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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独 能吃的果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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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的果实，说多不多，两个人拿也算轻巧，反而没了什么搬砖的压力。伯远用电子眼探测了周围，确定没人接近，干脆打了打吴宇恒：
“早上也没吃饱，就在这儿吃点吧。”
芒果树的叶子有一种奇妙的味道，并非是芒果那样过于浓郁的香甜味儿，而是带着些许刺鼻的气味儿。好在落叶的味道不太明显，积压成一层一层的天然地垫，坐在上面，人会无意识地放松，仿佛人与自然重修旧好。
剥开一个芒果的皮，吴宇恒终于算是舒坦了一下眉头。他用余光看了一眼伯远，伯远在仔仔细细地剥着自己手里那个，长了三四个黑点的芒果的皮。
吴宇恒嘴上没说啥，心里却一阵有的没的的奇怪想法。
原则上，他感谢伯远这几天的收留。如果那天，那个力气大得夸张的毛子把自己一路揪到伯远跟前，单凭自己的本事，真不一定遇到更好的同盟。
伯远甚至还会注意自己的小情绪，知道自己或许会产生一些无法控制的紧张感，挑时间找机会，慢慢疏导自己。
他脾气不错，耐心极佳，作为一个战友，也算给力。但吴宇恒始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隔阂感，尽管伯远对自己确实够好了，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或许是他在对付其他人的时候，下手太狠了？
不应该啊，以前看张欣尧杀人，自己只会暗暗叫好，心里为他打call打到滤镜十级，以至于这么多天一直能容忍他的坏脾气。
而伯远压根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还会犯愁，甚至是压力更大了？
人在思考的时候，四肢总是会跟不上节奏。等吴宇恒从自己给自己设计的无解题里醒过来之后，他才发现，果汁顺着自己的指尖一路流到手腕，还有几滴已经滴到了白色的鞋面上。
靠！
吴宇恒手忙脚乱地甩手，无奈这里没有纸，便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用嘴开始嘬。伯远忍不住笑得有点大声：
“吴宇恒，其实你现在这个样就蛮好的。”
吴宇恒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的球鞋：“你真的很恶趣味耶哥。”
伯远的笑点确实很奇怪，吴宇恒在用心编排一些自认为有笑点的回答时，伯远向来是“嗯”“好”回应，这时候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笑出声。吴宇恒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人家的趣味和我们真是有代沟。”
伯远那宛如青蛙似的咕嘎咕嘎的大笑终于熄了火：“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吗？”
“什么？”
“特别像什么佛祖啊菩萨啊不小心把手里拿的宝器打翻了，虽然没说话，但我觉得应该是——”伯远突然把声线转成了老版《西游记》的口吻：“真是罪过——”
“哥，身体不好不要紧，脑子不好的话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你试试，真的很合适。”
“不要。”
“你试试。”
“远哥你真的……我现在特别理解你，你说之前这27年就交往了一个女生，我觉得那一个女生也是本着救死扶伤爱护智力残障患者的心理，所以陪着你。”
“那你现在也是在爱护患者啊，”伯远也嘬了一口芒果汁：“难道你觉得爱护患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吗?”
吴宇恒稍微愣了一下，他知道伯远身体确实有问题，但是从未问过他的病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你还好。你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你要是到了阿尔兹海默的阶段，我早就跑了。”
伯远瞅着芒果，果汁一滴一滴落在两脚之间的空隙里：“我啊，我可不是痴呆，我是肝癌。”
吴宇恒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觉得不至于，但又觉得不算很意外。
“现在……控制住了吗？”
“还行吧，目前就是有时候会腰疼，也会恶心，但是不至于到呕吐的阶段。”
听这个意思，应该是中晚期了。
“怎么没早点去看？”
“一开始也没想到是这方面。”伯远咬了一口芒果，边吃边聊：“刚毕业那阵儿，找不到活儿，家里总是催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之后签了公司，公司垮了，这又到第二家公司。”
“你以前也和我一样是先读了大学吗?”
“嗯。”
“那出道注定不会太早。”
“可是，你看你现在就有拍过剧，上过选秀了，我呢，之前也就参加过一次选秀，几乎没有姓名，连衍生节目的名额都被唰了。”
“……你现在都坚持到只剩一步了。”
“是。但是仍然没有赢。”伯远又小小地咬了一口：“其实不光是你们会叫我老东西，我自己的老板都是这么叫我的。”
“不是远哥，我不是……”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老板也没有恶意，就是会说，你失败，也正常，本来也不是特别好看，能力当然也不是最优秀的……”
“什么话啊？”
“实话。”
吴宇恒沉默了一会儿。他何尝不知道，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比网红强点，又谈不上是真正的天生明星相的，说什么颜值自然都是屁话。至于能力，那就更扯了，内娱真的有靠能力红到发紫的吗？
不过是一些埋汰的话术罢了。
“不知不觉就觉得自己肋骨旁边有点疼。”伯远又咬了一口芒果，已经能看得到果实的内核：“那个时候手头没钱，所以也不太注意。”
“没有医保吗？”
“大学之后就没有投了。觉得检查太麻烦，所以就一直没有搞。”
“你这……”
“就是命吧。”伯远又开始咬背后的果肉：“今年年初的时候，回家和老爸大吵了一架，再回公司，连着一个周都疼得睡不着，然后就还是去看了下。再然后就是一直控制着。”
“告诉爸妈了吗？”
“还没。”伯远捏着果核，把芒果皮全都剥掉：“我知道，有些时候，我会吓到你。但我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如果在这里不能坚持到最后，出去恐怕就要搞水滴筹，然后上一下短暂的热搜，【大龄练习生患癌急需社会帮助】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