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算》未乐

17、第 17 章

　　记忆里先是一片混沌，后来人影才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云侃下凡的第二天，在神明所居住的天庭上，经常听到有人议论人的好坏，耳濡目染久了，最终的结论是：离那些人类远点就好，
　　所以即使是下凡了，他也选择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隐蔽的地方，每天日常就是坐在树上，晒着太阳，偶尔听鸟儿歌唱，岂不美哉。
　　春季快要过了，云侃的衣服和样貌开始有了变化，衣袂的颜色变成了深绿，头发是冰蓝色，眼睛如同黄绿相见的琉璃。
　　“你……你好，请问一下，去京城的路怎么走？”自己在书上睡觉时，一个略带怯意的声音在树下响起。
　　云侃放下遮住脸的叶子，起身往树下一看。
　　神明坐在树上，与凡间不谙世事的书生对望。
　　仔细的打量这个凡人，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也没自己那么漂亮，颜控的云侃给他勉强打个B-，看在他颜值还行的份上开口。
　　“不知道。”
　　书生有点失落，道了谢之后离开。云侃坐在树上，晃着双腿，聆听鸟儿的演奏。
　　没听一会儿那种困意又席卷过来，云侃又想要睡了，此时的阳光不那么刺眼，往阴凉处躺躺就当遮阳。
　　“那……附近有没有村庄？”还没躺下两分钟，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云侃在神明年龄当中还是个孩子，三番两次的被叫醒，气的不行。
　　“往前走再往右拐再直走再左拐就到了。”胡诌八扯的一顿瞎编后，转身不理书生了。
　　果然，前辈们说的就是对，人类就是不好，打扰人睡觉。

　　还没找个舒适的姿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真的对不起啊，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云侃只好从树上下来。
　　“大男人哭哭啼啼什么样子，我带你走吧。”这个地方有多隐蔽云侃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作为一个乐于助人的神，他还是积点德比较好。
　　“真厉害。”有了一段路后，书生发现附近的场景已经没有森林里的那么寂静了，终于舒了一口气，
　　云侃没有理他，用神识和附近的动物对话，了解人类的村庄的具体位置。
　　“你是人类吗？”书生有点无聊，抬眼看了一眼旁边长的不像个人类的人类，巴巴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云侃终于抬眼看了一眼，“怎么，我不像人？”
　　书生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憨憨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没有没有，你长的挺像个人的……不对不对，我是说的长的太好看了，都不像个人。”
　　七嘴八舌的辩解云侃没有听懂，回想起神议开会时，那些神跟他说人类是一个特别复杂的生物，特别会绕弯。
　　嗯，今天感受到了。
　　“所以你还是想说我不像个人？”和阮雾不相上下的语文，云侃最终还是得到了这个结论。
　　“我是说你长的太好看了，不像人，像神仙。”书生欲哭无泪，给云侃解释道。
　　“有眼光。”云侃懊恼着第一次遇见人类就被道出，暗地里夸赞人类的智商还是有的。

　　书生全当自己被夸，觉得自己和云侃的关系还算熟了，就继续不停的说话。
　　“我叫傅竹，今年要去京城参加科举考试。”
　　云侃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科举考试，那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自己不甘示弱，“我早就参加过科举考试了，还通过了。”
　　傅竹对于眼前这个跟仙人一样的云侃盲目信任，心里已经把他描绘成一个隐居于世的高人。
　　“哇！”傅竹的眼神越发崇拜。
　　“天快黑了，还得走两天才能到。”其实不止两天，他住的地方在森林最深处，不过要真走那么久他这个神也得废掉，等傅竹睡觉时再飞那么一小段。
　　傅竹有所预料，从附近拔来了一堆软绵绵的草，铺成一坨，准备睡觉。
　　云侃盯着人类做了一会儿，挂在树上等他做成睡觉。
　　“哇，这样睡你腰不疼吗？”傅竹对于云侃长期躺在树上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这大概就是神仙和普通人的区别吧。
　　“还行。”没有自己在天庭的床舒服，但也不是不能睡。
　　“你来我这里睡吧，软软的可舒服了。”傅竹拍打着草堆，看的云侃真有点心动。
　　从树上飞下来后，意外的发现一堆草睡起来还挺舒服的。
　　“舒服吧。”注意到云侃神情的变化，傅竹在旁边喜滋滋的邀功。
　　“不舒服。”云侃神情一变，继续飞上了树，之后再怎么诱惑都不下来。

　　傅竹见劝不动，只好自己先睡了。
　　等一个时辰过后，感觉到他真的睡着了，云侃才从树上飞下，找一个舒适的位置，霸占了大半个草堆。
　　睡前每日一反思，自己长的不像人类吗？明明都有两只眼睛两条腿。
　　傅竹一翻身，变成了面对面的睡，把云侃吓了一跳。
　　其实这个小子仔细看看似乎还可以，就是可能没有沐浴，看上去有点邋遢。打扮打扮能勉强算个A，毕竟神明的颜值普遍高的离谱，没有一个寒碜的。
　　第二天的云侃是被烤肉的香味唤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傅竹把一只兔子放在火上烤。
　　云侃：！！！
　　“你怎么能烤兔子？”云侃非常的痛心，“兔子那么可爱。”
　　傅竹呆呆的晃了晃要扔进火堆里的树枝，“可是我饿了啊。”
　　烤肉的香味源源不断的冲进傅竹的鼻子里，傅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让他烤。

　　“我做的不错吧。”傅竹眨着眼睛问云侃。
　　云侃一边痛惜兔兔的死亡，一边咬了一口兔肉，“下次多撒点盐，烤得时间再少一点，吃起来更嫩。”
　　“哦哦哦。”傅竹连忙记了下来。吃完饭的云侃没有事做，继续飞到了树上发呆，从远处看像画中人一样，不敢靠近。
　　傅竹看呆了，心脏不由自主的开始狂跳，过了一会儿沉住气，拿出自己的笔纸出来画。
　　笔尖带着那若有若无的爱慕在纸上蔓延，神明的身姿定格。
　　“你在干什么？”等傅竹画好了之后，云侃才发现他的行为有点不正常。
　　“没，没什么。”傅竹支支吾吾的往后退了一步，急忙收起画卷的时候还不忘轻柔的卷起。
　　云侃眯起了双眼，傅竹就到自己不受控制，声音自己发了出来，“那给你看吧。”
　　云侃点点头，“既然你让我看那就看吧。”
　　傅竹的四肢僵直的把画展开，云侃愣在了当场。

　　“都，都说了不让看。”傅竹这个时候才感觉自己的身体归属于自己，虽然刚刚有点奇怪，不过此时他的羞耻更占上风。
　　云侃的耳背有点红，不知为什么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温热带着电流传遍了自己周身。
　　“画的不错。”云侃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回答。
　　“哦，谢谢。”接着是长久的无言。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京城吗？”路途上，傅竹终于是第一个说话的。
　　“不行。”古代还没有染发这种说法，他的头发颜色自己非常满意，并不想变成跟时涟顾隽一样的黑色，神明有这种发色的大多都挺邪门。
　　“好吧，不过我可以有空去找你吗？”傅竹没有放弃，锲而不舍的问。
　　“可以。”云侃丢下两个字，脚步有些慌忙，“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你就能看到村庄，让那里面的人跟你说吧。”
　　傅竹静静的回望云侃的离开，有些寂寥的勾起一个并不开心的微笑。

　　“知道回来了？”段酒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果不其然，那是自己。
　　可是……自己似乎对这段记忆并没有太多的印象，难道是活的太久忘事比较多了吗？
　　“知道知道。”云侃不管在凡人面前怎么的高大上，在段酒面前跟个小屁孩一样，低着头认错。
　　“时涟让我抓你回去，你不能在人间呆太久，还有要准备一份检讨书。”
　　“什么时候时涟变得这样无情了？他不是都不管的吗？”云侃奋力的抗议。
　　“可能是他最近心情不好，你认真点写，写的不好他说不定撕了让你重写。”
　　“可恶，还说让我不去人间，人间的恶毒招数他学了十成十。”云侃彻底的蔫了，有气无力的认命。
　　记忆里的段酒没有说话，带着云侃直接登上了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