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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两根神经没 ...

  •   两根神经没搭上那根合适的弦,她说得不正经,江洵看着她语气更是诡异,“一辈子?”

      “不要乱抓重点。”吴韵轻为自己明知他不开窍还对着石头调情的行为默哀,“我也没真打算让你还。”

      江洵重新斟酌,思量了一番才说:“我只有两张卡,还有一点康养中心的分红,都给你。”

      “康养中心?”吴韵轻从来没听他提过。

      “在俞州,康教练他们离职后开的,做运动康复和健康疗养。”江洵说:“那边市场不是很大,生意少的时候,他们也接收养老服务,现在院里有三分之一都是有关节和腰椎损伤的老人长住,盈利还可以,我当时投了一些钱,所以每年也会拿到一部分分红。”

      “投了多少?”

      “一开始是三十万做疗养院,后来扩建买设备,又投了几次,大概两百多万。”

      “我总算知道你那些亲戚在着急什么了。”吴韵轻说:“你这只金凤凰,羽毛还真是金子做的。”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会把梁承春给你存的钱全投出去了吧?”

      “还有一点。”

      “他会像掰面团一样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的。”

      “……他也不知道。”江洵说:“而且我在赚钱了。”

      “赚了多少?”

      “七万多。”

      “这生意什么时候开始干的?”

      “我刚回省队的时候。”

      “两百万存银行都不止这些利息,你这也叫赚钱。”

      “他们总要磨合学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不对。”吴韵轻意识到,“你是说你以前给了康振成三十万让他开疗养院?”

      “嗯。”江洵不懂她为什么要重复。

      “打完全国赛以后?”

      江洵点头,吴韵轻恍然,弄清楚其中的错位,言语半是试探,“你知道康振成是因为受贿被辞退的为什么还要帮他?”

      “他被辞退不是因为受贿。”江洵说:“他是被我连累的。”

      吴韵轻等待。

      四下无人,一楼的监控改线后还没有通电,整个大厅都是寂静的,在空荡荡的心里回响了许多年的往事开口,竟也没有想象中那般艰涩难言。

      “那时候枪支管理没有这么严,有一些成绩的选手可以自己决定训练时间,只要第二天早上核验前把枪还回去就可以。”江洵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比赛结束放假的那天晚上,我把枪带了回去。”

      带枪离队,监管不力。

      吴韵轻克制,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想离开那个家,离开我父亲,离开有林裕。”

      “你对他开枪了吗?”吴韵轻语气寒凉。

      江洵摇头,“我回去的时候他喝了很多酒,他跟我要钱,知道我没有拿到奖金,把我妈妈按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她的头,她哭得很厉害,脸上有很多血,我打不过他。”

      他靠在身后的柜台上,“那把枪根本没有子弹,可他怕了,他一边喊一边往外跑,那座房子是新盖的,他忘了外面是一个楼梯,围栏还没有装好,他一掉下去就没了声音,我在那里等了很久,医生赶到现场,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梁队说他是自己醉了酒摔死的,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枪的事,队伍内部也改进了枪支管理制度。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那些因此被处罚的人,我不能不管。”

      “他说的没错,你做的也没错。”吴韵轻靠在旁边,挽过他的手,指腹摩挲那几处硬茧,“很多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父亲罪有应得,你母亲也得到了自由。”

      “我希望她自由。”江洵沉下眼底的忧虑,“丧礼前一天,她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去殡仪馆之前,她还带我去吃了早餐,给我买了很多包子,还有一杯加了很多糖的豆浆,我去领了骨灰,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你怕我也像她一样消失吗?”吴韵轻攥着他的手。

      江洵没有看她,“我知道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你有你自己的路可以走,我不会拖住你。”

      “风筝才会把线栓在别人手里,如果一定要比喻,我应该是风,是风里的雌鹰,没有人能拖住我,我完全掌握着自己的方向,对我身上发生的一切负责。”

      “江洵。”吴韵轻侧目,“你喜欢我吗?”

      答案似乎就在嘴边,江洵开口,声音干涩,“我回北新之前,康教练告诉我,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不管我的出身怎么样,有怎样的经历,只要我做一个善良、诚恳的人,我就可以去爱,也值得被爱。”

      吴韵轻笑,“你确实一个这样的人,你做到了。”

      他稍微一怔,慢慢抬眼,胸腔下压着的东西很沉,呼吸被拉得冗长而缓慢,“我以前觉得他是骗我的。”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眼底却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喉咙动了动,咽下一些什么。

      吴韵轻一手在他脖颈抚过,拇指捧在他的下颌轻轻摩挲,唇角含着一点弧度,抬头看他,“喜欢我是一件很难启齿的话吗?”

      “不是。”江洵声音轻得近乎失声。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答?”

      “你上次,说的,结婚的事……”

      “江洵。”吴韵轻将人拉近,强行斩断了他的回忆,“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不喝酒。”

      “多看重过程,少去想结果。”吴韵轻笑着,“我家离这里不远,你已经放假了,现在有的是时间,到底要不要来?”

      “你真的想好了吗?”江洵望着她。

      吴韵轻只觉得他平缓的语气下每一个字缝里都藏着埋好的祈求,无论是何等的性质,这段关系里,她终归才是那个有决策权的上位者。

      “我如果没想好就不会提。”吴韵轻反问:“你呢?”

      “我不知道。”

      “你的坚定都打在靶子上了吗?”

      “不一样,靶场上我知道自己的目标,也知道我能做到。”

      “你知道这些的前提,是因为你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训练,那是你已经走过的过程,而我们之间,不尝试怎么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种花的人总要先松土浇水,让它晒晒太阳。”

      吴韵轻盯着他的嘴唇,“你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知道我们有一天会接吻吗?”

      他身体僵硬,吴韵轻调笑,“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想过你有一天,会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站在这里由我审判吗?”

      “……想过。”

      “想过?”吴韵轻抬眸,江洵重复,“想过,很多次。”

      一阵安静,吴韵轻释然,“陈队医说得果然没错。”

      “江洵。”没等他弄清楚她的意思,吴韵轻便接着开口,“我说的离开,是离开基地,不是离开你。”

      “我现在知道了。”他迟迟地回应。

      “那我现在要走了。”吴韵轻放开他的手,“好好享受你的假期,我会再找你的。”

      心头骤然一空,江洵起身,“不是说一起走么?”

      吴韵轻愣了愣,回头看他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似的模样,失笑道:“那就跟上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车停在哪里。”

      江洵迟钝,僵硬地迈出几步,看看吴韵轻垂在身侧的手,抿唇压抑心底的念头。

      吴韵轻骗了他,她的家离射击队一点也不近,晚高峰让他们赶上了每一个红灯,昏暗的车厢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江洵心不在焉地应着,看向窗外的许多灯光,眼花缭乱,那些高楼数不清有几层,身边也不知驶过了多少车辆。

      吴韵轻没有骗他,她家里有一张很大的床,比宿舍那张小床不知大出多少,人躺在上面,像陷在了棉花团里,身下软得要命。

      她没有开灯,窗帘紧紧闭着,江洵呼吸急促,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把人抱在怀里,吴韵轻却总是笑,意味不明,也不肯解释。

      他们接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

      江洵相信吴韵轻是一只鹰,一只连羽毛都锋利的鹰,她擅长发起攻击,擅长在不经意间把人弄伤,还对此理所当然,毫无顾忌收敛,俯身就激起惊涛,展翅便遮住太阳。

      他完全信任她的傲慢,她的炙热与柔情,于是也学着放纵依赖,去探索她甘愿给与的一分一寸。

      吴韵轻说他是一块石头,摸起来冷冰冰硬邦邦,心里却是暖的,于是江洵钻进她的羽毛,也触碰到了她鹰羽下的丰软。

      “切了半个胃,是真的吗?”黑暗中,江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你看到了?”吴韵轻裹着睡衣坐在床边抽烟,打开手边的夜灯。

      “摸到了。”

      “只切了三分之一。”

      “为什么?”

      “减肥。”

      江洵转头,眉头微蹙。

      吴韵轻翘掉一截烟灰,“我拍《红》的时候有一百一十斤,他们觉得我太胖了,不符合孙艳红死前的状态。”

      “但你有174。”

      “所以我很难在短时间达到他们的标准,是副导介绍我在一家私人诊所做的,我当时想不到别的办法。”

      “他们骗你。”

      “是。”吴韵轻笑,“孙艳红只是他们的玩具,用一个高大的女演员来演一个弱小的女人,这种卑劣的反差,才能满足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在那部剧里,除了跟那个和尚搭戏,一直伏低做小,背从来没有真正直起来过,影片结束的时候我只有八十斤,差点真的爱上那个秃子。”吴韵轻觉得荒诞。

      江洵靠近她身边,悄悄抓住她的手,吴韵轻低头吻他,未散尽的烟让他呛得喉咙发紧,她却只是趁机探入,几乎把人逼得窒息。

      于是那个拥抱格外用力,一直到江洵慢慢缓过来,他揽着吴韵轻,睁开眼睛,想说的话藏在里面,被她抚摸,轻轻眨动了一下。

      “我经常会觉得,也许你应该向我解释些什么。”

      “解释什么?”

      “为什么你会有一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他又一次沉默,吴韵轻问:“你在去新德里之前想告诉我的,是你父亲的死吗?”

      “是我的母亲。”

      空调风徐徐飘在暖黄的光影里,吴韵轻的轮廓柔和,锋芒用尽,余下无限的包容。

      江洵开口,对她坦白,“我是在铁链上出生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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