮。

　　度假村这个项目是道明寺司提议的，道明寺椿盘算着要是道明寺司能做好这件项目，绝对可以提升他在公司里的声望。幸村老夫人和道明寺椿两人皆是有心人，话语越发投机，相谈甚欢。

　　凉静静聆听，不时温软的插话，适时为两方美言几句，不动声色的勾起他们合作的想法。

　　道明寺财团已经在与西门、花泽合作的两个大项目里投下了不少钱，再加上这笔合作，凉就不相信道明寺枫还会有财力再去插手绯村家和迹部家的合作。虽然董事会那帮人见钱眼开，但他们也很吝啬自己的钱，绝对不会愿意拿自己的钱为旁人做嫁衣。

　　凉轻轻的笑，察觉牧野怒瞪她的视线，凉故作神秘地朝牧野眨眨眼，浅笑不离唇。牧野倒抽一口气，说不清楚那一霎那的感觉是惊艳还是胆寒。

　　水到渠成，道明寺椿和幸村老夫人达成了口头协议。幸村老夫人看在道明寺家带来的利益，再拒绝牧野就显得有些矫情，她意思了一下便半推半就收了了牧野。

　　道明寺椿神清气爽地跨出会客室，她的手一直拉住凉：“绯村，真不知道要如何谢你。帮了这么大的忙！”说着，道明寺椿看到冷着一张脸的牧野，笑意半减，一巴掌拍过去，一手按住牧野，一手蹂躏她的脸蛋，胁迫她道谢。

　　牧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谢谢。

　　凉的目光随意地在牧野的脸上掠过，并没有对她的态度做过多的纠缠，这让提心吊胆的道明寺椿宽心不少。

　　三人出了院子，凉捕捉到一道清影。

　　一只下狗正撒欢的逐着幸村的裤腿，而幸村则鼓着一张包子脸，动作小心的闪避着小狗。小狗误以为幸村在和它玩游戏，不死心的扑过去，张嘴咬住裤腿，幸村后怕的一闪，躲开了，小狗啊呜一声再次扑过去。

　　一扑一闪。

　　小狗扑空后，屁股一撅，趴在雪地上，扑闪着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幸村。

　　“长得像包子，就不要怨被狗追！”话溜出了口，凉出声调侃。

　　幸村心喜的抬头，在目光相遇的那一秒，凉看到幸村的紫色眸子在阳光下流传着淡淡的光芒，带着沉寂的时光。

　　“你来啦。”幸村轻轻的说了一句。

　　凉和幸村还没交谈几句，柳生美嘉便急惊慌不安的跑进来，隔开两人。柳生美嘉抱着幸村的胳膊，“精市哥哥，快点，快点，不然大家都要等急了。”今天是立海大网球部聚餐的日子。

　　幸村擒住柳生美嘉的手臂，推开一尺距离。幸村邀请凉一起去，凉摇摇头，先不论是他们立海大网球部的聚餐，再来她不能抛下由自己带来的两人。

　　紫色的眼眸带着雪溶化后的湿漉漉，凉不忍直视，垂眼：“抱歉。”

　　幸村怔了一下，抬头揉揉凉的头，“不用说抱歉，这没什么。”

　　“幸村，我有没有说过，你真是好人。”

　　幸村的笑容有些浅，面目在雪花后模糊不清。

　　“精市，我们要走了。”柳生美嘉双目含愁，她站里漫天雪花中，皎月之姿，无限孱弱。

　　柳生美嘉深深凝视幸村，待注意到幸村看凉时压抑而灼热而眼神，她的瞳眸睁大，心里极冷，她世界里曾经唯一的光芒似乎就要消散无形。

　　她说，她后悔了，可不可以……

　　一辆拉风的跑车停在门口，道明寺潇洒的靠在车门上，风卷起他的衣摆，说不出的倜傥。

　　看到从大门走出的人，道明寺司无聊的表情一扫而光，眼神一亮。

　　“呀，阿司，也知道疼姐姐了。”道明寺椿三步并两步，彪悍的挂在道明寺司身上，两手揪住他的耳朵。

　　凉原本准备做电车回去，却被道明寺椿拉住，说一定要做东好好谢谢凉。

　　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凉就被绑架到车里。

　　牧野赌气坐在后座，无论道明寺司如何说，她就是不肯坐到副驾驶座，嘟囔着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误会一定会嫁给她。

　　道明寺司狠狠砸向方向盘，发泄男人的怨气，说出的话有些冲：“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牧野鼓着腮帮子，闷声不吭。

　　吱呀一声，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臭小子，想撞死你姐姐！”道明寺椿随手扯一个小玩意砸到他头上，见他死性不改，道明寺椿拿出随身的包包准备投掷，牧野眼疾手快拦住了她，“椿姐，不要啦，会很疼。”

　　道明寺一听牧野心疼的话，前尘尽弃，咧开嘴傻笑。道明寺椿注意到两个小情侣之间别扭的情怀，便收起了包包，原本她也没真打算砸下去。

　　道明寺椿看了凉一眼，显出无奈的神色，她从来没见过能这么折腾的小情侣。

　　一看餐厅的等级，牧野扯着道明寺嚷嚷要离开，道明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一把握住牧野的手，半强迫的把她拖进去。

　　道明寺椿摇摇头，和凉随后进去。

　　“啊，怎么那么贵！”牧野一看到菜单，暴跳如雷，狠狠剜向道明寺这个败家子。

　　凉蹙起眉，觉得如坐针毡，餐厅里的各色视线全部胶着在牧野所在的这一桌。

　　凉优雅起身，朝周围的客人微笑欠身，对打扰他们就餐表示歉意。客人们见凉如此有礼，而且气质不凡，便也颔首微笑，各自移开视线。

　　道明寺椿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颇觉尴尬，凉打住了她要出口的抱歉，轻吟道：“若想牧野嫁入你们家，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同样牧野也有所觉悟才行。”

　　道明寺椿点点头，但也没有把凉的话真正放在心头。尽管经过生活的磨砺，道明寺椿的心里还保留着一份少女的天真，依然认为只要有爱，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有爱，王子和灰姑娘从此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或者说，道明寺椿把自己对爱情的所有憧憬全部寄托在在道明寺司和牧野杉菜身上，希望能看见一朵爱情的奇葩。

　　餐桌上，道明寺和牧野嬉笑玩闹，你一言我一语斗来斗去，别有情趣。道明寺椿的笑意浮上眉眼，见到这副欢乐的景象，她似是确认了什么，显然很满意。

　　凉转眸锁住道明寺开怀的笑脸，心里蒙上了朦胧的灰色，不可否认，她对道明寺和牧野有那么点羡慕。蓦然，脑海里闪过迹部的那张脸，凉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心里隐隐有了期待。

　　中途凉出去接个电话，回来后便听到牧野在抱怨这家餐厅华而不实，那么贵还吃不饱。随伺在一侧的服务员涨红了脸，一副逆来顺受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凉坐回去后让服务员上甜品，“这家的餐后甜品很不错，物超所值。”

　　服务员不敢怠慢凉的要求，忙不迭去吩咐厨房。

　　“咦，绯村的手机和阿司的一模一样。”道明寺椿瞅见凉的手机，然后不顾道明寺的抗议，从他衣服兜里拿出手机进行对比。

　　果然是一模一样。

　　凉对此并不如牧野那么在意，浅颦低笑：“这是我弟弟送给我的礼物。”想起和也可爱贴心的模样，凉的心化作一汪春水，恨不得将整个世界捧到他面前。

　　道明寺椿看到凉嘴角宠溺幸福的微笑，打趣道：“绯村有这样一个弟弟，真是幸运。”边说便凶神恶煞的瞄了道明寺一眼。

　　凉点头如捣蒜，“我也是这样觉得。”凉有意炫耀。

　　道明寺司听到凉引以为豪的提起弟弟，张口预言，却不知道说什么，说抱歉还是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语言竟会如此浅薄。

　　“有了弟弟，但是也不能忘记还有一个哥哥、妹妹。”牧野看不过去。上次中岛夫人过来哭诉，她的女儿为了挽回家族，被逼替代凉嫁到浅野家。中岛家那边愁云惨淡，反观绯村凉却逍遥过活，没有丝毫愧疚。

　　“哥哥妹妹啊，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我还有哥哥妹妹呢。”不带丝毫笑意的笑容有几分邪恶的味道。

　　“就算中岛家比不上绯村家，你也不能嫌贫爱富，连父母也不闻不问。”牧野义正词严，一脸的刚正不阿。

　　“杉菜！”道明寺椿语气严厉，大家族里的事不足以外人道，而她这样无端的指责容易惹祸上身，会伤人也会伤己。

　　“我本来就没有说错。”牧野抢白道，对道明寺椿的斥责心生埋怨。

　　牧野出身微寒，父母虽然贪婪爱财，但是确确实实是疼爱儿女的好父母。牧野自比杂草，但实际上她还是长在温室的花朵，不问世事，天真的以自己的生活标准衡量别人。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是牧野的想法，她却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想法只能证明她生活的很幸福，起码比绯村凉生活的幸福。

　　凉静静坐在那里，灯光在她的脸上流转。凉的笑容在白炽的灯光里破碎，漾起一点泪迹。

　　垂着脸，散落的头发遮住忧伤的情绪，“对不起，我先走了。”凉夺过桌子上的手机，步伐匆匆，走出餐厅。

　　这一幕在有心人眼里变成了道明寺家仗势欺人。

　　道明寺司和道明寺椿看到凉受伤的背影，心里烦躁，转过头，对上牧野单纯透彻的大眼，一句苛责的话也说不出。

　　“杉菜，有些事你不明白。”

　　又是这句话，牧野心里不服气，“你们有钱人的事我是不明白，但是我知道做子女的要孝顺体贴父母，做姐姐要爱护妹妹，这有错吗？！”

　　这话是没错！但是这些家常天伦在豪门深院却极有可能成为催命符。

　　道明寺椿却从杉菜的话里察觉到一些讯息，“中岛家的消息，你是从那里得来的？”

　　牧野沉吟片刻，顶不住道明寺椿步步紧逼的视线，她老实交代，“是中岛夫人告诉我的，她人很……”

　　“杉菜！你以后不能和他们来往。”道明寺椿斩钉截铁道。道明寺家绝对不能和那臭名昭著的中岛家联系在一起。

　　“中岛……”

　　“牧野，你要是真喜欢阿司，就和他们家断了联系。”道明寺椿下了一剂重药。

　　牧野乖乖的没有回嘴，心里佩服中岛夫人料事如神，竟然真猜到道明寺家会忌惮绯村家的权势而阻止她和中岛家来往。

　　牧野低头，重重握住拳头，心头滑过中岛莉香的泪水，她下决心一定不会让她嫁给浅野那个花花公子。

　　走出餐厅，凉冷冷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既然牧野是道明寺司的女朋友，那道明寺家就要为牧野的无知承担责任。对于刚才的表演，凉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达到目的的不择手段，她的心绪在清冷的空气中淡漠难测。

　　地铁里的人很少，乘客各自一角，默默无语。

　　凉的脚边趴着一只流浪狗，它呜咽两声，蹭蹭前爪。

　　好一会儿，凉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伸手挠挠小狗的脑袋，恍然想起幸村被狗骚扰的那张委屈的包子脸，噗嗤一声，忍俊不禁。

　　其实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绯村家门前的路灯很亮，灯光刺透雪花，折射出幽幽难禁的美丽。

　　一辆很拉风的车子停在门口。

　　看到凉回来了，道明寺下车挡在门口。

　　对上凉戏谑的眼，道明寺面红耳赤，他掏出手机，粗声粗气：“你拿错手机了。”

　　凉接过来一看，原来她拿错手机了。凉拿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手机还给道明寺：“对不起，当时没注意。”

　　不知道为什么，道明寺觉得这对不起三个字很刺耳，明明该是他和杉菜道歉才是，他的胸口像是闷着一口气，憋得难受。

　　路灯照在凉的身上，泛出温柔的光芒。

　　道明寺瞪着凉温软的笑容，粗着脖子，态度恶劣：“难道你就没有其他话要讲吗？”

　　凉不明白道明寺话里的指责，她歪歪头，肯定的眨眼：“我想没有。”

　　道明寺的双目流转出复杂的神色，粗鲁地夺过凉的手机，翻开照片夹，找出一张照片。像是抓住的凉的把柄，道明寺笑得嚣张，抓在手里的手机成了他炫耀胜利的旗帜：“这是什么！”

　　手机上显示着一张道明寺的照片，他臭着脸扶着一位老人。

　　“哦，照片？”凉拿过手机左右看看，摸着下巴，“啧，我拍得很好。”把道明寺小霸王的脾气和强硬的温柔全部表现出来了。

　　道明寺翻了个白眼，眼神拽得要掉渣，“喂，女人，你果然喜欢我。”说到最后，道明寺忽然没有了底气，想到护在她身前的迹部，他还真没自恋到连迹部都不看在眼里。

　　凉没想到道明寺还会纠结这个问题，她收起手机。

　　“卷毛狗……”

　　凉抬头，看进道明寺黑黝黝的眼底，在那小小的瞳孔里，凉看见了自己的脸。不期然，凉想起了那个封存在记忆里的“绯村凉”，那个怯弱的像朵小白花的女子，她在风中摇曳把握不住生命的主线却依然固执的坚持所爱。

　　道明寺望着骤然贴近的脸，僵直在原地，拼命在心底告诫自己要逃跑，可脚就像原地生根似的，挪不开步伐。

　　凉望着道明寺的眼不由得专注和深邃。

　　“有个女孩爱你。”凉踮起脚尖，像是在偷偷的说一个秘密，“很爱很爱。”

　　道明寺眼睁睁看着眼泪从凉的眼眶落下来，有一滴落到他的手背上，他恍若被灼伤般的缩回了手。

　　等道明寺回过神来，只看见绯村家的大门重重合上，凉的身影被隔在另一端。

　　雪花乱飞，道明寺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凉的怨嗔。

　　“可惜，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