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181、力丸脑内提取 “你回头。

　　“你回头。”

　　“怎么了？”

　　“那个口齿不清的亚弱智又来了。”

　　“嘻嘻。”

　　力丸已经看到那个留着板寸头把脚伸到课桌的最边上，不必多想，这贱人又要绊自己。但力丸还是从那条过道往自己的位置走，果不其然，啊呀一声，被绊了一下——

　　放平时，力丸会假装是自己完全没有看到，然后控制住被绊倒的力道：扶着右手边的桌子，以右腿为着力点，像阿根廷探戈的花腿一样，好像被绊，又不会整个人倒下去。满足垃圾人想要作恶的欲望，给自己制造一点得过且过的空间。

　　但今天力丸不想这么做。

　　猫不见了，用了剪刀找猫法也还是没有用。

　　力丸还是装作没看到伸出来的那条腿。这一次，是先用右脚踩在那个垃圾人的脚踝上，那人自然条件反射地想把脚抬高伸回来，于是力丸装作被抬起的脚又绊了一次，右脚跨到那人腿前，左脚紧跟着夹紧那人膝盖。

　　即使是路过的蚂蚁，也能听到那个人的惨叫。力丸估摸着，髌骨不会碎的，但是筋腱就很难说了。

　　老师自然没有太多批评。毕竟，如果故意绊人的那条腿伸得不够长，力丸同学又怎么会正中在腿中央的地方呢？看着力丸满是歉意的大眼睛，对方家长也不好意思多叽歪，反正学生医保可以承担大部分费用嘛。

　　回家的路上，妈妈没有什么要说的，只说猫还没有找回来。但听语气，她是知道其中有什么蹊跷的。

　　“我不想找了。”

　　“哦。那就不找了。”

　　妈妈也听得懂力丸语气里不满。力丸心里明白，妈妈倒不是怪罪自己为什么要反击，只不过说这种路数毕竟不太光明正大，要不是平时“意外受伤”的总是自己，恐怕今天很难就这样平安收场。

　　力丸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说话和其他小孩很明显地有区别的。从自我感觉来说，至少幼稚园时期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随着慢慢长大，反倒觉得可以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了，于是平时能省则省，省到最后，竟然日常交流都变得有点绊绊磕磕的。

　　可，世界上虽然有那么多人，自己为什么非要随时随刻准备好，和他们闲聊啊？

　　力丸懒得和其他人解释这个问题。有些同学是能理解的，人么，爱好总是不一样的，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不说就不说，但还有一些人，会想尽办法按头让你加入他们，不然就把你列入征讨的对象。

　　既然你没有共同语言，那其他人欺负你，就是他们的共同语言。

　　力丸试图跟他们打架，一个人打这么多，总是不太现实。但是欺负一个总是不还手的人，也没有太多意思，所以力丸在苟来苟去之间，学会了一些奇怪的生存技能：

　　扮猪吃老虎。

　　第一次看到赞多的时候，力丸寻思，这人看着事事儿的，该不会又要我故技重施吧。不成想，赞多这人是来当大哥的，还是无条件罩着自己的那种。

　　力丸还是蛮享受这种不管大哥有没有文化，只要大哥罩自己就行了的感觉的。不管是冲锋陷阵还是背锅，都有其他人替自己分担，这感觉真的又爽又美妙。

　　在C1一个人混日子的那几天，力丸特别怀念这种感觉。

　　和戒烟一样，有时候抽烟也并不是贪图那个刺鼻的气味，只是手上缺点东西。力丸闭上眼，在树杈上小憩，脑子里晃来晃去总是赞多非要争口气的那副样子。力丸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对赞多，有点上瘾。

　　是有点放不下那种有什么都会被惦记，都会被保护，不会被忘掉的沉溺感。即使他的态度强硬得像是二房东，但你还是很难抗拒这种被他管理着的快乐——只要你点点头，他就会咬开猎物的气管，尽管你对生鲜不感兴趣。

　　可恶。

　　力丸讨厌被谁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虽然自己擅长做出很容易顺从的伪装，可日子久了，多少会腻歪。

　　能戒掉这种感觉吗？

　　会伸腿绊自己的那些人，无非就是想要看到自己摔一个大屁股蹲以后，坐在地上无助的样子。那我也来抓两个人，让他们说一些尴尬的话。嗯，让别人也感受一下，明明不想说，却被逼着说话，被逼着说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么想的东西，被逼着说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别扭，被逼着做那个聪明伶俐懂事体贴的小孩是什么感觉。

　　不说我就打你。

　　再不说我就打死你。

　　这个大高个和这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就拿这俩试手吧。这俩跑到生存游戏里搞感天动地兄弟情的，让我听听还能说出什么造作的屁话。

　　哦。这么一长套真情告白啊。这个叫什么？李洛尔是吧。说也说完了，留着也没意思，死了算了。

　　这个叫什么？刘宇是吧。虽然没说啥，但我也不想听了，死了算了。

　　唉。看来自己不是天生当坏人的命，看到别人被折磨，自己心里不会不会get到什么乐子。

　　看来自己是戒不掉被别人揣在大衣胸口内兜的感觉了。

　　你是在问我，难道只是为了这种旖旎的感觉，所以在战斗吗？当然不是，只不过，我喜欢那种天涯相随的感觉。

　　如果赞多是艾丝美拉达，那我就是那只小羊，如果艾斯美达拉确实是个阴暗的女巫，那我就是羊头恶魔。

　　小羊是不会为了艾丝美拉达跳钟楼的。

　　说我没有良心吗？

　　也或许吧。因为小羊本来就是没有人爱着的。

　　问我那为什么还要和赞多这样纠缠吗？

　　小羊吃谁家的草都饿不死，但是自从他会拼写弗比斯之后，命运不就只有一种选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