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旧梦》七夏s

10、第十章 干爸干妈

　　“Aico？”秦念下意识跟白宋对视一眼，问：“你在哪儿呢？”

　　“老爸送我来云淮了。”Aico扯着嗓子说：“我现在在路边，这里有一家超市，叫什么生活超市。前面两个字我不认识。”
　　“你爸呢？”
　　“在我旁边。”
　　“周老板。”秦念不由提高音量，“这是什么意思？”

　　保时捷在路边亮着双闪，Aico鼓起腮帮子看向自己老爸。

　　周云泽顿了两秒，勾勾手指，示意他把手机给自己。
　　拿过来后，拐弯抹角道：“三两句话说不清楚，见面聊吧。你人在哪儿？”

　　秦念让他把车开进白云街，街道尽头有个邮政储蓄银行。

　　周云泽挂了电话，一脚油门将自己和儿子送到银行门口，看见旁边有个院子，秦念和白宋都在院子门口等着。
　　作为多年好友，他自然也知晓白宋上二休二的轮班制度，至于哪两天上班，哪两天休息就记不清楚了，平时打电话全靠碰运气。

　　周云泽帮儿子解开安全带，Aico跳下车，欢快地朝秦念跑过去，一把将她抱住，“干妈，我好想你啊！”
　　感受到身侧有道犀利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白宋，眨眨眼睛，又乖乖喊：“干爸。”

　　白宋沉沉地应了一声。
　　周云泽紧随其后走过来，疑惑道：“你们俩在这儿干嘛？”

　　外面蚊虫多，秦念没答话，直接把父子俩领进屋。
　　周云泽一问，得知这居然是白宋的家，意外不已。

　　两人是高中同学，他对白宋的了解也不深，只知道其父是一名狱警，早些年，在房地产行业尚未兴起之时，用多年积蓄在申城买了套房。
　　白宋在这边念完初中，就被母亲带去申城上高中了。

　　他到处看了看，这套老房子里，餐厅、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什么都有。
　　尤其是这个小院子，一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繁星，美不胜收，简直不要太棒。

　　周云泽双手叉腰，满意地说：“这地方真好，太适合我儿子居住了！”
　　“怎么就适合你儿子居住了？”秦念问：“你到底想干嘛？这大晚上的，把Aico送到云淮做什么？”

　　周云泽笑笑，这才详细向两人说明来意。

　　原来孩子爷爷生病住院了，还不是小病，孩子奶奶得在医院照顾。
　　他自己呢，除了原有的酒吧和一家科技公司，前两年又一头扎进了服装行业，每天忙得要死，也没时间管孩子。
　　刚好秦念来云淮躺平了，日日无所事事，就想着干脆把儿子送过来，请她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不是白照顾。”周云泽说：“除了Aico的生活费，我会另外再给你两万块钱作为报酬。”
　　秦念却不为所动，“我是保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算了，说是说不过她的。
　　周云泽懒得解释，低头，看着自己儿子，“怎么办？你干妈好像不太欢迎你。”

　　“干妈……”Aico心领神会，立马开启撒娇技能，拉着秦念的手轻轻晃了晃，“求求你了，就让我跟着你吧。我真的不想和老爸一起去公司，也不想和奶奶一起去医院。”
　　“张嫂呢？”白宋问。
　　“让我老爸给赶走了。”
　　“为什么要赶走？”

　　“因为她前天带我去商场，把我给弄丢了。”
　　提起这事儿，Aico挺骄傲，“还是我找一个好心阿姨把我送到派出所，让派出所的警察叔叔给老爸打电话，才顺利回家。”

　　*

　　最终，孩子成功留下了。

　　周云泽明天一大早要去深圳出差，连夜回了申城，剩下秦念和白宋两人站在院子里，对着小屁孩儿大眼瞪小眼。
　　白宋工作忙，肯定是没时间照顾他的。秦念虽然闲着，但精神状态不佳，自己都在吃药调理，又何来精力照看一个小皮猴。
　　想到这里，他一个头两个大，问Aico：“吃饭了吗？”

　　Aico怯怯地回答：“还没。”

　　他向来畏惧这个不苟言笑的干爸。
　　生怕哪天自己闯了祸，会被抓进监狱关起来。

　　“饺子再放下去就要糊了。”白宋提醒秦念，说：“带他一起吃几个吧。不够的话，我再去买点别的。”
　　“可是……”Aico欲言又止。
　　秦念问：“可是什么？”
　　“我想先去大便，快憋不住了。”

　　秦念：“……”
　　白宋：“……”

　　秦念将他带进卫生间，Aico自己脱了裤子，坐上马桶，尽情地释放。
　　过了会儿，感觉到肚子里空了，他转过头，摁下冲水键，朝外面大喊道：“干妈，我拉好了！”

　　秦念推开门，见他还坐在马桶上，“拉好了就提上裤子出来呗。”
　　Aico:“可是屁股还没擦呢。”
　　“那就擦呀。”
　　“我不会。”

　　“……”这意思是让她帮忙？
　　秦念只觉两眼发黑，“在家谁给你擦的？”
　　“我奶奶。”

　　Aico没上过幼儿园，请了老师在家教他读书识字，主要原因就是周云泽父母溺爱孙子，担心这小祖宗离开家会受欺负。
　　再来就是幼儿园有那么多小朋友，生活老师在饮食方面肯定也无法照顾到每个孩子，食堂做的饭菜远不如家里饭菜营养盛丰。
　　眼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二老根本不可能让周云泽把孩子送到她这里来。

　　且先不说男女有别，就算Aico是个女孩子，让她做这种事情，她的内心也是抗拒的。
　　秦念没有动手帮忙，让他等一会儿，自己转身进了餐厅。

　　白宋已经把水饺分成了三份，怕不够吃，又买了份炒饭回来。
　　秦念主动上前接下炒饭，心虚地说：“你干儿子找你。”
　　“什么事？”
　　“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宋来到卫生间门口。
　　Aico已经从马桶上下来了，光着屁股，裤子堆在脚上，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宋问：“你这是什么造型？”
　　Aico说：“我屁股还没擦。”
　　“为什么不擦？”
　　“……不会。”
　　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白宋算是服了。

　　他早就提醒过周云泽，过于溺爱孩子对他的成长没有任何好处，奈何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现在可倒好，都已经六岁了，上完厕所只能像个小傻子一样在这站着。继续这样下去，怕是等上了大学还需要家长去陪读。

　　白宋抬脚走进卫生间，从厕纸盒里拿出几张纸递给他，“不会就学。”
　　Aico不愿动弹。

　　白宋也不惯他，冷着脸，直言道：“在我这里是有很多规矩要守的。要是不想在这儿呆，我现在就给你老爸打电话，让他回头来接你。”

　　*

　　秦念坐在餐厅等了几分钟，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抿着嘴，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在谁面前都是一个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淘气得不行。唯独每次见到白宋，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次兴冲冲地跑过来，估计也没料到会跟他这个可怕的干爸同住一个屋檐下。
　　秦念把小孩儿叫到自己面前，温声询问：“你干爸帮你擦的？”
　　Aico摇头，“我自己。”
　　“你不是不会？”
　　“他非要让我学。”

　　回头看一眼，见白宋还没过来，又压低音量，含糊不清地问：“干妈……以后我们每天都要跟干爸住一起吗？”
　　“怎么，”秦念故意逗他，“你不想吗？”
　　“不想。”
　　“为什么？”
　　“感觉他有点可怕。”

　　“是吗？”秦念挑了下眉，“我怎么觉得他挺温柔的。”
　　“……”Aico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温柔两个字跟他有关系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白宋进来了。
　　Aico赶紧在秦念身边乖乖坐好，拿起筷子，安静吃着饺子。

　　饺子皮太软烂，用筷子一夹就碎，里头的馅儿全都跑了出来。
　　吃两口他就不想再吃了，可是又不敢吭声，只能用脚轻轻碰碰秦念的小腿问：“干妈，你碗里的饺子够吃吗？”

　　“够了。”
　　“你就吃五个啊？”
　　“五个可能都吃不完。”

　　“！”听到这话，Aico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吃不完的你打算怎么办？”
　　他眼巴巴地望着秦念。
　　岂料干妈还没开口，干爸先说话了，“不想吃了就放在一边，这里还有炒饭。”

　　Aico：“……”
　　好神奇。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想吃了？

　　看着小孩儿胆怯的模样，秦念不由觉得好笑，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她问：“想吃炒饭吗？想吃我就帮弄一点到碗里。”

　　Aico说想，又低头看看碗里的饺子汤，略有几分嫌弃，“可以拿一个新碗弄吗？因为我不想吃湿的饭。”

　　秦念起身去给他拿碗。
　　碗拿来了，用勺子舀了些炒饭放在他面前。

　　Aico吃上一口，满意地点点头，比刚才那饺子好吃多了。
　　不过跟家里的伙食还是没得比，差远咯。

　　“干妈。”嘴里吃着炒饭，心里却在焦虑接下来的事情。Aico问：“晚上我是跟你一起睡吧？”
　　秦念一怔，没说话，下意识看向白宋。
　　白宋的目光落在Aico身上，心里一番琢磨过后，开口道：“你已经六岁了，不能跟她一起睡。”

　　“……”
　　Aico只觉得天塌了，嘴上却还在做垂死挣扎，“那我不睡床，睡地上，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