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0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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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尽管夏染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亲眼见到孔家夫妻的以后，还是为两人写满了风霜的面容难过不已。
档案里孔志远三十八岁，里面的证件照有些苦相，头发白了大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已经年过五十。
夏染知道这夫妻俩过得不容易。
可是真见到了孔志远本人，他却比三年前的证件照更加苍老，显然这些年他们过得很不好。
不只是他，范小琴的状态同样很糟糕。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眼神，孔志远对她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本就佝偻的身躯不断的朝着夏染鞠躬感谢，看上去既紧张又害怕。
范小琴在旁边不断抹眼泪，和丈夫一起反复感谢警察同志。
夏染被吓了一跳，连忙和同事一起阻止了他们。
她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坐在两人身边安抚两人的情绪，直到他们逐渐冷静下来。
说话间，夏染可以清楚的看见两人眼里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黑眼圈，“……两位稍等片刻，我们已经通知陈霜的养父，他很快就会过来。”
“好好好，警察同志我们不着急，我们等，我们多久都可以等，您让他慢慢来就可以了。”范小琴抓着孩子他爸的手，紧张道：“怪我们来得太突然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听说陈先生是大老板？突然叫他过来会不会打扰他？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明天来，我们可以按照陈先生的时间为准，只要他愿意见我们……”
孔志远没忍住哽咽出声。
不想给陈霜丢人的他抬手捂住了眼睛，粗鲁的抹起了眼泪，两下就把眼睛擦红了。
“二叔二婶，陈老板很快就到，你们别担心。”孔霁从包里拿出手帕递给了范小琴，等她接了才站到孔志远的身边。
孔志远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两人视线交汇，孔霁强迫自己不要皱眉露出笑容，试图安慰耳熟。
没有镜子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笑容有多么的怪异。
孔志远了解这个侄子。
他在见到孔霁露出这个表情的瞬间就有了不好的猜想。
见夏染在安慰媳妇，孔志远拿出了一根烟说道：“我有点紧张，出去抽一根，马上就回来。”
“抽烟？！”范小琴满脸错愕的瞪了过来，怒道：“孔志远，你疯了吗？这个时候你抽什么烟！”
“太紧张了。”
孔志远展示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给侄子使了个眼神就率先走出了派出所。
站在门外，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以后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抽烟等人。很快，孔霁就跟了过来，顺手接了一根烟塞进包里：“二叔。”
“打电话通知我们夫妻俩还不够，你爸还特意让你赶过来帮忙。”
孔志远闭眼沉默了两秒，叹道：“你刚才的表情不对劲，说吧，还有什么瞒着我们？是不是和陈霜有关？他……他生病了吗？还是脑子受伤了？”
三天前，远在默城寻子的孔志远夫妻俩接到了孔家大伯的电话。
——孩子找到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孔志远夫妻狂喜落泪。
回顾过去。
每年，孔志远夫妻都会抽出三个月的时间出去寻找被拐卖十多年的儿子。
面对夫妻俩的选择，孔家其他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们。
考虑到孔志胜他们的安全问题。
每次他们外出前，孔家大伯都会提前确认他们寻子的地点，再联系自己在当地已经退伍的战友，让他们帮衬两夫妻。
靠着孔家大伯的帮助，孔志胜夫妻俩外出十次里有三次可以得到本地人帮衬，可以说非常幸运了。
这次同样。
接到电话时，孔志远夫妻已经默城待了快两个星期，正在出发去周边县份的路上。
幸好，孔志胜的战友追了过来。
幸好，他们没走远。
孔志远无数次在心里庆幸着感激着。
两边通过电话以后，孔志远夫妻按照孔家大伯的建议购买了最近时间的站票，而孔霁已经从老家出发，提前半天到达江县等着他们。
之前，孔志远以为是大哥想给他们撑场面才让孔霁赶过来。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孔志远了解自己这个侄子。
尽管孔霁竭力掩饰，还是被他发现他对陈家人并不友好，而这明显不是平常的孔霁会做的事情。
想到大哥在电话里对陈霜过于粗糙的描述，孔志远心里又惊又怕，这才给侄子使眼色，暗示他过来谈心。
“……没有的事，陈霜没生病，他很健康。”
孔霁深吸一口气，苦着脸说道：“是那个陈老板，我们从陈警官那里听说他对陈霜很不好，所以我爸才让我过来帮帮忙。”
孔志远闻言急了：“什么意思？什么叫陈老板对陈霜不好？”
孔霁知道二叔着急的心情，没有任何隐瞒，就这么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孔志远的表情不断变化。
许久，他徒手捏灭了手里的香烟，咬牙怒道：“姓陈的家庭情况居然这么复杂？这家伙，买了孩子还不用心养？他怎么能这样！”
孔霁皱着脸没说话，显然也很不满陈德亮的养儿方式。
孔志远也不说话。
他吹着冷风思考了许久，直到冷静下来才带着侄儿回去找媳妇。
两人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就撞见了穿着体面大气、外貌慈善和善的夫妻同样准备进去。两边互看一眼，孔志远带着侄儿停下脚步，主动给他们让路。
男人对着他善意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眼见两人和夏染打起了招呼，孔志远这才反应过来，“孔霁，你说这两人不会是……”
孔霁皱眉道：“这两人肯定就是陈霜的养父养母。”
孔志远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不再着急回去，而是站在门外打量着疑似陈德亮的男人。
慈眉善目，态度亲和，穿着得体大方……
不管孔志远怎么审判对方，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外观气质都比他孔志远高了最少两个层次。
望着玻璃上映照的影子。
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让儿子陈霜满意吗？
孔志远的眼神黯淡下来，一时间竟然不敢进入派出所和陈德亮夫妻说话。
“二叔？”
孔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二婶在朝你招手了。”
孔志远回过神，强撑起笑容走了进去，然后就听到妻子范小琴不断夸赞陈德亮夫妻。
“……这些年我们夫妻一直在找孩子，我们东边、北边都找过了，万万没想到孩子竟然在中间。”
“唉，不怕你们笑话，在接到消息之前我们夫妻还在担心孩子的生命安全，更担心他会有身体缺陷什么的，现在见了陈老板我们终于可以放心了。陈老板您果然和我们想象的一样大气，陈霜能成为您的孩子是他的幸运……”
范小琴说完这句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幸运？有什么好幸运的？
孩子被拐到别人家，还要夸孩子幸运？哪有这样的道理？
范小琴心里不服气，很想指着陈德亮的鼻子破口大骂，却碍于陈霜的存在不得不忍住。
因为她知道得不到陈德亮这个养父的允许，他们夫妻俩就没办法见到亲生儿子陈霜，而这也是孔家大伯一再强调的问题。
陈霜就是孔志远夫妻的软肋，唯一的软肋。
为了能见到陈霜，范小琴心里再不乐意也要忍下来，必须忍下来。
陈德亮从进门就在观察范小琴。
当她开始哭泣时，他立刻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拍拍周桂兰让她去安慰对方，“陈霜现在过得很好，大妹子你就放心吧。”
“谢谢陈老板您把陈霜养这么大。”孔志远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哈哈哈，养自己的孩子哪里用得着谢？”陈德亮瞥了孔志胜叔侄两一眼，唇角的笑容愈加真实。
他对目前的情况非常满意。
来派出所之前，陈德亮夫妻俩就提前商量过应对情况。
初次见面，他们首要的任务就是观察孔家人。
如果孔家人性格老实，生活条件不好，可以拿捏的话，那他们倒是可以让陈霜认下他们。这样不管是把陈霜送走还是把人留下来，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决定。
相反。
一旦他们发现孔家人性格偏执不好相处，陈德亮夫妻俩就会果断否认关系，拒绝承认陈霜和他们有关，直接把人赶走。
说到底陈德亮只承认了钱虹有可能买了一个孩子。
至于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
是孔家人？又或者是其他的被拐家庭？
谁知道？谁又能确定？
只要陈德亮咬死不是，不让陈霜出面，孔家人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陈霜的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陈德亮回去以后慢慢想出来的办法。
他现在就是无比后悔上次来派出所承认了这件事，他不该看见警方拿出的证词就替钱虹认下的，应该咬死不承认。
毕竟警方拿到的口供并不够准确，只能证明陈霜是被拐卖到这里，不能完全认定他就是孔家的孩子，有很多回旋的余地。
可惜。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陈德亮只能尽力挽救了。
周桂兰知道他的想法，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范小琴。
这个女人的手上有很多老茧，眼角的皱纹密密麻麻，头发也是白了一大片，唯有五官看上去还不错，而且和陈霜有点像。
周桂兰轻声安慰着，抬头对着陈德亮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德亮露出和善的笑容和孔家人打招呼，半眯着的眼里满是审视，柔声道：“唉，我知道陈霜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真没想到他会是被拐卖的孩子。怪我，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说不定你们就能早点找到他。”
话是这么说着，他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傲慢。
孔志远心里气得不行，却不敢直接反驳，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陈德亮扫了他一眼，唇角的笑容愈加温柔，开始聊起了自己是怎么养陈霜的，“陈霜这孩子从小就闹腾，还特别的挑嘴。”
“你们是不知道，钱虹把孩子带回来以后什么都顺着他，想吃肉就买肉，想吃糖就买糖，想买什么都给孩子买。我说两句吧，他们还不乐意，都在说我的不是。”
“也就是那时候我出来创业，开始赚了点钱，不然真养不起这孩子……”
男人开始夸夸而谈，时不时就说几个东西的价格以展示他对陈霜的好。
要知道陈德亮开始养陈霜的时候可是七几年，那时候改革开放没多久，大家手里都没有多少钱，就算有也不舍得给才三岁的孩子乱买东西。
可是他们给陈霜买了，而且是想要什么买什么。
对待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
可以负责任的说，陈德亮早年确实花了很多钱和精力养大陈霜。
可惜时光荏苒。
真心不会一成不变。
陈德亮有了亲生儿子，对待陈霜的感情也早就不是从前。
不过就算是这样。
陈德亮照样可以拿着早年的付出炫耀，以展示自己对陈霜足够用心，“……你们不信的话，我那里有一箱子陈霜小时候的衣服玩具，到时候给你们看看。噢，我还拍了很多照片，相信你们肯定会喜欢。”
听到了这些，孔志远夫妻能说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察觉到两边气氛的夏染皱起了眉头。
她发现陈德亮在有意打压孔家人，这个人从进屋就在争夺主动权，拿陈霜当武器对付孔家夫妻。
经济基础家庭条件是瞒不住的。
尽管孔家人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头发也好好打理过，可是他们的神态动作说话方式都在证明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
如果陈霜跟着孔家夫妻生活的话，肯定没有这样的生活条件，这是不争的事实。
正因如此，真正关心孩子的孔家夫妻根本没办法接陈德亮的话，也没这个脸来接话，这才有了陈德亮的独角戏。
“这会儿你们两家也谈过了，气氛也不错。”夏染忽然开口，望向陈德亮，“怎么说？什么时候安排陈霜和亲生父母见面？”
“……”陈德亮。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哈哈，没有。”陈德亮笑容依旧，唯独眼底带上了一丝冷意，“夏警官，我知道你们急着让陈霜见面，不过……唉，这孩子性格有些傲，到现在都没能接受有其他父母，我这里还得好好给他做心理工作。”
“这么多天了他还没接受吗？”
“您这话说的，陈霜才十六岁，他还是个孩子。我这么费心费力的养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从情感还是生活习惯他肯定会更依赖我，不能接受不是很正常吗？”陈德亮表情一变，不满的说道。
“……我明白了。”
夏染当然知道陈霜的难处。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看不惯陈德亮过于嚣张的态度。
陈德亮眉头一挑，抬头看向孔家人，“你们想现在见面也可以，就是要做好陈霜不愿意接受你们的心理准备。你们知道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叛逆，就算我这个当爸爸的也不能勉强他。”
反正孩子不在，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孔家人不知道真实情况。
他们都信了陈德亮的说法，心里难过的要滴血也要体谅孩子自己的想法。
范小琴低着头掩饰内心翻涌的情绪，咬牙说道：“陈老板您说的是，我们做父母肯定要以孩子为主。”调整呼吸，“只要陈霜愿意接受我们，我们等多久都可以。”
短短二十分钟的对话，让她知道了自己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是如何被别人宠爱，而这就像刺刀一样重重捅在了她这个母亲的心坎上。
难过吗？
难过得要死掉了。
她不像陈德亮这么有钱，她没办法给予陈霜这么好的生活条件。
这是事实，不可否认的事实。
范小琴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为孩子过得好而高兴，可是她的感情却根本不受控制，她的脑子她的心脏都在呐喊着——孩子是我的，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生活条件再差他也应该在我的身边，靠我来养大。
这是我的孩子！
你这个人贩子！
范小琴心里恨得要死却不能说出口，一句话也不能说出口。
孔志远发现媳妇唇角有血，就知道她肯定把嘴唇咬破了。
也是。
听着陈德亮这么说，他自己也一样生气，只是他更能忍罢了。
孔志远走过去把手轻轻的放在媳妇的肩膀上，开口说道：“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这样，七天可以吗？七天的时间可以让陈霜接受见面的事吗？”
七天吗？
啧，这个时间能让臭小子服软吗？
陈德亮皱起眉头，想着陈霜这段时间的变化顿时迟疑了起来。
啪——
孔志远毫无征兆的跪在了陈德亮的面前。
他开始对着陈家夫妻磕头，哽咽道：“陈老板，我们知道你这些年养育陈霜的辛苦，我们夫妻俩感激您的付出……可是，可是我们也是孩子的父母，我们找了他整整十三年。求求您了，给一个见面的机会吧，我们可以不说话，看看孩子就好……”
受到孔志远的影响，范小琴也跪了下来，抱着周桂兰的大腿就嚎啕大哭，“大妹子你体谅一下我们，我们没想和你们抢孩子，我们就是想见见他，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呜呜呜……只要能确定孩子过得好，我们……我们夫妻就满足了……”
“孔先生你们别跪！见面的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夏染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想把人拉起来。
孔志远夫妻根本不搭理她，还用力把人推走，然后继续磕头。
不只是她，就连孔霁想拉人也被拒绝了。
夫妻俩的意志很坚定，就是希望陈德亮给一个准话。
“哎呀，你们怎么这样。”
陈德亮连忙弯腰想把人扶起，然而他的手却根本没有使劲儿。
孔志远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磕得更用力了，“陈老板发个善心吧，我们不抢孩子，见个面好吗？就让我们见一面……”
“哎呀，我答应你们可以吧？七天以后，我就带陈霜来见你们。”
终于，陈德亮松口了。
孔志远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露出了正在流血的额头，“谢谢！谢谢陈老板！”
陈德亮慌乱的拿出包里的手帕递过去，抱怨道：“陈霜脾气虽然不好，本性还是不差的，他早晚能接受，孔兄弟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快擦擦，哎哟，这个伤看上去有点严重，得去医院瞧瞧吧？”
“陈老板放心，我皮糙肉厚，这点伤口不算什么。”
孔志远可不敢用他的东西，连忙把手帕还回去，接了侄子递过来手帕擦额头。
陈德亮满意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们七天后还在这里见面？”
孔志远夫妻连连，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欣喜。
“德亮，既然都聊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别忘了工厂那边还有不少工作没完成呢。”周桂兰适时地提醒道。
“你这人，没见我和孔兄弟聊得这么投机吗？”
“没事没事，陈老板您的事更重要……”
陈德亮就这么被簇拥着往外走，心里满满都是得意。可惜他的得意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他们刚走出调解室就见到几个年轻人正好转向进了另一个房间。
那里有一个陈德亮极其眼熟的背影。
陈德亮：“！！！！”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德亮咽了咽口水，强压着心里的慌张低声道：“怎么这个时间了？邓哥那边还在等我，不好意思……”脚步不断加快，加快，加快。
孔志远他们不明所以，下意识的跟着他的步伐。
陈德亮这还嫌不够，竟然直接小跑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一行人跑到派出所门口。
陈德亮忽然抓住了孔志远的手，目光炯炯的看向周桂兰，“难得你们夫妻俩来江县，我这边还有急事，桂兰你带着他们一起去吃顿好的，替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周桂兰：“啊？吃饭吗？现在？”
陈德亮：“对，就现在！”
周桂兰：“……噢。”
她察觉到陈德亮的态度变化，知道他是认真的，就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陈德亮的手死死的抓住孔志远的手腕，带着他们往外走，“我知道你们一到江县就赶过来了，看你们这样估计都没吃饭。桂兰熟悉这里，你们可以放心和她一起去吃饭。对了，桂兰你记得给他们找好住的地方，旅店太贵的话，直接租一个房间……”
请吃饭还不够？还要帮忙租房子？
不是，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我们昨晚也没说过这个事呀。
周桂兰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开口反驳，只是一味的答应。
不只是她，孔家人同样很疑惑，却只能跟着陈德亮的步伐一直往外走。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正好，妈你侄子周文鹏打我，下手特别狠，你快来给我们评评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02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