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156、颗粒 尹浩宇的超

　　尹浩宇的超高度近视镜早在四散奔波时踩了个稀碎，看东西只能看个影儿。要不是张嘉元的倒吸凉气，尹浩宇真的以为自己是因为看不清，眼前的伯远是一团雾的样子。

　　双方互相走近，尹浩宇才确定，不是自己近视，是伯远确实变成虚影了。

　　“你……你以前……也这样吗？”张嘉元对伯远不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只好先盯尹浩宇。尹浩宇虽然和伯远短暂接触过一段时间，但消化掉“这里只是个伪世界”这一概念也没多久，要他立刻理解眼前这个气态人形，多少还是有点困难。

　　眼下，后台把场地天气设置成了雾霾天，不算空旷，场地却也不算小的大环境被上了一层磨皮滤镜，也怨不得尹浩宇一时恍惚。雾气自带的水湿和暧昧感，在伯远身上只留下了更加迷离的气氛，让张嘉元不由自主地想要咬指甲。

　　小时候，张嘉元也左不过在动画片和劣质的国产剧里，看过一些真人变气团的把戏，现实生活里，确确实实没人整过这样的大场面。伯远藏身的这片树林，原本就林深树密，绿荫繁盛得夸张，即使是光线清亮的时候，也看得不太清楚。

　　选这里藏身，如果不是因为尹浩宇有GPS，对于大部分散光来说，第一眼是看不清人的踪迹的。此时正值阳光充足时，这里的雾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重。张嘉元一路上放空的脑子，此时被伯远激得一时间高速运转。

　　按往常，张嘉元此时有一堆话，劈头盖脸地像豌豆射手似的喷，可如今便只有和尹浩宇大眼瞪小眼。隔着朦胧，张嘉元依稀能看出，伯远的眼睛本是圆亮的，现在却像一坨烟灰，失去了形状，也失去了边界。

　　伯远张了张嘴，但尹浩宇和张嘉元的耳朵里听来，林墨嘀咕的声音都比这大。张嘉元瞅了一眼尹浩宇，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过来，是当物理防御的，没想到居然是来做五感交互的。左边一个透明度50%的活人，右边一个小老外，张嘉元先从小老外那边听起：

　　“远哥原本不是这样的，之前我们见过，他只不过身体差一点，但是人是正常的。”

　　张嘉元又把头挪向伯远那边，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意思：“哦，伯远的意思是，他今早上中毒了，但是量不致命，之后一边走一边发现自己变成这样了。”

　　尹浩宇和张嘉元交换了一个眼神，张嘉元先开口：“如果是物理上的伤害的话，那就是和现实里一样——”，他伸出左臂，上面还有擦破的外伤：“喏，像这样。”

　　尹浩宇习惯性推了一下鼻梁，尽管此时鼻梁上没有眼镜：

　　“我们组，以前有庆怜，有类似的情况，但不是半透明，是直接透明到隐身，而且也和中毒没有关系。”

　　气团那边又有声音响起，张嘉元赶紧把头又偏向那边，消化了一下：“哦，伯远的意思是，如果中毒到十分严重的状况，是会死的，他队友就死了。”

　　尹浩宇此时才意识到，吴宇恒不在场，于是大声对气团喊了一句：“吴宇恒死了吗？”

　　气团那边只发出一个音节，尹浩宇明白，他嗯了一声，是认同了。

　　尹浩宇继续问下去：“他在哪儿？”

　　张嘉元又把头转向伯远，听了一会儿，转头向尹浩宇说到：“他说他现在走不太动了，在没有变透明之前，他怕其他人发现自己没有帮手，所以先把他用树枝盖上了，在芒果树那边。”

　　尹浩宇之所以要确认，一方面是怕伯远会耍自己，一方面是刚刚才推测，现在GPS上消失的点到底对应谁。他连忙拿出GPS，三人一起凑到屏幕前，此时屏幕上确实只有9个点，伯远、张嘉元、尹浩宇是三个点，另外一边6个点。

　　抬头望前面那一片气派的旷野看去，尹浩宇拿树枝在地上划了一条分界线：

　　“远哥，元儿哥。”尹浩宇这一次说话，没有以往温吞：“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背景是什么样，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但后来我们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怎么样，这个作战，才能结束。”

　　“一开始，我们曾经以为，只要杀到还有11个人，这件事就能结束，但是现在我们很确定，满足这个条件，只是系统不会再下达指令，却不意味着事件就会结束。”

　　“在没有遇到远哥之前，我是想着，或许集合剩下的人，一起去物资处，或许就会结束。可现在事情很明显了，想要结束，我们还需要搞清楚，这个节目邀请我们做前面的事儿，最终目的是什么。”

　　“第一，不是杀掉剩下的那80多个人，第二，也不是让剩下的11个人继续杀下去，因为如果是这个条件的话，杀人的指令应该还会继续下去，比如杀到还有5个人，会有什么奖励，杀到还有3个人，会有什么奖励，不然我们如果丧失互杀的动力，那这个节目还怎么进行呢？”

　　张嘉元往伯远那边凑了凑，然后转向尹浩宇：“他说他能听到，让你接着说。”

　　尹浩宇的性格，本是不算激进的，但看伯远的浓度似乎在下降，于是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从今早开始，AK、丹尼尔，都先后晕倒了，这说明晕倒也算脱离战场的一种方式。问题是，如何晕倒，为何晕倒，晕倒了之后会在现实里有什么对应的关系，我们现在并不知道。”

　　“现在远哥和利路修遇到的这个事儿，说明一点，那就是作战的目的性，可能是存在第二种解释方法的。利路修消失，算是死亡，那远哥现在几乎丧失了战斗力，为什么还算是存活？而像AK、丹尼尔那样，假设如果在某种强烈的刺激下，使得一个人从精神层面上被强行退出这个战场，也算是杀掉了一个作战单元，那是不是意味着最终的解题思路，是要我们依次自行找出退场方法，而不是继续杀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