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141、情人 刘宇一人站

　　刘宇一人站在一旁，以赞多听不到的音量叹了一口气。微弱的光线下，谁也没法以经验断定力丸到底发生了什么，赞多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冒汗，似乎还带着些许汗酸味儿。

　　刘宇明白着尴尬的沉默里弥漫着什么气息。小时候，他也在家里感受过这种气氛——如果说只有三个人的家才叫家的话。

　　印象里，妈妈被揪着头发，被打上门来的几个老娘们儿拖倒在地，嘴里只念着一句话：

　　“要打出去打，把门儿关上，里面有……啊！”

　　再就不知道了。

　　等刘宇找到小板凳，踩在小板凳上看到防盗门外的楼梯口，哪里还有什么人。他给爸爸打电话，没有人接。

　　忙音。一次又一次，都是忙音。

　　岛上虽然半点信号都没有，但是刘宇的耳畔好像出现了类似忙音的声音。他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听，还是在代入力丸的立场上时，脑海里不断传出的记忆碎片。

　　你爱到死去活来的一个人，明明知道你喜欢自己，但就是装作不清楚。

　　你爱到死去活来的一个人，明明知道你喜欢自己，但是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

　　你爱到死去活来的一个人，明明知道你喜欢自己，但是他敢伤害你，凭你的喜欢，伤害你。

　　刘宇没有正八经谈过恋爱，可这种情绪他实在太清楚了，刻进骨子的那种清楚。确实，自己和赞多没有相处太久，可每当赞多的眼睛投向自己，他就知道，那份渴求背后，还有另一双眼，裹挟着心头滴血，向自己似有若无地瞄准。

　　赞多不会因为此事，生自己的气。和自己为了救薛八一，独自出动那样，赞多为了救自己，留力丸一个人在营地，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又丢了力丸，总不是什么好结果，而这个不美满的结果，和自己失联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而自己，也在和刚认识的人，打情骂俏。这对赞多来说不仅仅是一点点面子上的受损，一时战况上的失利，而是莫大的讽刺——

　　你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抛下旧友，人家也同样为了别人，抛下你啊。

　　赞多从树干上挪开自己的拳头，冷硬地笑了两声，像是自己用这笑声力证自己的可笑：

　　“刘宇。我……”

　　“先找力丸吧。”

　　“你，听我说。”一股呛人的酸意涌上赞多的鼻腔，略微上翘的下巴忍不住抖了一下：“刘宇，我不信你有这么傻。”

　　刘宇在没想好怎么回答一个人之前，往往是一声不吭的。赞多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恼怒，缓缓转头，刘宇果然沉静如一尊神像，唯有忽闪的睫毛还在应答着赞多。

　　“你明明清楚，我一定会着急。我着急，一定会找你，而且力丸是不会和我同行的。”赞多在说中文的时候，声调不由自主地会有点高，更是不自然地加重了语气里的急迫：“力丸他，现在自己照顾不了自己。”

　　“……我知道。”

　　“但你还是没有回来。”

　　刘宇知道赞多这不是责备自己是否故意，或者要把力丸走失的缘由推给自己。赞多只是失望，失望自己这么明显的示好，竟然还不如刚刚认识几个小时的“新朋友”吗？

　　若是那样，那赞多只能反复论证一件事：

　　自己自作多情，而且对方并不吃自己的这一套。

　　“回答我。”

　　“……”

　　“刘宇，回答我。”赞多垂着眼，他不想看刘宇没有任何回应，却又精致到让人恨不起来的脸。

　　比较赞多和高卿尘，刘宇确实心里是很感谢赞多的。要说高卿尘，他也不觉得有多么一见如故，更不觉得他有赞多可靠。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高卿尘比赞多多一点俗气。赞多眼里，没有自己做不到，没有自己克服不了，没有争取不来的事儿，作为战友来说，那简直好到像男频文里的开挂金手指，如果受到他的保护，根本不需要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相比来说，高卿尘保护自己还不能够，如果不是尹浩宇和Ak认识，还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

　　从任何可能性上，刘宇都觉得自己不会动摇。可事实偏偏是，动摇了。他动摇到不知道如何回答赞多，没法斩钉截铁地拒绝，也无法痛痛快快地答应。

　　“好，或者，不好。就算是不好，那也没关系，让我断了念想，好不好。”赞多的语气越发降了下来，反教刘宇更加难堪了。

　　若是寻常人这样求自己，或许好说话，而赞多这样要强的一个人，用这样的语气同自己说话，这不是等同于先退了一步吗。

　　“赞多，我求你不要这么急。”刘宇越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又不得不回答得谨慎：“我知道，你对我……对我多加照顾。高卿尘他，虽然没帮到薛八一，不过确确实实帮到了我。”

　　刘宇自己当然不知道薛八一死后，都发生了什么，幸而高卿尘把前因后果都给自己讲了个明明白白：“……他们确实有留我的意思，我也确实没有果断地拒绝他们，但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我不想拒绝救过我的人。”

　　“……那……”

　　“我和你一起去找力丸。”刘宇微微抬起眼眸，用右手捂住左手，摩挲出一点点温度：“我知道，力丸对你来说，也很重要，我没有任何要放弃他的意思。”

　　刘宇走向赞多。

　　步态里，赞多能感到刘宇脚下肉眼可见的不自然和紧张，他伸出暖和过的手心，把赞多的指关节连同汹涌的情绪一一包好。赞多的中文水平有限，并不知道现在两人的举动可以称作是“耳鬓厮磨”，只是任由自己的本能，把下巴在刘宇的耳后蹭来蹭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看不到。”赞多喑哑着嗓子，把刘宇整个人都裹在怀里：“现在，只有你和我了。”

　　刘宇把手从赞多的肋后穿过，轻轻拍了拍赞多的后背，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