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40、结 “C3区域

　　“C3区域，C3区域，韦语节、王泽浩、门胁慎刚下线。再重复一遍。C3区域，C3区域，韦语节、王泽浩、门胁慎刚下线。”

　　俞更寅一步一步走向陈瑞丰，陈瑞丰想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一步也挪不了。刚刚他不该在这里消磨时间，在赞多离开战场的那一刻他就应该去找小九，或者范臻尔，总之，不是躲在这里。

　　伴随着躺在地上的何圳煜的呜咽，俞更寅的声音愈发厚重，像是AT力场一般压迫着陈瑞丰：

　　“丢了武器，也丢了队友，赞多要是不忙着先把我这边的人手都灭掉，他难道是要坐着等死？”俞更寅面目狰狞，几乎要吊出了高低眉：“他打不过我，找不到小九，可你觉得他还会找不到那几个残兵？在这里，能傍身的无非就两样东西——人手和武器。他不能赢我，当然会学我刚刚那样，拆左膀右臂！”

　　陈瑞丰已经被逼退到一棵他不知具体位置的树干上，无路可退。可俞更寅的逼问还没有结束：

　　“你竟然还敢跟我谈条件？你和赞多在一起，还多少有点价值。没了赞多，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什么都不是。你们全都什么也不是。但你要感谢我，是我让你发挥出了在这场战役里最大的价值——”

　　俞更寅此时声嘶力竭，将这一昼夜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陈瑞丰身上：

　　“你唯一的能力，就是激怒强者！只有你这样无知无觉又做不到什么的人，才会激怒强者！”

　　你离开赞多，什么也不是，唯一的能力，是用自己的无能、懦弱、失败，激怒像赞多那样，机敏、强大、勇敢的人。

　　你什么也不是。

　　在敌人的眼里，我竟然什么也不是。

　　我不是被“被干掉”的首要目标，连被杀，都不是首位需要考虑的对象。

　　陈瑞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儿，明明刚刚只能倒退，突然之间竟然开了窍，挥起棒球棍朝俞更寅肋骨上猛击过去。俞更寅一吃力，胳臂飞了起来，把何圳煜扯得惨叫到令人听不下去。

　　“我是没什么本事！”陈瑞丰伸手要去夺俞更寅手里的鱼线，两人扭打到一起：

　　“可是我没有像你一样，主动暗算过别人，我没有像你一样，通过虐待其他人让对方束手就擒！我是没本事！但我愿意救我的队友！你只会把你的队友当做弃子让敌人屠宰掉！”

　　陈瑞丰和俞更寅的双手，被鱼线割得血流如注。陈瑞丰的面相是深邃的，俞更寅则有点轻微地浮肿，两人脸对脸手对手，只得同时放开了鱼线。

　　而何圳煜也早被拖拽到四肢都几乎要断掉，如搁浅的金鱼那样，躺在地上喘气。可恶的赞多，可恶的俞更寅！你们这样玩弄其他人的生死，是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高出一等吗！

　　想是这么想。

　　何圳煜话到嘴边，怔了一会儿，终于憋出三个字：

　　“来！人！啊！！！！！！！！！！！！！！！！！！！！！”

　　既然俞更寅的队友死的死散的散，那么，如果能叫来赞多或者范臻尔里的任何一个，这场就稳赢了。被细密的线割到无法用力的何圳煜，只能祈愿自己的两个队友赶紧过来帮一把陈瑞丰，这事儿没准还有转机。

　　他的祈祷，上帝听到了一半。确实来人了，但不是赞多，也不是范臻尔。在俞更寅和陈瑞丰扭打到互掐气管的时候，陈瑞丰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

　　“阿瑞，快松手哪。”

　　他感到俞更寅的手忽然松开，自己也不自觉地松了手。高卿尘正弯着腰，捡起陈瑞丰那杆一直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棒球棍，似懂非懂的表情盯着陈瑞丰。

　　还好，是小九。他不会害我。

　　高卿尘扶陈瑞丰起来，又扶俞更寅起来。他先同俞更寅说了另外三人遇难的消息，又说赞多杀了留守营地的三人后，向北去了。俞更寅低沉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见俞更寅不接话，高卿尘又转向陈瑞丰。高卿尘和陈瑞丰差了至少半个头，陈瑞丰不好意思让他踮着脚看自己，于是稍微含了下下巴；“你放心，没事。”

　　高卿尘仍是仰着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陈瑞丰不敢看，而那小只的男孩却一把抱住了自己：“俞大哥，他很好。你不要同他打。”

　　原来是又来给俞更寅当说客的。算了，谁让人家是一队的呢。

　　高卿尘环着陈瑞丰，自顾自地说到：“阿瑞，你也很好。俞大哥只是气恼赞多，所以同你这样置气。你不要走，因为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他喜欢我。

　　他说，他喜欢我。

　　陈瑞丰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要汇聚到心脏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热烈，使他的血管和神经一起澎湃起来。过去，爸爸爱自己，妈妈爱自己，老师爱自己，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火在烧吗？是心在跳吗？他来到我的心尖儿上，我的心尖……心尖……

　　心尖在流血。

　　陈瑞丰摸了一下胸口，一片红色晕了开来。他回头，俞更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高卿尘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棒球棍，原来那个棒球棍的侧面有个很小的按钮，按下去，头部会弹出一个刀刃。

　　那个说“我喜欢你”的人，把我的棒球棍给了我的仇人，让他杀了我。

　　陈瑞丰苦笑着捂住胸口，大量失血导致他没有体力继续站下去。在最后的这几秒钟里，他不想再多看一眼俞更寅，只追问高卿尘：

　　“为什么啊，小九？”

　　为什么啊。你是因为不舍得杀我，所以才让俞更寅动手吗？

　　高卿尘随着陈瑞丰一同蹲了下来，抚了抚陈瑞丰的额头，那上面，还有一条黑色的发带：

　　“阿瑞。对不起哪。我很喜欢你，可我也喜欢俞大哥呀。”

　　今夜C3区域的广播，好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