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轨 *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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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观很清楚，一百个人里，幸运的人很多，没那么好运的只可能是她。
反过来想也是一种好运。比如现在，能够排除掉错误答案：
“什么意思，监控突然坏了？”赵风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三个人约在了离警局不近的咖啡厅。
赵风喝不惯咖啡，点了杯气泡水，咋砸么这奇怪口感：“是的，我们去保安室咨询过了，不是摄像头的问题，说是存储器出现了问题，连电梯里的录像都查看不了。”
“所以，连你怎么上到天台的，都不能确定。你自己还有印象吗？”
这时候的“裴观”自然是对这段记忆毫无印象，但BCODE真的会这么不小心吗？
从前裴观去接叶祁心，去过她们的办公室，毫不夸张地说，计算机公司也不过如此。
除了培养艺人外，BCODE内部还有多项产业，涵括电影、电视剧和周边制作等等。光叶祁心一个人的工作备用盘就有好几块。
再加之，牵涉到明星这一块，整个公司的氛围可以用两个字完美概括：谨慎。
“这几块盘是绝对不能带出公司之外的，甚至是我这个楼层之外，不然泄露出去就彻底完蛋了。”叶祁心曾经这么对她说过，那时的她随手拿起来把玩了下。
电子产品有特殊的气味，裴观的怪癖就是凑上去嗅闻。再加上每一块上都贴着叶祁心的手绘贴纸。
从回忆里拉扯出来，裴观是不相信能有这么巧，偏偏在她上天台那天数据损坏：“等一下，连着两天，是前后相连的吗？”
“算是吧，我们后来又去了一趟，当时就说，前两天的都坏了，今天正在喊人抓紧抢修了。”
裴观迅速判断：“那其实是三天的监控记录都丢失了。”
这个三天场景，很像现在的她所经历的：“你们还有人记得，在这之前，我在忙什么吗？”
“发神经呗，还能干什么，没日没夜地赖在我那儿，闹着要把秋围山给掘地三尺。”赵风大大咧咧，从警多年，见惯了生死，此前也不认识叶祁心，说起话来没轻没重。
裴观没有介意：“你们还能......”
“再说一遍，是如何在秋围山的山洞里，发现，叶祁心的血液？”
麦睿和赵风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
“案件档案，你已经翻了几百遍了，还要再让我揭开你的伤疤吗？”赵风没能明白麦睿眼神里的含义，转头看向提出请求的裴观。
“找不到叶祁心，我的伤疤一直都是敞开着，血肉模糊，无法愈合。”
裴观不会在叶祁心的事上对自己、对外人撒谎。
她和叶祁心刚在一起的时候，是很时髦的大学校园情侣，成双入对、形影不离。
那时候的裴观已经当上校园报社的副社长，正揪着食堂缺斤少两的小问题，追上招商的大问题。她的性格不算好，除了一张漂亮脸蛋，只剩下一双格外倔强的眼。
裴观需要打很多份工，才买得起二手相机，当记者又怎么可以没有自己的相机，留下认为珍贵和有力量的影像。
努力生活的人会讨喜，拼命生活的人则不然，往往会被烙上“难相处难讲话”的烙印。全部精力都用来让自己活得能够像正常人，会显得警惕又偏执。
没有人可以长久如一地承受太过沉重的另一个人。
叶祁心的老家不在这里，而是一座全年都很晴朗的城市。
南曼港的富家千金为爱也为了一腔热血，飞跃千里，来到这里，选择停留下。
叶祁心不是为了裴观来到双隆城，却为了她留在这里这么多年。
在赵风富有条理的叙述中，裴观一点点拼凑上突然多出来的图块：
一切仍要从大坝街三号码头的集装箱血案说起，跟最初开端一样，警方到了现场，一整个集装箱里都是尸体。
这一点，跟裴观最初的记忆没有出入。
张之洛也的确死了，同一天，但是在LUTE酒店的豪华总统套间了。
两件事看起来毫无联系，警方自然不会并案调查。
大坝街的案子最后以“蛇头案”了结，涉及走私人口，自然要移交上级，赵风的信息来源也就此掐断。
他们组被分配继续解决张之洛的案件。方向不算明确，但无非是财杀、情杀这类，张之洛圈内名声不好，出手阔绰也都是在不那么合法合规的场合。
顺着这条线，赵风一行抓捕到曾和张之洛在赌桌上有过口角的赌徒，也正是在途中，追到了秋围山。
秋围山是在市郊附近的一座山，山势不高，传闻中闹过鬼，所以没什么人在那儿锻炼旅游。
山洞众多，藏污纳垢。
抓捕当天下了大雨，血腥气被激活，无处可逃的凶手最终躲进了这个狭小阴湿的洞中。
赵风把人移交给手下，才发现从洞口处留出来的雨水不对劲，是猩红色。
“然后我们立刻安排人尽可能堵住，搭了雨棚，派人来检验，才发现属于叶祁心。”
“当然了，DNA检测中，还有其他人的样本。”
崩冷的话语间，麦睿看不懂裴观的表情，她能做的，只剩微不足道的安慰。
“那你们也没法判断血液量......”裴观下意识反驳，推翻一切可推切，证明所有可证明叶祁心还活着的证据。
“裴观，你对我们的工作了解的仍不够，恐怕没有好好关注我们法医室的进步。”
“没有80%以上的确认，我们是不会给家属确认死亡的。”
赵风说得很明确。
人们对从天而降，砸到脑袋上的喜讯需要反复确认。坏消息也同样。
赵风想着，突失爱人的确是很沉重的打击，裴观一时之间走不出来也很正常，但时间的确是良药，她只是服用得不够多。
“血液里别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没有，我们还在跟。”
裴观不愿多与他争辩：“总感觉不对，我现在拿不出证据，但我需要你们相信我，张之洛和大坝街码头的案件是有联系的。”
“我会找到证据的，在此之前，还要麻烦你尽可能留存资料。”
赵风不明白裴观为什么能这么笃定，又猜测记者都会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和特殊的资源，他认识裴观多年，并不觉得她是一个没方向就胡乱攀咬的人，更何况，这是命案。
“好，我答应你。”
裴观直白，他也是爽快人。
裴观总强调她自私自利，没好处的新闻绝对不跟，可赵风每每瞅见的都是她在跟无人敢承接的、鸡零狗碎的案件。老太太在菜市场被欺负她要管，小孩学校食物中毒她也要管。
“你现在还方便回PN吗，我上次见郑群，听她意思是你们台里这一年大幅削减刑事案比例，跟MORE打起擂台来了。”
“时过境迁啊。”
裴观当然不知道“她”不存在的时日，这一切的发生。闻言自然怔愣，生意是一方面，那事实呢？
“你要是不想回PN，郑群那儿说不定也是个去处，话带到了，你自己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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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赵风，裴观和麦睿商量起下一步。
“我最担心，明早起来，又会......”裴观忧心的是时间，“一直错轨下去的话......”
麦睿自知她的心理负担没那么重：“你相信自己和祁心的话，也请同样相信我，哪怕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我也会一直追查下去。”
裴观什么话都没说，伸出自己的右手。麦睿低下头，牢牢握住。
裴观故作轻松，猛地抽回手，装成无事发生，突然伸了个大懒腰，吓了麦睿一跳：“时间不多，开始吧。”
麦睿显然还不能这么快速地进入状态，只听裴观说：“那个‘我’提醒过，需要查叶祁心同事，后来你们的选秀节目开了吗，我记得她也在参与筹备。”
“没有，彻底黄了。不过也没亏多少，FRESH接手了，他们本来练习生就多，只是可惜了祁心的策划。”
“你还不知道吧，主方案是祁心提交的，她说自己没空亲力亲为，把这份功劳让给了别人。”
麦睿仔细回想了下，那个时候，正是裴观最忙碌，也是最迫切地想要回刑事组的时间段。
“FRESH算捡了个大便宜，流量扶摇直上，上个季度营收彻底超过了环矅。”BCODE家大业大，丢了这个盘，只能说可惜，倒不至于被赶上。
麦睿又叹气：“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连带着我们预算也被缩减，别人那么低成本就能完成的项目，我们竟然拱手让人。”
说到底，BCODE的油水太能流经每个人伸进来的双手了。
“不过，叶祁心的组员人都挺好的，手下的艺人也没有很难相处的，你知道的，艺人，都挺需要擦屁股的，她手下的已经算还好的了。”麦睿看得很透彻，她的组更多是直接对接商务和广告，面对艺人的底气也足一些。
裴观大致支开一张人际关系网：“你说我此前深挖过她的同事，那同一组的问题应该已经被我排除了，我感觉会和白以秋有关。”
“我和祁心吵架分手的导火索也是这件事。”
怪她刚愎自用，开了白以秋的头，都没意识这可能是个可怕的陷阱。
“当时吵架，两个人的情绪都上头，祁心好像提过她已经在查了，那封邮件应该不止她一个人收到，全部是BCODE艺人的黑料史，吵架那天，热搜爆炸，有人故意按照顺序放出来了。”
“我应该信任她的。”
裴观深深地埋下脑袋，懊悔不已，放白以秋的料，她对着廖清斩钉截铁，明明有提前告知叶祁心的机会。
“所以白以秋的近况如何？”
“真是好人没好报，老东西还活着呢，说是证据不足给释放了，只是没法出来活动了。”麦睿一脸鄙夷，空有虚名的水蛭，从籍籍无名到名利双收，一路都是靠吸着别人血肉爬上来，亏得之前叶祁心还提醒他稍微有点娱乐圈前辈的人样。
“那就先查他吧，他和白之洛关系匪浅。”找不到方向就从起始点开始，爆料的邮件绝不会空穴来风。
“我帮你，BCODE已经和他解约了，但是他从走红就一直在这家公司，资料都没丢。”麦睿有把握搞定这件事。
裴观又想起上次预留下来的证据：“对了，还记得上次你帮我录下自白，设置了定时发送，现在想来应该是消失？”
麦睿听她说完，赶忙去翻看网盘，什么都没有，包括自动备份。
“看来每一次回溯，除我之外，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跟着归零，这个办法行不通，你家里还有完全不会联网的设备吗？”
“有个型号很久的CCD，只能数据线传输，都没有蓝牙功能。”麦睿想了想，确实有个，之前一阵很流行给艺人们拍CCD营业照，公司特别收集了很多，“回去找找，应该还在。”
“行。”裴观只能一点点排除。
“祁心是不是有两只手机？”按照麦睿和祁心自己的说法，出事之前，她已经有更多关于公司内部的线索了，甚至可能查到了什么。
麦睿点头：“没错，有个专用的工作备用机，定时要上交检查，没记错的话，现在还在公司。”
“BCODE太严格了，你能拿到吗？正好我要去找个电脑高手帮我查一查，太多谜团了，设备还在就能恢复。”裴观理清思路，接下来要做的，首先是重回PN。
其次是将两个人所有电子设备进行物理保存和恢复。
再然后就是破译每周邮件的内容。
与此同时，还需要从白以秋那个方向切入，他绝对不会只是误食违禁物。
而今天仅剩不多的时间里，她只有一件事，给对面发去消息，进行试探。
一个是雷打不动的每周一乱码的发件人。
另一个则是A轨那天，给BCODE全公司发去爆料的发件人。
剩下的，她也只能等待，等待明天的到来。裴观需要强迫自己逐渐熟悉这样漫无目的等待，乱了阵脚就会成为世人眼里的“疯子”，哪天死掉都不一定。
她的几次自杀，绝非偶然，有人希望她和叶祁心一样，无痕地消失。
如果有人希望她们死，那她一定会狠狠咬住，睚眦必报。
人与人之间没有无缘由的恨，恨也绝对会留下痕迹：相处时的口角，并肩时的背叛，利益面前的抉择......
凡此种种，皆会留下痕迹。
裴观盯着手中笔记的痕迹，无论她记得与否、经历与否，字迹模仿不成这么像，叶祁心留在山洞里的血液也不可能是第二个人的。
这些都是“她”跟叶祁心要传达给对方的证据、线索以及爱意。
裴观想要试探对方，必须抛出极富吸引力的诱饵，发出去的邮件简单明了，甚至一模一样：
【你是谁？叶祁心死了。】
剩下的，她平静地呼吸，合眼，等待未知的第二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轨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