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爱上布拉格

15、第十五章 我回到了山

　　我回到了山上，回到了父亲那里，回到了我在过去十年生长的地方。一切似乎改变了，又好像完全没有改变。

　　樱子姑姑没有询问我为何忽然回来，只是看着我包裹纱布的伤处沉默，她没有让园子姑姑帮我换药，而是由她自己帮我换。她的手一如既往地温暖，是我记忆中的温度。她的手指也是如我记忆中那样带着一些粗糙，却又不刺激我的皮肤。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中母亲的脸，忽然在想，我的妈妈，她的手是不是也和樱子姑姑一样温暖？还是说，她那被称作姬君的身份令她高枕无忧，她的手或许是光滑无暇的。

　　我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静静地等着樱子姑姑帮我换药。在给绷带做最后的打结的时候，樱子姑姑忽然说：

　　“你是不是遇见伊之助了”

　　她的语气是非常笃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

　　“您怎么知道？”

　　我承认了这个事实，却很好奇她是从哪里得知的，然而樱子姑姑已经帮我换好了绷带，开始帮我穿衣服了。她一边示意我抬手，一边说：

　　“你性情沉稳，一向与人为善，不欲生事，你随为我们的尊贵的姬君，但实力上乘，普通人根本无法上你分毫。能把你伤的那么重的，不因你的性别有谦让的，我也只想的到伊之助了。而且...”

　　她把手附在了纱布上，叹了一口气：

　　“喜好踢人肋骨和锁骨，是伊之助的习惯。”

　　“好好养伤吧，这药是特制的，你恢复的速度会很快的。”

　　樱子姑姑最后整理了我的裙摆，嘱咐了我一句好好听医生的话，配合医生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去。我叫住了她：

　　“樱子姑姑，父亲可在府里？”

　　父亲常常行踪不定，我不太确定他今天在不在家中，我有些等不及了，实在是太想找到答案了，关于我的梦，我梦里的妈妈，还有那些看起来就不似真人的人。

　　从樱子姑姑那里得到了父亲今天在府里，正在书房处理事情的答复，我决定等到晚饭后再去寻他。

　　晚饭的时候，樱子姑姑说父亲还没处理完事情，所以我只能暂时一个人用餐了。我并不失落，或者说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在下山之前，我父亲也尚无法做到每顿饭都能准时落座，此刻或许正是因为这点并无改变，我才会觉得一切都没有改变吧？

　　今晚的饭是我爱吃的鳗鱼饭，依旧是熟悉的，甜中带一丝蜜糖的味道，鳗鱼几乎可以入口即化，配上软糯的米饭，我觉得我可以吃上两碗了。

　　坐在大广间，一个人静静地吃着饭，看着廊外花园的月下风光，我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读到的一首汉诗：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从袖中取出了小巧的扇子，回忆着之前璃夏花魁教我的花魁的必备扇艺，似乎有了那么一丝感觉。我又试着把玩这把扇子，看着它在我手中变换出了各种各样的花样，忽然就有了开心喜悦的感觉。

　　“姬君，教主大人说您可以随时过去找他。”

　　一个面生的女信徒忽然走到了大广间的门口，她低垂着眉眼，恭敬地转达父亲的话。我收起了扇子，缓慢地起身，力求不让我的裙子出现褶皱。在经过那位信徒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容貌姣好的信徒低眉顺眼地回答我：

　　“姬君，妾身名唤雏鹤。”

　　是个好名字，我在心中给予这个名字评价，不过此时面见父亲更加重要，因此我并未与她交谈太多。我只是告诫她一句她来到极乐教就相当于想要有独立的人生，所以无需再用“妾身”这样的称呼了，毕竟，哪怕她曾经是别人的妻子也好，还是如璃夏那样的花魁也罢，来到了极乐教，她就只是她自己罢了。

　　是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

　　她似乎很惊讶，猛地抬头看我，但我急于前往父亲处，也只是对她匆匆点头便离开了。

　　父亲的房间位于地下一层，从前樱子姑姑告诉我是因为父亲不喜阳光，然而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的原因——父亲是鬼，所以他不能直视阳光。

　　我站在父亲的房门外，隐隐能闻到里头传来的父亲常常喜欢点燃的黑方香气，深吸了一口气，我才开口：

　　“父亲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再次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这才拉开了障子门。

　　父亲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美丽的从不会老去的容貌，一双引人入胜的七彩琉璃的眼睛，还有他那完美的没有一丝多余弧度的代表“平常”的微笑。

　　“你来了。”

　　父亲看到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甚至没有起身，仅仅是坐在他专属的软塌上，屈膝，用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歪头看着我，语调也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山下不好玩吗？”

　　他这么问道，我走上前，坐在他的身边，对他说：

　　“因为我想您了。”

　　说着，我想像以前那样趴在他膝头撒娇，但我刚有这想法，我被伊之助踢断骨头的地方就隐隐作痛，我只能作罢。然而，我父亲是个多么敏锐的人，只见他七彩的眼睛闪了闪，手中的金扇朝我脑袋上打来，却终究只是轻轻地敲了一下：

　　“你受伤了。”

　　他语气异常笃定，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用一种似是欣慰又似是遗憾的语气说：

　　“是伊之助打伤的吧？看来你还是见到他了。你的实力我还是了解的，以你的实力，普通或稍有水平的武士，甚至下弦水平的鬼都是无法伤你的。看起来，伊之助并没有荒废他的训练，还长进了许多呢，是个好孩子了。”

　　又来了......一旦遇见跟哥哥有关的事情，父亲又会忍不住激动去夸奖他了，当然了，我依旧习以为常，甚至此刻我还颇为认同：

　　“父亲说的对，兄长大人的确非常优秀。”

　　我以为我说起这个话的时候会和以前一样不忿，然而现在我却心如止水，因为我知道，伊之助的确担得起父亲的期许。

　　“你也很优秀。”

　　父亲又用扇子敲打了我一番，仿佛是为了让我安心，追加了这么一句话。我一听，忍不住想笑了：

　　“您不用安慰我，兄长的确优秀，我心悦诚服。”

　　我是真的承认伊之助的确配得上父亲的期待。

　　父亲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确认我是否真心这么想，我大方地任他打量，他最后没再关注这个问题了，反而问我：

　　“你是有什么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他果然很敏锐，我这样想着，正襟危坐，先是结结实实地向他行了一个大礼，随后我才说：

　　“父亲，我想知道，我真正的来历。”

　　空气似乎凝固了，父亲嘴角的弧度忽然也暂停了。我的心忽然跳的极快，“咚咚，咚咚”的声音传到我自己的耳中，我差点无法呼吸。

　　半晌，我才听见了父亲重新摇起了扇子，空气终于又活跃了起来。

　　“你恢复记忆了。”

　　他慢慢地说着：

　　“正好，我也该告诉你关于你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设定磨磨头对伊之助和桃都是有感情和真心，只是他没发现那就是所谓的感情，他误以为自己依然没有感情。
已经忘了说了，鬼灭全员不死，请当这是平行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