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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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家二小姐虽然是个看起来与世无争只想悬壶济世的游医，但她出身武功世家，还是听雨楼这么个江湖名门，无论胆识还是功夫都不能以常人相较。
所以她也没意识到自己方才透露出的信息有多惊人——她遇见了一个随身装着迷药的不轨之徒，交手之后抢了那人身上的迷药，然后那个人还死了。
听起来就足以吓哭七八个半夜不听话的小孩。
封绝低头喝茶，礼貌地用茶杯掩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他暗暗感慨，不愧是姐弟两个，在某种方面真是一致的潇洒。不过想想刚才夜色下的交手过招，祈蔚虽然一直在遛祈澜，但身手利落，看起来功夫不比祈澜低。
他们已在荛城停留五日，现下总算是得到了些新的眉目，祈澜连忙追问。
“死了？”
“对，死在我面前。”
祈澜惊讶：“对方恐怕是亡命徒，姐姐可曾受伤？”
祈蔚摇头，欣慰道：“我跟他对了没几招，他就死了。”
封绝跟祈澜对视一眼，也跟着问：“死因可有蹊跷？”
“他体内有毒，而且恐怕他此先并不知情。”祈蔚回忆道，“我与他对的那几招，对方招招都是死手。”
当时夜深风急。
噼里啪啦的凉雨和着冷白惨淡的月光，对方风筝似的躯干自带鬼魅效果。祈蔚拔剑攻上去，剑光扫见对方喉间一道疤。祈蔚凤眸一闪，剑打了个弯，下一刻划破对方的衣领，对方大怒，大喝一声就朝自己劈过来。
祈蔚眉头一皱，想起那晚的情形不自觉恶寒，她奇怪道：“那人的功夫很是邪门，感觉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功夫。当然了，不排除他体内的毒扰乱心智的可能。”
祈澜问：“这种可能有多大？”
祈蔚想了想说：“大概就跟你失忆的几率一样大吧。”
祈澜：“……”
那就说明对方是专门练就的邪门功夫，听起来就很魔教做派。可魔教早已在十几年前被铲除，眼下江湖还算安稳，并没有能成气候的邪门帮派。
祈澜忽然想起山里的面具男。
祈蔚碰见的人会跟苏家有关吗？可若他们的猜测应验，那苏家勾结魔教的意图是什么呢？别说他也有一个称霸武林的江湖梦想。
封绝也想到了这一点：“二小姐是在何处遇见的那人？”
祈蔚说：“一个小村子，距离嘉陵县城不远。他是去杀那两个村民的。”
祈澜深吸口气，还真就这么巧？！
黑羽也站起来道：“我去看看他们醒没醒！”没醒也可以武力弄醒！
“你们也知道那个村子？”祈蔚问。
祈澜点头：“我被他们引进了山里。如果没猜错，那个死掉的亡命徒恐怕就是老妇人的儿子。”
“不可能！”祈蔚说，“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那两个村民就已经死在他剑下了。你们没看到他当时那个样子，跟厉鬼一样，那两人一出门就吓得瘫在地上了。他明明是去杀那两个村民的，怎么可能是儿子呢？”
祈澜猜测：“如果他真的入了魔教，六亲不认也并非没有可能。”他曾经和封绝讨论过这个问题，能让老妇人半日之内转了口风，还愿意配合对方的计划引诱祈澜一行人进山，要么是老妇人被买通了，要么对方是老妇人没有理由拒绝的人。
可如果只是简单地被收买，老妇人就应该不流出任何马脚，而不是在祈澜面前演戏的时候还要戴着那只突兀的簪子，未免也太招摇太惹人注意了。
祈蔚蹙着眉头回忆，虽然在情理上不愿意相信这种猜测，但理智回笼就发现，祈澜和封绝的推断不无道理。她顺着他们的思路思索，突然一拍桌子：“那双鞋！婴儿的虎头鞋！”
……
等那些人转醒要一盏茶的时间，刚刚才给用下解药，黑羽又迟迟没回来，大概是二小姐下的剂量太猛，恐怕还得一会儿才行。
祈蔚争分夺秒，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把手给我。”
被点到的祈澜：“啊？”
祈蔚开始发动家姐技能：“嗯？不听话了？”
“哦。”祈澜默默地伸出手，还要小声嘟囔，“刚刚不是把完脉了么。”
祈蔚柳眉一竖：“闭嘴，深呼吸。”
祈澜闭紧嘴巴，打定主意不管被祈家二姐看出什么破绽都一律推锅给失忆。
留在屋内伺候的护卫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真的不是血脉镇压吗？真的很难想象啊！
祈澜也很难想象。
传闻中哪怕知道天高地厚也要拼一拼闯一闯的祈三公子，与家里最亲近的人竟然是这种相处模式。
祈蔚终于放过了他的手腕，又要来了祈澜从听雨楼带出来的方子。她细细地看过去，又抬头看了祈澜一眼。
满屋子人都在观察祈蔚的表情，就连封绝这个外人都不免紧张起来——“绑走”祈澜那天封绝替他取药，当时祈澜只说是老毛病，现在看来恐怕这毛病还不小。不然怎么一提起祈澜的病，听雨楼上下都如此紧张小心？
祈蔚问：“最近有在好好吃药？”
祈澜点头。
“多久了？”
“啊？”
“啊什么？以前别说是让你吃药了，只是闻一闻药味都跟要你命似的。”祈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从江南带过来的？”
祈澜把小酥饼的碟子递过去，卖乖道：“本来想让二姐尝尝西南有名的湄潭翠芽，但又担心喝不惯，就还是让人泡了这壶碧螺春。”
“多日不见，你比从前柔软多了。”祈蔚又话锋一转，“方才的问题你还没答。”
啊。
祈澜的缓兵之计失败，一碟酥饼没法收买聪明的二姐，蒙混过关的幻想破灭。他犹豫是按实情说明还是发动糊弄大法。
“怎么不说话？”祈蔚问。
祈澜不动声色地抓起一只小酥饼放嘴里，碾碎的芝麻香和着莲蓉的甜，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祈澜满足地弯弯眼睛，又给祈蔚打手势，不是我不答，等我嚼完。
“……”祈蔚撑着额头无奈，被屋子里的酥香勾起馋虫，她又垂眸看了眼飘着热气的碧螺春，也抬手拿起一块糕点。
封绝在一旁看这两姐弟的互动，真是一物降一物。他生在权贵之家，与亲人的相处也都在礼节之下藏着利益纠葛，他父亲有一妻一妾，嫡庶不同的子女天然被困在两个泾渭分明的小家里。更因封家祖辈结过皇亲，封绝从小就被叮嘱恪言守矩，还从未感受过这种烟火亲情。
“咳咳……”祈澜喝茶的时候突然呛到了气管，他红着眼眶的模样太可怜，祈蔚差点都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目光盯得太紧。
护卫蹭地弹射起步给祈澜拍背，这可怜劲儿的，小公子脑子本来就坏了，怎么如今喝个茶都能呛水。
“好了，我没事了。”祈澜的嗓子还有些哑，深呼吸的时候差点重蹈覆辙，一口凉风瞬间灌进嗓子眼。
封绝哭笑不得地举手认错：“怪我。”他本来是看祈澜咳得太惨，额头都沁出了薄汗，就把窗子开得大一点。没想到正好赶上一阵夜风穿堂过，全拍祈澜脸上了。
祈澜也很无奈，他这是什么脆皮身体。
小酥饼是不能再碰了，祈澜坐正身子很想娓娓道来，但一来时间不够，二来他还没有编好，只得化繁为简囫囵两句：“摔坏脑子之后一直有在好好吃药。”至于以前到底吃没吃，那就不知道了。毕竟脑子摔坏了嘛，应该的。
祈蔚远在山野做游医，但也听到了祈三公子受伤的传闻，至于他其实已经失忆的事情，却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谁？”
“已经死了的那个人。”
咚咚。
黑羽敲门进来：“那四人都醒了，公子可要分开问话？”
祈蔚突然提议：“如果死了的杀手真是那老妇人的儿子，恐怕是不好问出什么了。我有一法子，一起演出戏如何？”
祈澜眼睛一亮，他懂了。
但这事不能他来干，于是十分理直气壮地看向封绝。这位少侠，还是你来吧。
祈二小姐也不放心弟弟，看向封绝道：“有劳封公子。”
封绝起身：“得罪了。”
……
他一道掌风扑过去，祈蔚瞬间就被震麻了半边身子，她反手拔剑攻上去，封绝左手负在身后，全程只合扇格挡。
两人一路噼噼啪啪地从屋内打到屋外，经过看守那两个老妇人的房间时还特意又弄大了声响。
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几人惊愕地看着外面，灯光和月色辉映，两人撕打的身形在窗子上被分割成长手长脚的斑驳影子，最后和着喷到窗纸上的一口血落幕。
老两口：“……”
黑羽出声道：“两位别在地上坐着了。我家公子特意备好了茶水点心，就别在这里耽搁了。”
老妇人抬头看了黑羽一眼，虽然腿脚还转筋，但依旧强撑着站了起来。老田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双虎头鞋，神经质地抖着手。
屋内暖光烛光映出祈澜温柔清俊的眉眼。
老妇人甫一对上，却险些踩空门槛。
“黑羽，关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