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72、窗户纸 曾涵江孤身

　　曾涵江孤身一人出发，倒也没觉得害怕。一来，让他唯一一个比较紧张的就是诺言，二来，再怕，也没有米卡的冷脸更令人心里发毛。

　　听到薛八一领走刘宇的消息，曾涵江以为，魏子越是因为想拉新人进来，冒冒失失地想去外面收人头，所以才一大早就失踪的。想到这里，曾涵江的一张黑脸，倒也没有吓到惨白——有点黑中带绿，倒是真的。

　　魏子越，一个连刀都不敢拿，宁愿借给队友的人，让他一个人出门狩猎……不敢想不敢想。过分膨胀的集体荣誉感，让曾涵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步伐，魏子越好歹别出事儿就行。

　　但人生总有一些预料不到的事儿，就像坐在教室第一排，不慎闻到从讲台上传出的屁味儿一样，让人有苦说不出。

　　曾涵江心心念念地惦记，魏子越你千万别出事儿，结果，魏子越和诺言一起蹲在地上扒盒饭的场面，没一点遮拦地闯进了曾涵江的视线。

　　诺言虽然不是那阵屁，可曾涵江现在的样子，整个就是被屁朝着脸喷了个遍才有的神情。我在这儿担心你，你在这儿跟我的、也是杀了你队友的人，和颜悦色地吃盒饭，魏子越，你真是茶精在世。

　　曾涵江有心要放诺言一把。可他仍然放心不下魏子越，思来想去，还是腆着个脸，大声咳了两声，装作没看到的样子：“魏子越！魏子越！你g……哪儿去了？”

　　他愣是把“滚”咽了下去。

　　已经扒完盒饭的魏子越，听到曾涵江的声音，连忙拍了拍诺言：

　　“我先走了，有机会我就明天凌晨再出来，到时候见。”

　　诺言的番茄炒蛋还糊在门牙上，火速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巴：

　　“好嘞好嘞，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魏子越装作一脸纯情男高中生的样子，同样高声回到：

　　“cup我在这儿呢！”

　　曾涵江听到这一声清甜的嗓子，恨不得把魏子越当场泼上80°的水，估计整个林子都是茶香四溢。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喊道：“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声？”

　　忍着这份做作的喊话，曾涵江心想，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去尝试演戏。

　　魏子越以一种蹦蹦跳跳我最可爱的步态，小跑到曾涵江附近，各种“哎呀累死我了”的娇喘。曾涵江真是不忍心打破天生戏骨魏子越的即时表演，嘟囔到：

　　“你是有想单杀的人吗？要不要帮忙，你告诉我想要谁，我也可以出去单杀，你把名字告诉我。”

　　魏子越哪里有这种计划。被这么一问，魏子越连忙顺着台阶下：

　　“有兴趣的人已经被领走了，单杀不单杀的，无所谓。”

　　“哦。那，咱回去吧，下次再有这种事儿，记得先跟大家说下。”曾涵江刻意保持着让魏子越辨别不出来的放松，好像自己、米卡和何懿峻都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但，比起逢场作戏，曾涵江完全不是魏子越的对手。

　　作为选秀的大前辈，魏子越琢磨透曾涵江的所思所想，只有想与不想，没有能与不能。两人随便闲聊，一直走到快要接近营地的地方，魏子越突然停了下来，以一种非常郑重的语气说道：

　　“你不要和米卡置气了。你就把自己和诺言他们的过往，一五一十地和他说清楚，他不会不理解的。”

　　曾涵江也停了脚步。他停下，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知道，你自责。你自责于浪费了大家的精力、甚至是对不起其他几个死掉的兄弟的牺牲，却没下狠手杀了诺言。可说实在的，当新区合并以后，诺言是敌是友，都是变数，你一直这样，米卡也不好受的。”

　　曾涵江回头，魏子越正以一种迫切而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他第一次觉得，魏子越也有令人害怕的时候。

　　“我……”曾涵江的脚指头，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我也觉得，米卡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可是，他就是在生气啊……”

　　“米卡在生气，是气大家都已经出生入死过了，你还把这些话藏在心里，把他当外人。”魏子越轻叹了一声：“你真是……你是够蠢的。”

　　“我确实够蠢的，蠢到那天晚上居然放走了诺言。”曾涵江咬着嘴唇，差点就要说出自己刚刚发现魏子越和诺言碰过头的事儿，而魏子越却已经先说：

　　“Cup，我今天出去，已经见过诺言了。他不恨你，不怨你，他也不为杀了咱们的队友而愧疚，这就是他的态度。”

　　“啊？……”

　　“诺言这一点比你强，你不要不认。在战场，就要有在战场的样子，就算这不是战场，只是选秀的场子，难道你就可以因为耽于过去的一些事儿，拒绝向前走了吗？”

　　魏子越第一次用这样斩钉截铁的语气同曾涵江说话。诚然，诺言的行为，难以称之为道德——过去的队友加入新队伍，他当晚就打算把对方全队灭口。可诺言的行为，又很难说是不道德——在战场上，难道因为过去认识，就可以做到刀不见刀吗？

　　曾涵江当然懂这个道理，可从情感来说，想迈过这道坎儿，太难了。曾涵江在魏子越面前，被盘问得像个因为偷偷翻墙，把裤子剌破的小学生，想了半晌，才问道：

　　“那，如果不是我在乎诺言怎么想，不是我在乎米卡怎么想，是我不接受诺言的行为，是我不喜欢米卡那样冷脸对我呢？”

　　“那就去告诉他呀！”魏子越手把手地教他：“既然不是你担心对方的情绪，而是你拒绝对方的选择，那你就要明明白白说出来呀？你不是担心米卡生气，是不想米卡用冷战的方法回你，那你也不要冷着他，那不就好了吗？你不认同诺言一上来就杀你的新队友，那也不应该见到他就躲他，躲他难道就会让他反省吗？”

　　曾涵江断断续续地想过这些问题，但是从未一股脑地掰扯清楚。听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告诉魏子越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