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畔的誓言》石榴16

13、拾荒老人 拾拾的身世

　　叶欢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往进挤，正好旁边一个保安也来了。

　　叶欢拉着他胳膊一起走到人群中间，“大家静一静，保安师傅来了。”

　　那妇女看见小区保安来了，顿时来了劲又想把刚才见一个人说一遍的话对保安说。

　　叶欢连忙打断，“师傅，您看这事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咱们这有监控的吧，麻烦你调出来录像。”

　　保安也是这个意思，连连点头，“大家散了吧。我们安保处已经知道这件事，正在调查中。”

　　妇女一听就急了，急头白脸的，“那个保安，不用麻烦你了！你们天天事也多，这事很简单就是那不睁眼的老头撞了我。他刚才都承认了，还拿出几百块钱想摆平此事。你们说这是不是他理亏，他如果没撞我干嘛拿钱出来是吧。”

　　叶欢回答她，“这位阿姨，毕竟是您的手机摔坏了，这位叔叔想补偿您些损失也未曾不可。再者如果真是这位叔叔的过错，您也得有证据再找他家属是吧。他身上一看也拿不出一万多块钱，您在这再生气也没用。所以师傅，调监控吧。”

　　“调着呢，一会我同事就来。”

　　“不用调，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这点小事，师傅你快去巡逻吧。” 那妇人指着拾破烂的老头说，“你个老头子，是不你撞的快点说句话！”

　　老者很怕被人围观，站在那非常不自在，一味只能沉默不语。

　　妇女见他是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情急之下就打算用手去推他，“你倒是说话啊........啊啊啊，谁捏我胳膊，松手！”

　　妇人推老头的手没等碰到，就被狠狠的捏住甩到一边，“你，你，哎哟我的胳膊啊！” 妇人疼的咧着大红嘴唇嘶嘶哈哈。

　　叶欢扭头望去，是程拾。这人也察觉那妇人在虚张声势，谎话连篇了吧。

　　那捡破烂的老者看着突然出现的程拾更是把自已缩起来，恨不得藏地缝里。

　　程拾却看也没看他一眼，直视着保安问，“监控视屏查到了吗？可以拿过来让大家看看？”

　　保安连忙打电话确认，开着扬声器，那边回复‘查到了，正在过来。’

　　于是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一个答案。

　　那妇人脚步退一步再退一步，见大家看她的神情越发不对，她也开始紧张，声音都有些声嘶力竭，“那拾破烂的，我现在再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只要你当众承认一下错误这事就算完！我也大肚的不跟你计较了！”

　　拾荒老者依然沉默不语。

　　“你！”妇人还想说什么时，叶欢打断了她，“阿姨，你看前面有保安带着监控来了。你也别着急，一会儿要是真能证明你是无辜的，大家都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不用！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妇人要撤。

　　程拾和叶欢连手站在她前面把路堵上。

　　“你们给我让开。”

　　就冲这妇人这一举动，大家不用看也知道结果了。等保安放完截出来的视屏，那真相水落石出－－－拾破烂的大爷虽然背着纸箱但已经看到迎面走来的妇人了，他左闪让开了路，那妇人只顾低头玩手机，也下意识的左闪，可因为没看路，以为要撞到东西一慌之下脚一崴自已撞到了大爷身上。手上的手机碰到他后背的纸板掉在地上。

　　事情就这么个事。

　　有的人用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那妇女几眼后离开。有的人发出嗤一声嘲笑后，留下一句，什么人啊！也离开。

　　叶欢把监控拿到大妈眼前，让她看仔细，“不是那叔叔的错吧？您要不要道个歉？”

　　“我跟他一个捡破烂的道歉！” 妇女人怒目圆睁，像猫被踩了尾巴，马上要炸毛。

　　程拾问保安，“那大妈是谁？谁家的？”

　　保安指指前面的房子，“是那家保姆的亲戚。”

　　程拾笑了一下，然后目光渐冷，他看着那妇问，“怎么的，看不起捡破烂的？我还以为您是什么高贵人！你的高贵来源何处？一个保姆的亲戚就让你在这里趾高气昂，得理不饶人？哦，你还不占理！平时没少被有权有势的欺负？今日逮着个不如你的，看看你这一副令人恶心的样子！滚过去，给！他！道！歉！” 后面给他道歉四个字是程拾吼出去的。

　　叶欢被这样子的程拾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激动。

　　那老大爷连连往后退，不停地摆着手。

　　妇人尖着嗓子，“要你多管闲事，你看他都说了不用。”

　　“他说不用是他的是，你做错事就该道歉。”程拾指着那老大爷，“你给我站那别动！”

　　妇人转头看看捡破烂的，又回头看看这些还没散的看热闹的，一拍大腿躺地下撒泼打滚，大哭起来。让她跟一个臭破烂的道歉，她要不要面子，死都不道！

　　保安见这事越闹越大，想劝一下程拾。

　　程拾拿出手机，拨号110，然后蹲下来与那妇人展示，“给你三秒，这里道歉还是进去了再道？”

　　一，

　　二，

　　三！正在当程拾要按通话键时，那妇人连忙阻止，“我道歉，我马上道，对不起！”

　　程拾拿下巴指了指老大爷的方向，去跟他说。

　　妇人眼含屈辱的泪花，走到捡破粒那人前面，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对！不！起！！”

　　程拾让她，“态度好点儿！”

　　妇人眼里的泪花变成珠子，“ 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要我一头撞死才行吗？行，我这就撞墙去。”

　　“哎，别！”叶欢拉住那阿姨，看似安抚，其实话也挺扎心，“好了不哭了啊！你确实道歉了，大家也知道是你做得不对了。阿姨您看您这事办的，本来就是件小小的事，非要搅成大的，以后啊可别这么冲动，这二十一世纪最不缺的就是摄像头，可跟您年轻的年代不一样了。刚才摔到哪了没？快回家去吧，自已照镜子看看。”

　　......要摔也是摔着腿，我照什么镜子。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是是，你说得是。”那妇人随口应和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程拾问，“为什么让她照镜子？”

　　“人贵在一日三省吾身。反省自已，审视自已的内心。在失败中吸取教训，下次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妇人一个趔趄，离开的脚步迈得更大了。

　　曲终人散，没热闹看，大家全散了。

　　程拾吐出一口浊气，“回家！”

　　叶欢嗯的答应了一声，却发现程拾脚步没动，眼睛在看那位拾荒的大爷。

　　大爷迅速低头去扛那些纸箱，可不知又想起什么，腰就那么弯着，定在那儿不动了。

　　“拿着吧，费力捡的。”

　　程拾这话像开关一样，话音落下，那老大爷就支动了，把纸箱重新扛到肩上挪着脚步跟在后头。

　　叶欢一脸疑问，看看身边沉默不语的程拾又回头看看埋头走路的老人，这是怎么回事?

　　程拾仿佛对前面的各个路口很熟，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一栋独门独户的别墅门前，按了指纹，大门应声而开。

　　然后入眼处就是一堆还没来得及收拾处理的废品。好好的种菜养花小园子，被塑料盆，纸箱，矿泉水杯，酒杯，甚至还有别人扔出来的沙发，拆了一地木头，儿童小自行车，烂衣服，还有破鞋.......

　　一直很安静的程拾突然就爆发了，随手捡起一双男士皮鞋转身冲着老大爷扔去，“捡捡捡，一天就是个捡！我没给你钱还是没给你买鞋，你捡这破玩意留着干什么？非得一辈子当讨吃货老高兴？非得穿这个破烂东西老舒服，你是不是贱！懂不懂好赖，来你给我说，你捡这一地到底要干什么，能卖几个钱！！ 我给你一百倍，”说到最后程拾甚至已经用尽全力在嘶吼，“你能不能不！要！捡！了！”

　　吼得自已眼脸红脖子粗，吼得心脏疼，吼得眼泪直流。

　　叶欢被吓到，顾不得看那大爷有没有被硬邦邦的鞋砸到头，转身抱住程拾，一下下的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程拾，冷静，冷静一些。不哭了，没事。”

　　良久，程拾终于恢复过来。抹了把眼睛进了屋。

　　叶欢帮大爷把他背上的破烂卸下来，关闭院门，“大爷，咱们先回屋吧，别在这儿站着。”

　　所幸屋里很干净，看得出来，老大爷冻没有把破烂拿回家。住得也只有靠近六点的那一间储物房门开着，里面一颖简陋的床，铺着灰秋秋的床单，有水杯有泡面桶，是大爷平时休息的地方。

　　程拾已经气无可气了，见叶欢站那有些不知所措，像猜到了什么，却又不好意思问。

　　“他，”程拾指着拾荒大爷，“捡了我，在马路边，一两岁捡的我，然后靠捡垃圾，收破烂把我养大。我，”程拾又指了指自已，“我，我，我小时候叫他爹，懂事后就不太叫了！ 尤其是当明星后，我给他打钱，给他买别墅，这房子是他的名字，你看看他就缩在那个比狗笼大的地方。我给他买衣服，剪头发。新衣服他不穿，我给他钱让他自已买喜欢的样子，他也买，我给他办了洗澡卡，就算他每天都去，洗十年还错错有余。我说以后咱们都立立整整的，我要带他去旅，去北京，去爬山去看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可他啥也不听，没一样听，整天就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我尽力了，我好好说，我发脾气地说，我都说了。卡呢，我给你的卡呢？哦，估计还在门口的抽屉里扔着，我把我脑袋赌上，他肯定一分钱都没动！怎么的，不是你亲儿子，给你点钱，你都看不上，不稀罕，不想花是吧？啊，是！不！是！！”

　　老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敢进，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程拾看见他这样子是最生气的，“进来啊！你杵门口干什么？要钱还是要饭？钱在抽屉里，饭在厨房，这是你家，是你家！！”

　　“别激动，程拾。你安静一下，没事了，没事了。”

　　叶欢从头听到尾，突然理解程拾的崩溃.但她现在也搞不懂自已该干些什么。就这么突然知道了大明星程拾的这些隐秘的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她也很慌。

　　知道这些非她所愿。

　　“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行为行？

　　“眼不瞎耳不聋的说什么屁话。下午领你看房子吧，我现在不太想动。”

　　“行，都行。”

　　“怪我，是我把你领来的。”

　　“不会，这环境确实好，有合适的我就住这里。”

　　“哦，那行。”

　　叶欢坐在沙发上陪程拾有一搭没一撘地说着闲话，见老大爷望过来，还冲他点点头，笑了笑。

　　大爷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了自已的小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