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赐婚密旨 “父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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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泽虽然整天在他爹面前嚷嚷着要和萧南成亲，但是基本上也只是为了试探他爹的态度而已，倒没想过真这么做。
毕竟萧南刚刚松口，现在说这些实在为时尚早。
所以在他爹一本正经地把他叫过去，撺掇他去皇上面前求赐婚时，他还是茫然的。
更茫然的是他爹竟然还亲自去了京城的安王府，游说萧南同意。
颜泽一时间目瞪口呆，想不通他爹的态度为什么这么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
明明昨天还满院子追着他打，怎么今天就摇身一变，恨不得改行说媒拉纤当媒婆了？
难道是昨天临跑出府前跟他爹吼的那句“从离哥哥也愿意”奏效了？
他爹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一段两情相悦、天造地设、佳偶天成的良缘，所以迫不及待地要撮合撮合攒功德了？
颜泽揣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准备到萧南府上找他通通气，看看自己爹究竟是个什么打算，加之他自己也有点心虚，萧南只答应了试试喜欢自己，可还没答应同意成亲。也不知道他爹来这么一出，萧南会怎么想。
可是心虚归心虚，颜泽心里还是隐隐期待的，所以当他见到萧南时，他也没想到萧南脸色那么不好看。
颜泽盯着萧南的脸色，正暗自揣测他为什么今天看起来这么严肃，就听萧南冷不丁开了口，“你也想让我求父皇给我们赐婚？”
颜泽本能地心里一虚，但是毕竟自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还是点了点头。
萧南脸色更严肃了，“你想借着父皇赐婚，把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保证每一个皇族都能得到消息，尤其是我大哥？”
颜泽本能地觉得萧南的话有些不对，但一时没抓住关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本能地皱了皱眉。
“你想和我成亲，就是为了让我大哥卸下对我的防备，将来也能借着将军府，多一手自保的筹码？”
颜泽心中一跳，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萧南在说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是为了保护我？”萧南也不知道自己莫名的火气是哪里来的，按理来说，这方法明明再合他心意不过了。既能躲开他大哥的猜忌，他也不反感真的和颜泽在一起，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可是就是气不过。
明明自己在被自己大哥借着选妃之势塞人，步步紧逼之时，都没想过要利用颜泽对自己的这份心意，用这种方法一劳永逸地避开自己大哥的猜忌。
他绞尽脑汁地周旋，费尽心机地想办法，可是等来了颜老将军的一番话。语重心长，句句合理。
萧南心里却突然一阵发凉，说不出的失落。难道颜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屡屡纠缠，下定了决心要和自己在一起吗？就因为先前无意中听到了自己的抱怨，知道了自己和大哥的矛盾？
那这番情意，究竟是同情不忍，还是什么？
按理说这应该并不重要，他和颜府关系亲厚，和颜泽自小要好，是什么关系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总是互相关心，彼此牵挂的。他当时答应颜泽时不也就是这么想的吗？
萧南越理越乱，难得的有些心浮气躁，脸色自然也不太好看。
颜泽却奇异的心领神会了。
或许只有感同身受，才能真的将心比心。
颜泽盯着萧南的眼眸，轻易地就捕捉到了他眼中压着的烦乱，心尖好像被轻轻戳了一下，流出万般滋味，他心中又酸又甜，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从离哥哥，你还记得我问过你是不是在可怜我吗？”
萧南闻言抬眸看了过来，似乎在回想他这句话，微微有些出神。
颜泽并不是真想要他回答，所以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回答起了萧南一开始的问话。
“不是。”颜泽坚定道，“我不是为了保护你才想要喜欢你，而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要保护你。”
萧南心中一震，顿时那些繁杂纷乱的心绪好像齐齐找到了出口，向着心间某一点齐奔而去，萧南一时间甚至听到了胸腔内心脏跳动的聒噪。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迟钝的人，先前也只不过是困于自己的朦胧的心绪不得明晰罢了。此时颜泽话已至此，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萧南这副猛然惊觉的样子实在难得，颜泽没忍住凑了过去，贴进他耳边故意道：“真好，看来我可以跟皇上撒泼打滚地讨嫌求旨了。”
萧南被耳边突然拂过的气流一激，竟本能地推了一步，在颜泽微弯的促狭眸光下难得地有些懊恼。
……
虽说早做好了准备，但事到临头，颜泽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颜泽瞄了一眼坐在高位的皇帝，心里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行过礼后就凑过去闹着和皇帝东拉西扯地聊家常。
皇帝近些年身体不好，虽然平时偶尔难免暴躁，面对小辈时却多了几分慈爱，对颜泽这个一众小辈里最爱插科打诨的更是难得温和。
颜泽娇也撒了，好也卖了，见时机正好，突然往下一跪，郑重其事地朝着皇帝叩了个头。
皇帝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皇上，阿樛想求您赐婚。”颜泽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没有抬头。
皇帝失笑，吩咐内侍扶颜泽起来，“这有什么，还行这么大礼。虽说你还未及冠，但早两年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觉得于理不合，大不了缓缓再成亲就是了。说说吧，看上哪家姑娘了，合适的话朕就给你赐婚。”
萧南扶额，他也没想到颜泽竟会这么规规矩矩的求旨，如今这势头，眼看就不太妙。
颜泽谢过了内侍的搀扶，却依旧不肯起来，反而又叩了一叩首，“是……安王殿下。”
皇帝的脸色僵住了。
“阿樛自知于礼不合，但实在仰慕安王殿下已久。虽然身为男儿，但此心此情，天地可鉴。阿樛毕生所愿，便是和安王殿下喜结连理，求皇上成全。”
萧南见皇上的脸色变化莫测，连忙也跪了下去，“父皇，儿臣和阿樛，两情相悦。”
皇帝的话被他这一句硬生生堵在了嘴里，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
萧南察言观色，刻意微垂下眼，露出几分忧郁和落寞，轻声地提醒，“父皇，人生苦短。平安和乐，兄友弟恭，才是儿臣毕生所愿。没有子嗣，对儿臣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萧南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眼来，既显忧虑又满含深意地望向了皇帝。
他其实并不想在自己父皇面前说这些。他父皇曾经想要天下，为他取名时自然流露了些微隐晦期许。得了天下之后，这隐晦的期许却成了他头上的一把刀。所以他父皇愧疚。这份愧疚一直在，萧南也一直清楚。可是这件事和他这半生纠纠缠缠，影响的早就太多太多了，所以虽然他明知他父皇的这份愧疚能给他带来很多，他也一直逃避着不想利用。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赐婚已经求了，就必须求下来。
只有他父皇的愧疚，由愧疚而生的心软，才能让他父皇抛却世俗礼法，对他们让步。
所以利用就利用了吧。
一生一次的大事，难道还值不得唯一一次违背本心的算计吗？
这场经年日久的各怀心事，他们也该释怀了。
果不其然，萧南此话一出，皇帝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脸色虽然依旧紧绷，却明显有所动摇。
萧南见皇帝沉默着久久不言，也叩首一拜，语带坚定道，“此乃儿臣所愿，求父皇成全。”
皇帝盯着下方的萧南和颜泽良久，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
皇帝终究不会把赐婚昭告天下，只是下了一道密旨，通知了颜府和嫡支皇室来殿内听旨。赐婚虽然没指明具体时间，但是皇帝金口玉言，虽是小范围内的密旨，但这么多人在场，基本也是定局已成。
殿内众人大多始料不及，虽然一室静寂，却是各怀心思。
……
萧南和颜泽从殿内出来时，遇上了也正要离开的太子。
太子盯着他们两个看了许久，只是语气无波地说一句，“倒是没想到。”
萧南不置可否，拉着颜泽告了辞，正想离开，却听见太子在身后突然开口，“从离。”
萧南回眸，看见太子望着他们这边，问，“你真的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不好说，不能说，但他们彼此，谁都心知肚明。
萧南总是习惯接下他的试探，回避他的锐利。可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萧南在身边，他迎上了太子的视线：“是的，没有。”
“我看重和大哥的感情，所以从不做您不想我做的事。您可以继续对我有探究欲，我是您的臣子，我会永远容忍您的怀疑和注视。”
颜泽闻言立刻扭眼看他，却被萧南安抚似地握住手腕。
太子眼眸复杂，正想说些什么，萧南却蓦地打断了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也看重我和阿樛的感情，所以我不希望，我心爱的人会因为我的缘故，承受一些本来不必承受的东西。”
“父皇刚下旨时我其实有一瞬间并不明白，为什么他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却不肯昭告天下。”萧南垂眸笑了一下，望向太子：“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和颜泽的关系中容不下任何另外的人，但臣民不会在一个注定绝嗣之人身上押注。
把这段东西坦白，便是他对太子的绝对投诚。可是君王就一定会对忠诚的臣子仁慈吗？数年十年，兄弟之情真的胜得过心中的猜忌和不满吗？
别无所求不一定明哲保身，恰恰相反，有所威胁才会让人慎重以待。
只要他和颜泽保持这样的关系，他和颜家就会游离在朝堂之外，让太子安安心心的坐稳这个皇位。
但太子一旦对他们做什么，他们的关系破裂之后，无论是他还是颜家，都是相当棘手的存在。
所以，虽然这段关系不是人尽皆知，但不意味着太子可以轻易拆散他们。相反，他会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期盼他们长长久久。
萧南缓缓地对太子露出一个笑容：“所以大哥，从现在开始，祝我们百年好合吧。”
居高位者，手掌生杀，总是自觉比低位者尊贵一些。可是居最高位者，就何尝不是另一种枷锁呢？拥有的太多，就要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担心自己的东西遭人觊觎。久而久之，又有什么能信？
太子看着挡在萧南前面的颜泽，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依稀可见他饱含少年锐气的眉眼，沉默许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希望如此。”
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颜泽看着太子大步而去，那背影走出了几步，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停了一步，要回头和他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转身。
他很快恢复了前行，身形依旧笔直，仪态依旧端方。
萧南盯着那消失的身影看了良久，才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似是释怀。
他不知道这番兄弟情分最终会走向哪里。
但是……无妨，他也会有新的家人。
萧南回眸，正看见颜泽静静地望着他，好像有无限的耐心，会永远陪着他，走完所有所有的路。
萧南眼眸不由得弯起，倾身过去。
这是一个很轻的环抱。
颜泽听见他柔声开口：“定亲快乐，我的准相公。”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赐婚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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