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成雪》一来二去

15、无言终 平生不会相

　　四月的梅林，梅花早已凋谢，长出了嫩叶，青葱娇嫩。一抹白衣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中，尤其显得突出夺目。
　　于非静立长廊，望着默默在梅林里言沁，景美人更美。不忍打破这道风景，只是欣赏不了多久就被言沁就发现了
　　“于非？”言沁转过身，朝他缓缓走去。
　　“城主大人。”于非拱手行礼，抬首却见言沁行至跟前。自那次中掌受伤之后，言沁的面色便显苍白似纸，身子轻飘的像纸一般，于非不禁担忧，“你的身子？”
　　“无碍，于非不用担心。”
　　于非感觉言沁对此刻她对身体状况并不上心，又补了句：“我那有棵千年老蔘，正好拿给你。”见言沁又要开口，于非赶忙说：“不要拒绝，算是我的心意。不用也浪费了。”
　　言沁见于非如此坚决便也作罢。回首看了看那一大片的梅树，言沁问：“你能陪我去芒刺那么？”
　　于非点了点头，跟随着言沁到了竹林深处。
　　一个墓碑，一堆厚土。没有人知道葬在这里的人生前是如何的驰骋沙场，威名远扬，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只是人死后便只能长埋地底，功名利禄对以死的人来说已经没有意义，那么生前的总总呢？
　　十年前，言沁带着那一盒灰骨，默默的将芒刺葬在这里。期间不言一语，不望一人，甚至不付一神。
　　点香，烧纸。言沁很仔细的做着手上的事，熟悉手巧得令人心惊，好似十年如一日。
　　于非则站立一旁，本是要帮忙，言沁说了句“我来就好”他就只能傻站着
　　静待了片刻，见言沁缓缓起身，一身白衣随风摆动，吹乱了发，只是静静站在墓前，不言不语，偶尔触手去碰那冰凉的墓碑，来回婆娑抚摸着碑上的字
　　于非站在旁侧，远远看着突然觉得言沁也只不过是个凡人，却一直处在高位，人人都敬她，畏她，可谁人又能懂她，知她
　　她一直一个人站在那高耸的云端上，那侧影第一次让于非感觉到了孤独，自自己见她时她便是一个人，他一直以为她无所不能，怕世上没能与她披肩之人，自己也只是她眼中匆匆过客，哪奢望能常驻她心中，或只是让她深记有一个人名叫凤于非。
　　或是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也有所想，如像是幻境在前怕一碰就碎，都怯步不前，习惯了远望，却没想过她是否孤单，那芒刺应是第一个走入她心中，却抛下她独自离开人世，这份情怕是已植入言沁骨髓，不见她掉一滴眼泪，那痛定如撕心裂肺般，却一直压抑在心中，这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以逝之人，于非此刻只觉悲从中来，看着言沁，看着那一缕青烟，一座坟墓。
　　“走吧”言沁将扶在墓碑上的手放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四周静默无声，是寂寥在作祟，还是悲伤已蔓延。。。。。

　　+++++++++++++++++++++++一卷完结最终章+++++++++++++++++++++++++++++++
　　转眼五年已过，泽雨已完成了学堂与学府所有学程，十六岁的他稚气已脱，显出了少年应有的意气风发，气宇轩昂。
　　“泽儿你已长大成人，我也不便留你在无言城中，回到你父皇身边去吧。”言沁看着眼前已高出自己许多的少年，随手从衣袖中拿出一块令牌给他“这是姐姐送你出城的礼物，墨国现在情况并不太好，你出去便知，到了墨国拿着这个令牌去鸿运米铺，姐姐的礼物便在那里。”
　　泽雨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手中，这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大陆的动向，言沁也经常向他提起大陆的情况，自己回去将面对的是权野朝倾的李氏家族，磨难重重，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是该离开了，却不舍得眼前这个人，泽雨抬眼细细的观察着言沁的一眉一眼，一颦一笑，真的舍不得
　　“姐姐，泽儿有自己的报复要去完成，等我登上高位之时便是再来看姐姐之日。”
　　言沁见泽雨说得锵锵有力，那眼中透入的认真让言沁倍感欣慰“好，姐姐便等你的好消息，明日你就和赤岩他们一起出城吧，你先出去，顺便叫赤岩过来”
　　“是”泽雨说完便退出了中堂，见赤岩正在庭中等候，两人这几年里虽说时时相对，但毕竟一起度过这么长的时间，明天即将各奔东西，心里难免有些惆怅。
　　“姐姐在中堂等你，你进去吧”
　　“好”今天的赤岩也没有像往日那般和泽雨互相抬杠，应了声便往屋里走去
　　赤岩进门时言沁正将一个木盒放在桌上，看木盒上的灰尘，似搁置了很久
　　“赤岩过来”言沁唤了声，赤岩走到言沁的跟前，言沁打开木盒取出了里面的一份信函
　　“赤岩我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拿着这个信函到赤国现今的丞相府，元丞相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路上我会叫夜沉和夜末护你，一路小心为妙，定不要随意透入自己的姓名。”言沁交代完将信函递给赤岩
　　“赤岩定会谨记”赤岩先是一愣，后才将信函递过小心的放入衣怀里，裹了个严实。见赤岩这般，言沁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赤岩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看着赤岩离去的背影，自己这样做不知是对是错，赤岩要是知道真相那将是怎样的打击，对于现在的赤君，他是会一蹶不振还是手刃夺权，不管如何都是又一场腥风血雨。
　　芒刺，你那时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赤岩托付给我，叫我好好待他，我现今这么做是对是错。
　　入夜，凤府的庭院中传来一阵琴音，清幽调平，引人入境，让人沉溺其中，泽雨站在亭外，感受着琴音的美好，一曲完毕，于非见泽雨像是还沉浸于内，便先开了口“泽雨来了，真可谓是稀客。”
　　此刻泽雨才顿时惊醒，朝于非拱了拱手“泽雨冒昧打扰，还请凤大哥见谅。”
　　“泽雨真是越来越客气了，难得你来我府上做客，自是欢迎。只是天色已晚，不知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我只是想问清一件事”泽雨踏入亭中，显得慎重的语气让周围的气压也随之低沉了许多
　　于非饶有兴趣的抬眼看了下泽雨便又摆弄着琴弦“何事”
　　“你对城主是否有情”泽雨此话一说，便引得于非一阵轻笑“我还以为是何事，既是为了这而来，有情与否与你又有何干？”
　　于非这话一出，泽雨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但自己这一出城便不知何日才能回来，而凤于非一直待在言沁身边，这让他十分不安，才跑了过来，也觉得自己唐突了，可如不得到个答案，他又放不下心“我只想知道”
　　于非此刻从凳上站了起来，走到泽雨跟前，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与否又如何，不管怎样明日你必须出城，如得到了答案你就能走得安心，我看也未必如此，你还是回去吧”
　　泽雨握紧拳头，咬了咬唇，却还是站着不走
　　于非见泽雨这般，不禁觉得好笑，年岁虽是长了，可这性子却一点都没改，如此执拗，罢了罢了，于非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问道“泽雨你觉得今晚月色如何”
　　泽雨顺势抬头见明月皎洁，又恰巧满月，显得更是璀璨明亮“很美”泽雨感叹
　　于非牵起嘴角一笑，手负于后“这皎月虽美，你可感可观，却触不到，要不到，明月看似真，实为虚，它离我们太远。”
　　泽雨默默望着天，转头问身边的于非“这便是答案？”
　　于非走到案上将琴抱起，月光散落在他的黑发上，似那星辰闪闪发亮，衬得于非绝美的脸更加妖异，他抱琴而走，也不停留，也不回答，只留下泽雨站在那亭中，静立无声。
　　平生不会相思，
　　才会相思，
　　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
　　心如飞絮。
　　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
　　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
　　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
　　月半明时。

作者有话说

　　请各位看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