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169、相对 Day15

　　Day15

　　刘宇一直等到半夜，等到连赞多都要打瞌睡了，小九仍未回来。他凡事只要在惦记，就难免要下手解决。

　　赞多自然能看出来他的意图。两人这样面对面熬着，无非是刘宇想过去看看，横竖高卿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任他一个人曝尸荒野？然而现在过去，亦是无济于事，按赞多的意思，还不如明天天亮了再去安置。

　　自打知道这个世界有无数眼睛看着自己，刘宇连上厕所都不敢大喇喇地上了。他此时当然不知道，这些镜头都是直接切成拍天空或者草木的，心里只想着，如果高卿尘真是死在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仅存的4个人就这样让他躺在外面，也不收尸，那观众要怎么想呢？

　　即使一个观众也没有，刘宇也决计不想发生这种事儿。两个人在乌漆嘛黑的夜里熬鹰，最后刘宇实在忍不住了，一张嘴，差点变成一声哈欠：

　　“对不起，赞多，我还是要……”

　　“我和你一起。”赞多本来是有一百种计划，非要把刘宇锁在家门口。但当刘宇一开口求自己，他还是没有一秒犹豫。

　　你若执意如此，我便与你同行就是了。

　　两人静悄悄地从小被窝起来，现在几个人倒是都不缺铺盖了——死掉的兄弟们留下的衣服，足够他们换洗，甚至还能垫出单人被褥。缺衣少食里，总是要占一项，之前不缺饭，但是缺衣被，现在不缺衣被，但是缺吃的。

　　唉。

　　刘宇虽然不算是怕黑，但是今天不知为何，夜色格外浓厚，于是赞多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刘宇也自然而然地抓住了赞多的手。在握手的一瞬间，刘宇才发现，赞多的手心里全是汗。

　　“你怎么了？”

　　“我紧张。”

　　刘宇感到有点意外：“你……你怕黑？”

　　“啊……是啊。”赞多的手腻到打滑，刘宇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我以为我们当中，胆子最大的就是你。”

　　“这可说错了，力丸胆子比我大太多了。”赞多把左手往衬衫上抹了一下：“我是打小就怕黑。”

　　“可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遇到小九，有一场是夜战？”

　　“啊，对。”

　　“但是你还赢了？”

　　“没赢，但也没输。确切来说是我没输掉自己，但是输了队友，我和他们都是这样。”赞多吸了下鼻子，夜色太暗，刘宇看不清他脸上的面容：“我以为其他人也会很怕黑，结果并不是，只是我怕黑罢了。”

　　“那你……你真的很能忍。说真的，我一开始以为你是那种单纯的莽夫，除了会挥拳头什么也不会的那种人。”

　　一个天生怕黑的人，能组织出一场夜间偷袭战，从头至尾靠激发出的潜能抵抗原始的恐惧，最后还能到折损掉对方的左膀右臂，保全自己。刘宇以为看起来脾气大不好惹的人，除了能拉出去集火之外没什么用处，没想到赞多几乎是六边形战士，是自己一直低估了他。

　　“刘宇，你知道，为什么你和小九，都是看起来很和善的外表，我却没有选他作队友，却愿意和你携手并进吗？”赞多手里的冷汗，在刘宇的掌心里变得温热，走着走着，似乎手上竟然没有汗了。

　　“总该不会是因为我好看吧？”

　　“或许这也沾一点。”

　　“说正经的。”

　　“因为，世界上有伪装自己很老实的人，那个按你们中国话讲，是叫扮猪吃老虎是吗？还有种人，会伪装自己像个没头脑的一根筋，原理和扮猪吃老虎是一个道理。”

　　刘宇的手心一滑，差点脱离出赞多的掌心。刘宇前几天已经慢慢有所察觉，赞多是那种会让自以为聪明的人做出误判的奇才：

　　他看上去好像很容易被攻克心理，实际上在他过于强悍的外表下，内心本就有许多无法被窥探到的脆弱，为了修正掉这些问题，他早就设定过许多方法，提前模拟过许许多多精神打击的后果，反倒同时具备了坚韧和外强中干两种互相矛盾的特质。

　　当他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时，便流露出“手舞两把大爹”的架势，有一部分是天性使然，有一部分是自我保护；等到情况转危，则转化到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戒备状态，低估他的人，此时才会发现，这完全就是一座碉堡，除非连肉身一起摧毁，不然休想扳倒他。

　　怪不得，力丸会这么介意自己的存在。

　　赞多反手抓住刘宇的手腕：“后悔了？”

　　“不后悔。”刘宇就这样抬着手，感受着赞多拿捏住的一寸力道：“中国确实有一句话，叫做王不见王，但我觉得，两个王未必就不能撑到最后一刻。”

　　“这便是我选你的理由。”赞多顺着手腕，卸掉一点力，手指紧接着又拉回到刘宇的掌中：“他固然也算是个能容纳我的人，但我需要再真切一点，离我更近一点，能听到我要想什么的你。”

　　“他也不是没有可以真心对待的人，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你罢了。”刘宇狡黠地一笑，赞多同样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通过语气判断，想必是要打趣自己的表情。

　　再往前走，便是有月光的地带了。按刘宇的记忆，从这里往西走五分钟都不到，差不多就是刚刚散步的地方，走到巨木附近，果然能看到树下坐着一个人——姿态很难说是坐着了，头已经因为无力支撑，扎进了膝盖里，两腿之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脏污的痕迹。

　　“我来吧。”刘宇不打算让赞多沾手：“我带了件旧衣服，等下换一换就可以。”

　　“还是我来吧，你要是背着他，我就没有手可以牵了。”赞多把高卿尘的头扶正，还好肌肉没有僵硬：“这个程度是没法公主抱了，只能扛着走。”

　　“累了就说声，明天还不知道如何呢，保存体力才是首要的事儿。”刘宇把高卿尘的躯体扶到赞多背上：“你这人，说来也怪，怕黑，好像又不怕鬼……”

　　“你闭嘴啊！！！！！！！！！”

　　“那我背？”

　　“那还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