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60、一步之遥 还没等井汲

　　还没等井汲大翔快步跑到前面，广播的声音已经响起。

　　“A3区域，A3区域，怿涵下线，陈俊洁下线。再重复一遍，A3区域，怿涵下线，陈俊洁下线。”

　　半天合不上嘴的张星特这才意识到，井汲大翔到底在跑什么。他想回头追那个消失的人影，那人却早已消失不见，他只怕井汲大翔一人冲出去再遇到什么事儿，便也往前方跑去。

　　远远地，张星特就看到井汲大翔是在傻站着。他刚有些恼怒，就算队友死了，也有应当上去先把他们的尸身摆整齐才是，却无意中撇到更前面的怿涵和陈俊洁。

　　张星特觉得刚刚吃的芒果番石榴，明明已经消化了个半截，早就进了胃里，却一股脑地往上涌。他回头想去找张嘉元，刚走几步，哇的一声，成了半果汁半果泥的水果全都呕到地上。

　　怿涵和陈俊洁，准确来说，叫做“千疮百孔”。叶皓然忙了一天做的木工活儿，是削了上百把木片做的长钉，钉在一个木板上，挂在高处，等人在树下的时候，通过重力势能掉落，把人穿个前后透明。

　　最让张星特感到生理不适的是，陈俊洁有一条腿，因为正好卡在一排长钉的边上，再加上木板的重力，从髌骨以下，几乎截断。他搂住井汲大翔，要捂住他的眼睛，而井汲大翔已经全身僵硬得像被注塑成模具一般。

　　“不要再看了！”张星特转不动井汲大翔，便头抵着头，挡住他的视线。

　　井汲大翔不说话。

　　这样站了有一会儿，张嘉元和张腾才赶到。张嘉元腿长手长，比张腾跑起来快很多，一看到地上的惨状，便先回头冲张腾嘱咐到：

　　“你先把俩小子带回去，我来处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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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的要给林墨露一手，结果没抓鸡，便蚀把米。张嘉元从怿涵和陈俊洁身上把钉排拔下来，拖了几条大树枝和芭蕉叶给他们盖在身上。他端详了一下木钉的尖端，居然不由自主地赞赏，这木工活儿做的不错。

　　叶皓然，你木工活儿是做得挺好，但遇到我，以后你也就不必再这么兴师动众了。

　　等张嘉元回到营地，张腾像个没奶的妈一样，这边鼻涕和眼泪齐飞的张星特，那边是一个呆若木鸡的井汲大翔，一个也安慰不动。三人看到张嘉元回来，才逐渐消停了些。

　　没带好娃的张腾，看见当家的回来，多少有点心虚。他站起来，问张嘉元：

　　“元儿，咱接下来怎么办？”

　　张嘉元没理会他：“睡觉。”

　　此话一出，张腾便急了：“你怎么能睡得着？怿涵和俊洁，还没有入土为安，那个该死的叶皓然还没找到，那个林墨也……”

　　“你快闭嘴吧！”张嘉元冷眼瞄过去，张腾觉得心脏突然暂停了一秒钟：“今天，睡觉。明天，杀不了叶皓然，老子就跳海谢罪。”

　　Day4

　　这一日早上，张嘉元起得很早。他没兴致给死去的队友刨坑，而是找出了一件陈俊洁的短袖换上。吸气，吐气，蹲了个坑，用怿涵剩的矿泉水洗了个脸。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锤子，往东北角出发。

　　昨天在探边界线的时候，他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生活痕迹。张星特和井汲大翔去的是中间，如果发现了什么，早就说了；怿涵和陈俊洁出事儿的地方在物资处，所以叶皓然肯定不会再在那里待着了。

　　团战，他不感兴趣。打张嘉元记事儿开始，他就是个被大孩子带着一起玩的小屁孩——因为同龄的小孩，都觉得他太奇怪了。

　　不爱吃糖，不爱看动画片。跳房子、打牌，他全都不喜欢，除了偶尔帮妈干点农活儿，张嘉元就喜欢爬树、打鸟，那都是再大一点的小孩才会干的事儿。

　　有一次张嘉元跟他爹去赶集，正好前面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他爹拍拍他屁股，让他过去打个招呼，张嘉元虽然不怎么乐意，但也去了。

　　那同学和自己姐姐讲班上的见闻，一边啃糖葫芦，一边嘟囔：

　　“坐最后一排那个不爱说话的，看着就烦，不跟我们玩，心眼儿也不好使，就知道虐待小动物。”

　　从那以后，张嘉元便不打鸟了，改成了抓青蛙，放在同学的铅笔盒里。

　　时光飞逝，现在的张嘉元，不打鸟也不抓青蛙。不参与打架斗殴，看起来像个乖孩子。

　　只不过没人知道，他床头的海报，不贴大胸妹，也不贴长腿姐姐，贴的是一张《力王》。张嘉元在没来这里之前就曾经考虑过，如果到了一个杀人不犯法的地方，自己或许控制不住自己。

　　但，一想到林墨的挑衅，他便忍着。我想杀个人，不是被谁挑衅的，我想这么做，是因为我想做，而不是被谁牵着鼻子走。

　　谁都别想主宰我。

　　谁都休想主宰我。

　　张嘉元幽灵赶路似的，毫无停顿，也无迟疑，冲着东北角就去了。目前，A3死了三个人，如果在8点之前，再死一个，那就和C3平局，假设C3也选自己区域，那就再好不过。假设C3没选自己，那也比C1要快，横竖是好事儿。

　　从各方面角度来说，张嘉元的判断都是准确的。当张嘉元听到动静的时候，叶皓然开着陈俊洁的电锯，在做着新一轮的钉排。

　　“你还挺勤快。”张嘉元瞧着满地都是木屑，冷笑一声。

　　叶皓然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位单挑者：“天还没亮就来了，你也是。”

　　张嘉元没有多余的废话，拎起锤子就奔向叶皓然。叶皓然把钉排一脚踹开，拿起怿涵的西瓜刀，劈头盖脸地往张嘉元脖子上砍。

　　张嘉元知道他手里刀长，贴着身子过去，转身掠去，先一脚踹向叶皓然的膝盖。只听得“啪”一声，看叶皓然猛地蹲下，张嘉元知道，自己踹对地方了。膝盖剧痛的叶皓然，用西瓜刀撑着身子，躲闪过张嘉元右挥的锤子，还不忘嘴上逞强：

　　“怎么，你队友的断腿，看着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