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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内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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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年话已至此,已经带着威胁的语气了。
他就是要走,心意已决,无人可以回转。
曲黎果然不再打电话给他,转而为发短信,让纪小年到地方了跟他报个信。
纪小年看了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没有回复。
见纪小年挂断了电话,卫仕由才上前问道:“小年,我送你过去……”
虽然这件事上,卫仕由确实帮了纪小年许多,但是尴尬的身份摆在这,纪小年不想给卫仕由留下有一丝一毫的念想。
所以,他断然不会选择上卫仕由的车。
上船的人多半手中提着行李,三两结伴言笑晏晏,检票的人看见纪小年两手空空,虽然出示了票据,但还是拦下他好心提醒道:“先生,我们这是旅行邮轮,不是商业轮渡,您是不是买错票了。”
说着,检票人还将票据退回给了纪小年,礼貌道:“若是买错了票,您现在可以去港口售票口进行更换,还来得及。”
“不用了,我是要上这艘船没错。”
纪小年看着被撕去一角的船票,想起自己的账户中还有一张未取出的同一航线的船票——那本来是要给曲黎的。
他明明原本的打算是和曲黎利用年假的时间一起出来玩一遭。
纪小年下意识地瘪了下嘴,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委屈,他悄悄地吸了一下气。
事到如今,却只徒留一张多余无用的票。
轮船缓缓驶离了岸,冰凉又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在纪小年的脸上,让他的心情沉静许多。
若要让纪小年形容一下这两天的心情,真的就是五味杂陈,初知晓真相时的愤怒和难以理解,恼怒之下便想干脆和曲黎离婚算了,妈的,还要什么小白脸!
可这念头冒出来,他又舍不得了。
曲黎若是蹲下身,用那双可怜的眼睛抬起朝纪小年一望,纪小年想自己肯定便又一阵心酸。
他气曲黎的做法,气他的欺骗,却也气自己的心软,气自己这般逃避似的行为。
纪小年望着深蓝色的大海,海上涌动着波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邮轮的船身,激起一圈的泡沫。
他看着看着,突然就蹲下身,将脸埋到了膝弯里。
“可我还是喜欢他……”纪小年低声嘟囔着,嘴角向下抿紧。
邮轮上定的房间里是张大床房,纪小年横躺其上,伸出自己的左手,望向上面的戒指。
这个戒指并非市面上常见的男式戒指,看款式应该是有一段年岁了,上面细细地刻着某种特殊的图案。
过去曲黎解释说,这戒指是从他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
“如果有了心仪的人,就把这个戒指送给他。”
纪小年自嘲地牵起嘴角,没想到连这句话都是谎话。
他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莫名又开始燃起一股无名火。
愤愤地把碍眼的戒指摘下来,一把揣进了兜里。
要说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今天这样的地步,还要从三个月前,卫仕由来到星辰企业那一天说起。
纪小年一直心存怀疑,周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巧合得怪异,却一直没有突破口可以把尘封的事件揭开。
直到那一天,卫仕由将那一袋薄薄的文件夹递给他,纪小年接过来,终于握住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卫仕由说着他调查到了一些东西,转眼确实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他。
文件夹很薄,纪小年本以为里面放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却只放着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墨水印着一小段话——小年,你被监视了。
“什……”纪小年眉间一蹙,便见卫仕由迅速地伸手抵在唇边,轻嘘了一声。
然后又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示意纪小年或许不止监视,他所说的话也正被某人监听着。
“此事听起来离奇,但若不是绝对的把握,又如何能事事插手其中,”卫仕由意有所指,“小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这种事情,试试又有何妨。”
所以才有了后来,RT集团与星辰企业的合作一事,实际上这只是一个纪小年设置的晃子,没有什么所谓的合作。
因为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公司,或是出在其他地方。
纪小年在内部和外部设置了两个不同的环,甚至连文殊都不知道这一件事。
只要看到出现了纰漏的是哪一个环节,便可以迅速找到问题是出在哪一边。
这三个月来,星辰企业研发了不少主题的新设备,却并不是每一个都会马上投入体验店里。
在秦二万那边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店铺后,纪小年在里面走了一遭,发现里面的设备虽然也是星辰企业曾研发过的,却与投入体验店中的不尽相同。
秦二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迅速地开张却不走漏风声,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有人拿了星辰企业的内部材料给了秦氏。
秦氏本身资金技术都比星辰企业丰厚许多,这样一来能够迅速的按照原版复制出来设备,便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了。
而十分凑巧的是,在秦二万那边的那些设备,便是先前自己出院后文殊所发给自己的那些测试视频和数据。
除了他自己,便只剩下一个人能拿到核心数据。
那个人便是曲黎。
纪小年原本还想不通,什么时候曲黎能够跟秦二万搭上线。
今日见到沈青,才算是明白。
可就算这样,曲黎每每见着秦二万,仍是一概装作全然不认识的样子,就算面对沈青也是如此。
这样想来,或许那日在海岛,曲黎口中所说的那位朋友,说不定就是当时同样在那处的秦二万与沈青,而自己却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实在有些滑稽。
而就在昨天,还另外发生了一件事,让纪小年心中不好的预感变得更甚。
“总裁,我着实在各处都寻过了,就连其他科室都找了一遍,就差把医院翻过来了!”
文殊拧着眉,手指相握着,道:“可是着实,没有曲先生的叔叔的资料。”
“住院部便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
纪小年心里有些发闷,曲黎的口中,究竟还没有一句真话。
这样想来,结婚两年时间,纪小年其实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了解曲黎过。
曲黎的家人是假的,朋友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他以为海滩上那一次便是曲黎朝他真正敞开了自己,没想到连那副款款情谊,涓涓深情的模样都有可能是一场假装。
曲黎先前突然便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款,向纪小年解释是他叔叔的遗产,现在想来,这里面的说辞分明便是错漏百出,偏偏自己还深信不疑。
曲黎没有叔叔,更没有什么所谓遗产。
那笔钱财只能是原本就为曲黎所有,而曲黎却在自己面前不断地伪装,像是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弃犬,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让纪小年从怜爱,变成了爱,自认为是缘分的不断相逢,却是有人故意为之,纪小年不敢相信,若是连曲黎表现出来的一场真心,都只是一副假象……
所以纪小年跑了。
躲到了曲黎无法轻易找到的汪洋大海上。
理智告诉他,曲黎是个很可怕的人物,目的不明,处心积虑地接近他,甚至已经成为了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
朝夕相处的人,却也步步紧逼,暗中操盘,直至将纪小年的公司逼上绝路,谁知道曲黎还会做出什么。
他应该与他分开,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晚上没有吃饭,纪小年不想吃,也吃不下,一杯又一杯的苦酒倒是不断地往肚子里咽。
邮轮的外面载歌载舞,今晚似乎有什么庆典活动,通通被纪小年隔在了一门之外。
心脏又酸又涨,纪小年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就算是先前与卫仕由分开,也是气愤和无语更多,他自认为足够冷静,怎么可能会被感情上的事绊住手脚。
反正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他咬着嘴唇,骤然呜咽了一声。
纪小年突然之间就很想知道曲黎现在在干什么。
他自己一个人,在这茫茫然的海上,独自失落着,痛苦着,连饭都吃不下,胃都有些痛了,甚至都沦落到要借酒消愁。
曲黎呢?他会因为自己也感到同样的低落情绪吗?
还是说,现在他已经吃饱了饭,躺在床上,就等着入睡了?
纪小年心里极不平衡,狠狠地擦掉眼上的晶莹,打开手机,便要质问曲黎现在在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被气得有点不正常,因为曲黎一直发信息给自己,让他难以心静,纪小年早在上船不久便将曲黎拉黑了。
现在曲黎没有发信息过来,也发不过来,久久没收到他的信息,纪小年又开始焦躁不安,想狠狠回去哐哐两下带人去民政局把婚离了算了。
手机刚打过两个字,纪小年又反应过来,不对,做错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先和他说话!
已经有些醉意的纪小年思路跳得更快,常常刚冒出一个念头,马上脑海里便有另一个声音在跟着吵架。
“哐哐哐哐”有人在敲门。
纪小年开门一看,地上摆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酱面,还附赠着一碗蘑菇浓汤。
纪小年的脑袋嗡咛一声,鞋都没换,便快步往外走去。
才刚刚敲的门,那个人肯定走得不远!
他心里隐约浮现出了一个想法,纪小年不断地告诉自己,如果是曲黎,如果是曲黎偷偷地上了船,他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狠狠地给他两拳,决不会原谅他。
可在纪小年的心中,他又深藏着那么点小小的希冀——若是曲黎真找自己来了呢。
前面的走廊处有很急促的脚步声,纪小年听到了,走廊是回形结构,纪小年拔腿便往另外一边追过去,直至将面前步履匆匆的那个人迎面拦住。
纪小年突然就失了所有的兴致,叫嚣着的情绪瞬间褪了色。
“卫仕由,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