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50、第 50 章

　　陆行受不了了，招来服务员买了单，然后半搂半抱地拖着戚越衍往外走，他决定短期之内都不要再让李寄酒有见到戚越衍的机会。

　　但是李寄酒又追到了酒店外，陆行打个车的工夫他又拉住了戚越衍的胳膊：“……衍哥你别惯他，该揍就狠狠揍！他不疼都不知道厉害的！”

　　陆行心急火燎地一边打电话一边把戚越衍往怀里揽，恨不得一脚把李寄酒踹开。

　　李寄酒拉着戚越衍继续说：“……但是打就打了，自家娃怎么打都没事，但是你别心里膈应……陆行这些年挺惨的，他在国外那几年过得特别不好，真的……”

　　李寄酒像是拉着旧年的好友，一门心思想向他揭发他当初的仇人背叛他之后后来有多可怜，陆行不想听自己的悲惨下场，一打到车就把李寄酒塞了进去，关门时还踹了一脚。

　　世界清净了。

　　陆行搂着戚越衍在马路边站了一会儿，迟迟打不到车，手机软件也不中用，一听地点纷纷说不方便，陆行决定硬拦，实在不行他扛着戚越衍走回去。

　　陆行正踌躇满志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陆行一喜，带着戚越衍走向前，车窗降下来居然是熟人。

　　陆行看着面前江云开的脸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他还是礼貌地笑了笑，正打算退开对方说：“上来吧，这儿打车得碰运气。”

　　陆行犹豫了一会儿，对方笑了笑又说：“我也是打的车，前面两百米就下，你上了司机师傅就算接了下一单了。”

　　陆行想那这应该不算欠人情占便宜，就上了车，江云开坐的副驾驶，他和戚越衍坐了后座。

　　上车之后陆行带上车门，江云开看了他俩一眼道：“你男朋友？”

　　陆行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戚越衍，戚越衍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他又看了一眼司机，司机神色平常，陆行看着后视镜里江云开的眼睛点了点头：“是。”

　　江云开笑了笑：“祝福你们。”

　　陆行真诚道：“谢谢你。”

　　江云开突然说：“其实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你是，感觉很亲近。”

　　陆行愣了愣，又看了眼司机，司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陆行突然钦佩起江云开的坦然来。

　　反正都是陌生人，谁能管他？谁有资格管他？

　　于是他也坦然地对江云开笑了笑。

　　江云开顿了顿突然说：“我是说惺惺相惜的意思。”

　　陆行又愣了愣，然后真笑了：“我知道。”

　　江云开点点头：“所以我忍不住给你行了些方便，后来想到其实不妥当，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难怪点他陪吃饭还给他请假呢，原来是遇见“同胞”的抱团心理啊，虽然是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也促成了令陆行满意的今天，于是陆行真诚道：“没有，谢谢您。”

　　江云开下车后陆行看着前路发了会儿呆，突然听见怀里人说话：“他是谁？”

　　陆行低头看见戚越衍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虽然视线虚虚不知落在何处，但想必一直醒着，陆行想了想，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谁也不是。”

　　回了家陆行问戚越衍能不能自己洗澡，戚越衍说能，陆行点了点头，给他准备好了东西，然后还是不放心搬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坐着，戚越衍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他。

　　戚越衍：“你干嘛？”

　　陆行站起来本来想抱抱他，又想起自己还没洗澡，于是克制地用视线拥抱了一下他，然后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等你出来我好进去。”

　　陆行洗得很快，头发吹了七分干就出来了，然后带着满身潮气扑上了床，一抬手关了灯就压着戚越衍亲亲亲上下占便宜。

　　他亲吻的间隙戚越衍突然开口：“你过得怎么惨了？”
　　陆行顿了顿，然后不理他继续亲自己的。
　　戚越衍也继续低声地说：“我没觉得你过得惨，你过得指不定有多好呢……如果过得不好的话，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陆行又顿了顿，蹭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轻声说：“我害怕呀。”他声音更轻了些，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想到你冷漠厌恶甚至恨我的样子，”他又碰了碰戚越衍的嘴唇，“真的很害怕。”

　　戚越衍现在是醉着的，他不知道他明天醒来还能不能记得，但也只有这样什么都不确定的氛围下，他才敢跟戚越衍说一说心事，他轻吻着戚越衍的脸颊和嘴唇说：“我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特别害怕，我不怕我是不是生了病，我怕你因为我生了病远离我……后来，后来我怕你跟别人走了，我想留住你，再后来……我怕你恨我，当时不恨未来再恨，先给我一点甜头，后头再拿回去，我甚至没有办法挽回，我特别害怕……后来，后来我家里出了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其实就是他们离婚了，我妈不要我，她让我跟着我爸出国……我也想像你一样自己留下来，谁也不跟，就跟着你……但是我又怕你其实不喜欢我，或者是被我‘逼’着喜欢的我，将来总要后悔的，我怕你怪我拉你走上了一条黑路……或者你不会怪我，但在之后无数的挫折里感情一点一点被磨掉，我都抓不到痕迹，我害怕……再再后来，我知道我做了一件特别特别不好的事，我怕你恨我，不原谅我，甚至不想看到我……”

　　陆行自嘲地笑了笑：“好像喜欢你的一半时间里，我都用来害怕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戚越衍开口问：“你现在不怕了吗？”

　　陆行用唇去触他的胸口：“怕啊，想到你有一天可能不喜欢我了，或者厌倦我了，我怕得要命。”陆行用耳朵贴着皮肤去听戚越衍的心跳，叹息似的说，“但是我还是想要你，那天我们做的时候，你没有吻我，我难过得快死掉了。”

　　戚越衍这次过了好久才说话，久到陆行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他才说：“你活该。”

　　陆行闭着眼睛笑了起来：“嗯。”

　　陆行勾着戚越衍的脖子把自己拉上去，一边小口小口地亲戚越衍的耳朵，突然含着笑意说：“戚越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戚越衍应了一声。

　　陆行贴着戚越衍的耳朵，用妖魔惑心的声音说：“我想把你吃进肚子里，或者被你吃进肚子里。”

　　戚越衍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半边吻：“不害臊。”

　　陆行开心地笑了起来：“对，我无耻，我不要脸，怎么了，你不喜欢吗？”然后又是一阵纠缠着戚越衍不放。

　　戚越衍到底醉了酒，脑子不清醒，没几下就迷迷糊糊了，意识混沌间，陆行下巴贴在他胸口，像套话的特务：“我问你，你当初答应我的交易的时候在想什么？”

　　戚越衍顿了顿，然后突然答非所问道：“当时我是真缺钱，但那局我本来不会去。”

　　陆行点了点头：“哦。”又凑近了一点，用更轻的声音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话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蝴蝶，“你为什么不愿意叫戚月衍了？”
　　他知道戚越衍听得懂。

　　戚越衍侧了侧身和陆行身体挤在一处，声音云淡风轻地像答数学题：“因为不喜欢别人一直提这个字。”

　　陆行的呼吸在黑暗中停了片刻，又续上，又停了片刻，再次续上时他吻上了戚越衍的嘴唇，他用手指抚着戚越衍的脸颊，珍爱得像捧着什么得来不易又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一点一点地含戚越衍的唇舌，辗转过后又吻他的鼻梁、眼睛和睫毛，最后他向戚越衍保证：“戚越衍，我超级爱你，比所有人所有事都要爱你，想捧到天上也想攥在手心地爱你，最爱你，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