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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

  •   深夜

      三人从门诊回到凯德丽斯,迟意下车前被央书惠叫住。

      “卢一峰这边我会安排人去解决,回国后你要是想起诉他的话,我也会给你提供支持,”央书惠眼尾上挑而薄情的眸子,平和的望向对面女人。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等一年再起诉。”

      “好的。”
      迟意知晓央书惠对《远渡》的看重,自然也知道自己如果回国就对卢一峰出手,多少会对电影发行造成不良影响。

      再者,迟意这几天联系过国内的朋友,想完全把卢一峰摁死的可能性不大。

      卢一峰搭上的是宿永派系的人。按照圈内划分,迟意是属于曲州派系,娱乐圈里常说南宿北曲,就是这个意思。这两派是娱乐圈里最大的资本流量,平日里大家笑里藏刀,私下谁都看不起谁。

      一个曲州小明星想摁死宿永名导,对方怕是要把你骨灰都得扬了。迟意想的不难,卢一峰名气再大也不过是个导演,迟家有的是钱砸死他。

      再说了,就算这事闹起来惹怒了宿永派的资本,她就不信盛轩能装死。

      所以央书惠希望她等一年,迟意也等得起。

      身心俱疲的迟意回房倒床就睡,只盼着能快些回国。

      —

      程颢被央书惠喊到自己房间,商量着后续拍摄,一直聊到七点多,程颢才盯着黑眼圈出来。

      反正临时换导演,今明两天多半是开会大于开工,他也不着急。

      推门出去时,程颢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优雅美女,笑嘻嘻地问:“姐,你下一部什么时候拍?”

      “这一部拍完后。”央书惠夹着烟,侧目看他,“走的时候关门。”

      “这不是废话?”程颢撇撇嘴,“给个准信呗!央大编剧!”

      央书惠颓然的眸子不经意望见弟弟亮晶晶的狗狗眼,唇边是无奈一笑:“明年下半年。”

      那还挺急的,程颢心有思量,“男女主呢?”

      “还没定。”

      “我呗,”程颢挺直腰杆,突然站军姿朝央书惠敬礼,“怎么样,我不要天价片酬。”

      央书惠弹了弹烟灰,语气凉凉:“多半不可能是你。”

      “不行,”程颢少年意气,挑着下巴,“姐你下部电影得安排我和迟意的感情戏!”

      央书惠起身朝们边走,反手就将靠门站着的少年推了出去,“回去休息。”

      眼看央书惠要关门,程颢胳膊肘用力撑门板,嬉皮笑脸道:“你考虑一下?”

      央书惠红唇吐着烟圈,视线透过雾打量着搞不清楚状况的程颢。
      “沈蔓凡我帮你内定了,飞机上我帮你要过签名了,你还想着下部当主角跟她拍感情戏?”

      “循序渐进,有什么不好?”臭弟弟反问。

      央书惠挑眉:“那要不要我连夜改剧本,让杨念北解除封印,恢复天神之力,冲进火场救出沈蔓凡,又用太乙神针续命复活烧成灰的沈蔓凡,再开启一段双霸总拯救银河系的外太空剧情?”

      “妙啊~真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妙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程颢直接来了句网上冲浪的表情包文字。

      “你也老大不小了。”央书惠话只说一半,推开了臭弟弟直接关门。

      央书惠揉了揉被程颢吵得一塌糊涂的脑袋,去阳台吹了会儿风,又点了支烟。

      阿洛塔的清晨很冷,她披了件羊绒毛毯,靠着黑色欧式栏杆,面朝太阳升起的地方,光线映亮脸上淡淡的忧伤。

      下一部《归途》的剧情只写了大概,具体处还未考究,在央书惠心里,男主早有了人选,至于女主……其实她很属意迟意。

      只有用心喜欢的人,眼中才会有不可复制的光。

      —

      央书惠没有休息,中午招呼大家吃过午餐后,以制片人的身份紧急开会。
      简短的解释了昨晚片场的问题,要求办公室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部交出手机删视频,否则按照违约处理。

      纵然不情愿,徐瑾等人还是删掉了视频。

      处理完这件事,央书惠以制片人的身份正式告知剧组人员,后面几场戏卢导和胡副导皆不参与了,由山海传媒的陈山清负责。

      众人皆是一愣,陈山清不就是之前给迟意拍过写真的摄影师吗?后来徐瑾也约他拍写真,小伙子傲气的很,理都没理。

      央书惠让年轻小伙陈山清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经历,二十分钟不到,十个国际导演大奖,收获了剧组工作人员雷鸣般的掌声。
      原来是大隐隐于市。

      迟意从微信群里大概了解到一些后续拍摄情况,陈山清告知她昨晚的戏份不需要重拍。

      这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傍晚,迟意听见敲门声,见是央书惠便开门了。

      “央编?”

      央书惠看见床上摆着的衣物,迟意在收拾行李。
      “阿洛塔南部因为选举的事情局势变得紧张了,你明天回去吧。”

      “巧了,”迟意道,“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一个人没关系吗?”央书惠问过同期拍摄完的两个演员,他们决定在阿洛塔游玩几日,不着急回去。

      “我懂点英语,”迟意示意自己能行,“你们大概还要拍多久?”

      “就这几天吧。”

      迟意煮了柠檬茶,给央书惠倒了一杯,“这次来阿洛塔拍摄,谢谢央编。”

      央书惠低眉莞尔,吹开茶杯上腾腾热气,视线透过茶雾抬起,看向窝在沙发里温柔漂亮的女人。

      迟意右手拎着茶杯,中指那枚钻戒璀璨明亮,不管何时都能夺走央书惠所有的注意力。

      “央编?”迟意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央书惠收回视线,“应该是我谢谢你,能出现在这里。”

      实际上这只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而彼时的迟意只当央书惠想表达两个人相遇是一种缘分,未能领会真意。

      迟意抱着《远渡》剧本坐到央书惠旁边,拿肩膀挤了挤她,透亮的水眸眨了眨,“央编,我们是朋友了吧?”

      央书惠挑眉,“不然呢?”

      迟意潋滟婉约的眸子一片灿烂,跟小猫似的没有防备心的笑着,“那我祝央编,《远渡》直接拿下最佳编剧!”

      “要提前给你签名吗?”央书惠反问。

      不待迟意回答,央书惠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刷刷的签了三个字,撕下这一页递了过去。

      雷厉风行的速度,大概就是迟建华喜欢的女接班人。迟意哭笑不得的接过这一章签名,细心的折好收起来,“央编,我有个疑惑。”

      央书惠直接回答:“为什么我对你格外照顾?”

      迟意一笑,用央书惠上次堵自己的借口当做提问的开头,“我仔细想了很久,我应该没央编这么清醒的粉丝。”

      “我活得并不算清醒。”
      央书惠喝了口茶,视线再次从茶杯上金色的雕花转移到迟意右手那枚戒指。

      很漂亮,央书惠瞳孔有光,银色的戒指镶嵌着的钻石是希瑞夫雪钻,全球只有阿洛塔才能产出的钻石,现今唯有三颗。

      迟意见央书惠再次看向自己的戒指,是在猜想自己和盛轩的关系,还是她知道这颗钻石的来历?

      央书惠适时地移开视线,“我没帮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翌日。

      央书惠收到消息,阿洛塔南部城市的矛盾已经开始朝国内其他城市扩散,狂热思想犹如风卷残云,迅速吹遍荒原遍地的中东小国。

      迟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央书惠本想安排人送迟意,但迟意不想耽误大家的拍摄进程,比起趁着社会环境稳定时离开的自己,剧组更要快点拍完好离开。

      迟意是一个人走的。

      上午八点,在凯德丽斯酒店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前往希伯堡国际机场。

      片场的工作人员全部动员起来,在央书惠和陈山清的重组下加班加点的拍摄,赶进程。

      十一点,央书惠接到谢知南的电话。

      她同陈山清打了个手势,起身朝外面走,“谢二哥?”

      谢知南道:“你们剧组不管拍没拍完,最晚明天十五点必须离开阿洛塔。”

      阿洛塔飞国内的航班很少,最晚一趟是十四点。

      “现在什么情况了?”
      这几年谢知南很少与自己联系,央书惠也不期待他的电话,一旦谢知南与自己联系要么谈生意,要么没好事。

      听筒里传来男人冷漠寡淡的声音:“不清楚。”

      如果不清楚还会跟自己通风报信?央书惠知他不想回答消息的来源,她当然也不会怀疑订婚对象的话。

      就在谢知南准备挂电话时,央书惠突然开口:“你要一起回去吗?”

      手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如果不是没有嘟嘟嘟提示音响起,央书惠都以为谢知南挂了电话。

      她站在别墅前的院子里,仰头看向正上方高悬着太阳,很刺目,过分灿烂,晃的她眼中的神情宛若碎片。

      “你要一起回去吗?”央书惠又问了遍。

      谢知南沉默了许久,直到片场有人出来喊‘央编,央编’,他才回复了一个字:好。

      央书惠望着太阳,微不可见地扬起唇角。
      她觉得谢知南在撒谎。

      回片场跟陈山清交流后,央书惠把了解到的信息简单的告知了在场人员,也许是感受到了紧张气息,大家简单的吃了午饭便投身拍摄中,连一贯作妖的何清越也老实安分下来。

      央书惠趁着喝水的功夫联系迟意,今天回国的人会很多,不知她是否已经安全到达机场。

      迟意一直没回消息,上车时还跟自己联系过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拍完一镜。
      央书惠出去跟迟意打电话,按照她估算的时间,迟意这会应该在候机。

      圣山城七年前被炸毁,早就没了能直飞国内的航班,需要去希伯堡转,迟意登机时间是十四点,现在是十三点半。

      连续拨打了好几通电话,第一通是无人接听,之后全是已关机。

      央书惠皱眉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不做他想,因为担心迟意会出事,她第一反应是联系领事馆,但迟意是在回国途中联系不上上,领事馆一定会说迟意可能已经上飞机,等下飞机联系后再说。

      飞行至少八个小时。央书惠一分钟都不想等,早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于央书惠而言,等待只会带来最坏的结果。

      而眼下在阿洛塔能帮上忙的人,央书惠第一个想到了谢知南。

      把片场的事情全权交给陈山清负责后,她跟谢知南联系,将迟意失联的事大致告诉他,谢知南表示可以帮忙。

      央书惠道谢。

      谢知南准备挂电话。

      “等等,明天,”央书惠语气里是少见的匆忙,“你还一起回去吗?”

      谢知南用钥匙打开书桌第二层抽屉,拿了件物品后便朝外走去。
      他虽是在忙自己的,但央书惠的话也都有听清楚。

      等了许久,央书惠握着手机终于等来了他的回复,四个字:我不确定。

      “我可以等你。”

      “不用,”谢知南道,“你带剧组先回国,我找到迟意会联系你。”

      央书惠知晓再说下去也是枉然,她与谢知南一同长大,这么多年早就清楚了他的脾气,他的伤疤,他的梦魇……

      央书惠伸手扶住白色的大理石柱,望着遥远的太阳,胸口涌起与眼眶中破碎的情感相同的悲伤。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她轻叹息。

      谢知南道:“没关系。”

      央书惠心中也很清楚,谢知南突然拒绝明天一起回国的提议不会是因为迟意。

      在这件事上,谢知南会协助寻找迟意也仅仅只是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

      能让谢知南临时改变回国想法的,恐怕只有一件事了。

      央书惠如处寒冬腊月,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是不是那件事有消息了?”

      “书惠。”谢知南声音低沉了些,他没回答央书惠的问题,“明天回去我就不送你了,自己路上小心。”

      “你还是和七年前一样。”央书惠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她难过的几乎扶不住石柱,颓然地靠着石柱蹲坐在地上。

      “都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试着放过自己?”

      谢知南启动了汽车,戴上蓝牙耳机。

      央书惠点了一支烟,她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话。
      吐着烟圈,白雾吹出了更多人间悲伤。

      —

      大三那年,她跟已经踏入娱乐圈的谢知南一起去了阿洛塔。

      她拿到了两张古典音乐会的门票,在圣山城经纶厅举行的盛宴。

      央书惠理所当然的带上了谢知南。

      也恰好遇见了多年不见的谢寻北。

      后来经纶厅里发生了爆炸,着了火,很多人走散了,很多恐怖的声音遍地都是。

      —

      央书惠手背抹泪,不愿回想,只想自己的人生还能一路往前,走在太阳照下的每一步里。

      电话还未挂断。

      “七年前也是在阿洛塔,你也是让我一个人走,我不肯。”

      谢知南没说话,央书惠声音发颤。

      悲伤地靠着石柱,央书惠难过地吸气,全是无奈苦笑。
      “后来是小北哥带我出去的。”

      那是央书惠第一次经历恐袭,她想依靠的人是早有婚约的谢知南,谢知南只是维护了她的安全,却给不了她安全感。

      谢知南指了一条可靠的路给央书惠,让她随这些官员们一起走通道出去,却没有陪她一起出去,选择了自己留下。

      越想止住的回忆,越容易盘踞生根,拔不掉,疯长野草。

      央书惠夹着烟的手在发抖,眼中的悲伤已经盛不下,漫出浅浅的眼眶,依旧是那句话。

      “谢知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还有其他事情吗?”
      谢知南不喜欢别人提谢寻北相关的事,声音越来越冷漠,已经生分的格外陌生,礼貌的遥不可及。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提了谢寻北,央书惠掐灭了烟,“对不起。”

      谢知南想在沉默中挂掉电话。
      听筒里传来女人沙哑的笑声,是一种难过的笑声。

      “算了,”央书惠道:“你很好,冷静沉稳,有责任,有担当,什么都好。”

      “夸赞的话就省下吧。”

      央书惠低笑了声,湿漉漉的眼眸望向了模糊的太阳,她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了清晰的话。
      “只是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我不会幸福。”

      谢知南没作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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