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家看到的是存稿箱内容,留言我从外面回来会回复的,祈祷留言越多越好~
我这是照例的看到评论多就自己也加一点小评论么?笑。大概是受到刺激就会手痒吧。
不管怎么说,加一段对宝钗的小评论。
会写宝钗的心意这一段,主要是为了后期的剧情做准备,不是想让人觉得她伪善(这点不能多说,否则会剧透,简单说,一来人类确实是有为自己开脱的天性,她的想法中有自我开脱的成分没错。二来,她确实会试图有补偿的举动),也不是在为她开脱。按照之前某位亲所说,只是表达我对她这个人的看法而已。
在我看来,或者说,在这篇文中,这确实是宝钗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在踩着黛玉往宝二奶奶的位置前进,第一次直面——损我还是害她的选择。
就算是杀人犯,第一次杀人也会不安吧?我觉得这不是虚伪,而是一个人从“世俗圆滑”开始往“害他”的道路上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多半会有的心理状态。
另外,宝钗怎样做更好,更能给家里带来更好的未来?她是不是真的别无选择,我觉得,这种事情,外人当然看得很清楚,但是作为局内人,受到身在局中的限制,受到身分、环境、教育、旁人思想影响的限制,除了自我开脱之外,也有当局者迷,钻牛角尖的味道啊。
所以我觉得确实可以说——她是有她的无奈的。
宝钗有心机,是事实;宝钗少有对人付出真心,是事实。她不是好人,但是,我也确实不觉得她是坏人,至少,现在还不算是坏人。现在还只是认为她是一个“世俗中人”罢了。
只不过,她代表的是比较自私的那一批,代表是尚且没有完全变坏,只是有了雏形,良心尚存的那一批。
她在不损人则害己的时候,和很多人一样,会选择害人,有竞争的时候,不介意睬着别人往上爬。但她也没有坏到底,所以会后悔,会想补偿。这不能说是伪善,如果是伪善,那么要说,这也是一种共性。
也许几年后,她出嫁了,有权了,掌家了,会成为又一个王熙凤,害死人命也丝毫不在乎。也许在二十年后,她会成为又一个王夫人,真正的成为一个口蜜腹剑、绝无愧疚之心的人,但现在,我相信她还不是。
一个处世圆滑的人,是不是更容易在社会上生存?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同样的,也更难获得真心。宝钗就是这样的人,而对于她的分歧,其实更多的一点在这里吧——是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自己的家族,是不是就可以去害别人?
接下来,单独说一下本人对原著中宝钗的映像好了。
很多红楼的评论,都忽视了宝钗的伤害性而喜欢她的性格,又或者,也是相信“死道友不死贫道”吧?但是我觉得,现在我能看到一种对宝钗的贬低态势,似乎这就是一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人了……这似乎也有点过。
如我之前所说,我觉得她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当然,这还是出于我对曹公的一种信任吧。因为曹公绝对不会把一个极恶无善的女子放进十二正钗。
所以,也就相信,宝钗并没有恶到应该千夫所指的地步。既然说她是山中高士,对她的态度“可叹”二字,那么,宝钗就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
放在曹公的年代,薛宝钗,可以说是那个年代最理想的贤妻人选。个人认为,她和黛玉本来就代表了两种形态,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可以说是一个人的两种不同选择。
如果拿当时主流社会的男子,拿读书人来比喻,林黛玉代表着那种怀才不遇、穷困潦倒、穷途末路也不肯更改其志的文人风骨。虽然她有时言语尖刻,有时争强好胜,但这也正是文人才子的通病。她的“不合时宜”导致了她必然的结局,曹公痛惜,悲悯,却也一定是执赞赏态度的——有些东西,对于文人来说,确实比生命、生存更重要。你可以说她的死是活该、自取,但是,在我个人看来,如果社会竟然要把所有这样的风骨都摧折,这个社会整体,本身就是可悲的。因为这样的社会,就只剩下了理所当然的顺从,而失去了抗争和前进的能力。
薛宝钗则代表了另一种形态。一种读书人的主流形态,正如她的女身代表了当时“淑女”的标准形态一般。“时宝钗”,她若是男子,也并不是那种忧国忧民,为国为民的贤臣,若是女子,其实,也真称不上贤妻。因为她要遂的是自己的志气心愿,要保的是自己和家族。她始终不能真正理解宝玉要的是什么——连丈夫想法都不能理解的,可真是贤妻?如果是男子,入朝为官,只为了遂自己心愿的,可是贤臣?
但是这样的人,却绝对才是当时读书人的主流形态。一种“合时宜”的选择,对自己、对家族都最有利的选择。
其实放到现代来说,这也就是一个顺从社会潮流,做最容易生存于社会的那种人而已。
曹公不见得喜欢这种选择,甚至可能看不起。从几次对宝钗的明褒暗讽,或者贾母明显的斥责来看,都能看出。但是,宝钗毕竟是很有才干,随波逐流,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很无奈的选择。况且,宝钗又还没有达到王夫人的程度——连王熙凤的态度都还没有达到。于是才用了一个“叹”字。
嗯,有点跑题了。
就事论事,对宝钗的指责,就原文而言,前期,很大程度上是在两件事情上体现,一是金钏儿之死,二是滴翠亭嫁祸。要说的话,曹公从来都是没有闲文的,同样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说反反复复的说。比如说,宝黛之间的争执,虽然发生了许多次,这些争执却是一步步的发展的,数次试探,每次都总有些进展。王熙凤草菅人命,你能相信她就做了那么两次?所以,这样的事情,就不免让人猜疑——有了一次,会不会就有第二次?这次这么简单,会不会就有更过分的?
这些东西,就是她作为一个“雏形”的体现。而且,两点之间,只有滴翠亭是真的难以拿话来开脱的,但在同时,我也认为这一件事,只是她的一个“起步”。
我认为,在以后,在这样的环境,宝钗确实是可能会作更多、更大的陷害,但这不等于她不会挣扎,不会后悔,不会难过。即使是虚伪,这些心理状态应该会出现。
金钏儿之死,宝钗对王夫人的劝慰,个人感觉这件事情是可以理解的。主要还是要放在当时的环境来看。
不要看宝钗看来待人宽和,这和现代人圆滑做人是一个道理,这不是真心的关切和尊重。就好像贾府说是仁慈对待下人,但是对待奴婢,绝对还是看自己心情一样。在尊卑观念那么严重的年代,宝钗作为一个主流的人物,不可能真的把金钏儿之死放在心上,也不可能把她的命看的多重。
这是一个主流环境的问题。她不可能像黛玉那样,在取笑宝玉的时候不小心带累了一个丫环,就心里面后悔——黛玉即便心里面后悔,口头上也不可能和一个丫鬟道歉不是?
而在同时,王夫人是她的长辈,她的前途所系,如果放到现在来看——当你的亲戚,你前程需要依靠讨好的人,做了一件在社会舆论道德看来,不算太过分的事,心理却因此自责的时候,你怎么做?
其实黛玉也有这个问题。
我以前看评论,就看到某人说,林黛玉说刘姥姥是“母蝗虫”,不尊重劳动人民,所以绝对无法喜欢她(大家应该知道是谁说的吧?挺有名的红学流派),对这个观点我一向是很囧的。就好像对“宝玉爱的是湘云”这个观点感到很囧一样。看小说,体会其中的感情,在那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爱情这种东西不是在文中体现,而是需要考证的……
再次跑题。
想想看,林黛玉说刘姥姥是母蝗虫,其他人的反应是什么样的?薛宝钗立刻跟上了一大段“颦儿说的好”的评论,史湘云一干人笑得东倒西歪,有谁在心里对这个观点表示了不满?有谁觉得她说错了?没有。好吧,如果林黛玉不尊重劳动人民,这一干小姐少爷,有谁尊重来的?只不过,他们没有黛玉的利口而已。
而且,把林黛玉的行为放到当时的环境来看,至于给她扣上这么大的帽子么?姑且不说,不说这些少爷小姐能不能体会劳动人民辛苦的问题,以整个贾家的眼光来看,再看看刘姥姥当时的行为,能够得出刘姥姥是个什么人的结论?
不好意思,肯定不是“劳动人民”,而是一个打秋风、蹭饭、蹭钱、攀富亲戚的穷亲戚而已!
谁能看得出这还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日后会在贾家败落后来救巧姐?刘姥姥自己都知道自己行为的性质,但在那个时候,她也想不到,日后还有能还那一饭之恩的一天吧?
所以鸳鸯凤姐拿她取笑。
以林黛玉的文人思想、小姐思想,要是会看得起她,当一个“辛苦朴实的劳动人民”来看,我不得不说,那可就真神了……
于是,个人觉得宝钗在金钏儿之死的事情上,嗯,你不能说她不无情,毕竟对一条人命视而不见。但是,首先这是一个和她无关的人,其次,那在当时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做的,只是安慰讨好王夫人而已,也不是说推波助澜害死了金钏儿。这不能说这就是一个坏人了。
只有滴翠亭事件不同。
因为宝钗她并不是没有想到,让这些丫环知道,她们的谈话被人偷听了的后果。红楼梦很少出现心理描写,但这里却出现了一大段:“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东西。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
她是在清楚的知道后果的情况下,抱定了金蝉脱壳的心思,把问题转移到别人身上去的。
无法说是无心,也不能说是情急。她很稳妥的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到了结局,做出了结论。心思的细密周详,可见一斑。
不损人则害己,于是她就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损人了。
这件事情,才真正是她“王夫人雏形”的一个明证。是她日后可能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女子的可能性的“起步”。就好像王熙凤第一次为了三千两银子害死两条人命,我想,这是“第一次”。
“是否选择害人”,是在“圆滑世故”之上的又一条分界线,或者说,底线。将“圆滑世故”的人群,也分作了两类。而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我们可以圆滑世故,可以世俗,却不该害人。所以才会讨厌宝钗。
不过,我觉得宝钗只算是向底线后退出了半步,却还不是完全退过去,甚至还在有所挣扎的人。
于是,跑题N久之后,终于回到主题:但也正是因为我认为她还只是一个雏形,还不算是一个坏蛋的缘故,才有了前一章的那些心理描写。也是为后面做铺垫。
那是自我开脱,但也确实有未泯的良心。那是一种钻牛角尖和自我说服,但是,也确实是一种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