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心绪幽微 “证明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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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殿下回京那天，京城落了今年第一场雪。
据说，满城的姑娘都寻着各种机会，拼了命找借口出门，想凑个热闹，远远看上一眼。
据那些家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功出了家门的姑娘口口相传，安王殿下在进城门的时候，在入宫的岔路口停了片刻，驻马向南边看了好久。
彼时微雪翩翩而落，安静地伏在了街口那人的鬓角肩头。
颜泽就站在南边拐角的人群。
但他其实也不知道萧南在看什么，城南有他之藩前的安王府，有将军府，有一应他曾在京城游乐生活过的痕迹。
藩王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入宫朝见，来来去去要耗上不少时间，像萧南这种偏得圣心的，时间就会更久一些，等他处理完能回自己府上，也要许久之后了。
毕竟久别，又一时回不去，对自己熟悉的地方有所惦念是正常的。
他并不自信萧南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毕竟街头熙熙攘攘，虽然是雪天，但毕竟临近年关，摊贩商铺依旧热闹的很。
他混在人群中，大抵毫不起眼吧。
所以颜泽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南的马车重新动起来，默默地沿着通向城南的街道，走回将军府。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若是换作以往，他一定会以最迅捷的动作飞奔过去，大呼小叫地撑着萧南的马探头朝他笑着调侃。
哪怕皇室出行有专人开道，也没人敢拦他这京城中头号的“无法无天”。
或许是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几个月，或许是那摊开亮明又有始无终的心绪，让一个习惯了横冲直撞的人，也开始提心吊胆。
京城穿了两个多月的风声已经到了末端，大多人都失了新鲜，只剩一众门第刚好又待字闺中的姑娘们翘首以盼安王正妃的名头花落谁家。
颜泽停在了将军府前，望着雪花静静地飘落，落在将军府的匾额上，又迅速消失无踪，就好像真的畏慑于这门庭一般。
可是也只不过初时的雪花势单力孤，柔弱无力罢了，若这雪一直下下去，这京城哪家匾额不披银带雪？
颜泽一时觉得无趣的很，生生调转了脚步，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寻些乐子。
……
“今年的雪下的太早了。”萃安公主语带抱怨，对着自己来探望的皇兄抱怨。
“瑞雪兆丰年。今年很多地方元气大伤，有雪是好事。”萧南回。
“你好无趣啊，四哥。”萃安公主晃着脚尖，向他凑近了点儿，“你知不知道我要给你办庆功宴？”
“知道。”萧南用扇子柄抵着她额头轻轻一推，把她的头往回推了些，“还知道你们想给我挑王妃。”
萃安公主一脸“你连这都知道”的大惊小怪，正想不死心再凑过去说些什么，动作却突然一凝。
萃安公主眼角余光扫到了萧南手中的折扇，突然觉得万分眼熟，立刻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眼巴巴地盯着它看，“这是什么？”
“折扇。”萧南对她的反应十分奇怪，下意识地展开扇面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很久之前常用的那把，之前摔坏了，修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就很久没用过了。”
萃安公主一脸狐疑地指着扇面，眼睛却死死盯着扇骨，“是苏林大师那副山水图？”
“是啊。”
萃安公主憋了许久，突然面色古怪地问出一句，“是颜阿樛帮你修的？”
萧南这下真的有点好奇了，“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见到了。”萃安公主呵呵笑着，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了。看着萧南明显不信的目光，萃安公主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会用他给你修的这东西，多丑啊，你看这些元宝，好俗气。”
萧南果然被她的话头引走了，垂眸看着扇骨上的元宝，意味不明道，“是啊，明明不适合的。”
萃安公主自顾自地愤懑着，丝毫没注意她皇兄究竟说了什么，胡乱地点头附和，自然也没听见自己皇兄之后的轻叹，只顾着在心里寻思着怎么报复颜泽这信口胡扯的混球。
想插队就插队，还痴情怨偶……
哼，真是骗人的愁人鬼。
过几天她给四哥办的庆功宴，偏不给他发请柬。
自个儿在家闷死吧。
……
颜泽没想到自己去茶楼听个说书也能撞上萧南。
这几天街上热闹，逛街的置货的越来越多，茶楼就显得相对冷清。他在这儿发了好几天呆，都没见到什么脸熟的人。
台上说书先生依旧敬业，讲的眉飞色舞，可是下面这一排排桌子却客人稀少。颜泽坐在偏角落的地方，更显得冷清，一圈桌子都没半个人影。
显得这一方天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萧南已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颜泽还没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茶杯推了过去，“你，你怎么过来了？”
萧南扫了一眼茶杯和握茶杯的手，答非所问，“我现在连副新茶具也讨不着了？”
颜泽一窘，飞速把茶杯移了回去，在桌上摸了个新的给他。
“父皇身体不好，宫中就没那么多地方需要走动了，事情结束的早。”
“哦。”
“所以出宫就去了颜府，观流兄却告诉我我找的人不在府上，只好追过来了。”萧南尾音含笑，眼眸也是弯着的，乍一看，像极了旧日的温柔。
颜泽猛然抬眸去看他，“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萧南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茫然极了。
“我走之前，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心意而已。但你告诉我不要多想。刘大人来我家给我通风报信，我听了之后，立刻就给你递信，告诉你可能有人想打你庆功宴的主意，告诉你刘大人不想自己妹妹嫁给你，告诉你他想让你在扬州早日找个心上人。”颜泽定定地盯着他，“可你没回我。”
“一个字都没有。”颜泽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听进了我的劝告，要带个心上人回来了。你进京那天，我还特意跑过去看。”
看到他依旧孤身一人，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从前我不知道，原来时间也是会磨人的。让人从期待到怀疑，再到自嘲，再到失落。我刚回来的时候，还不肯死心，我跟我爹说，我喜欢你，我断袖，气的他砸了他的宝贝砚台。可是我只是去考了场试，这满京城的人都开始琢磨谁是你的王妃了。”
“我爹天天拎着他的小酒坛来我面前晃悠，让我别乱想了，还不如趁早浇浇愁，反正我还小，就是明朝跑去散发弄扁舟，也有时间再浪子回头。”
颜泽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冷静了，可是说着说着，突然又觉得心里酸涩，他转过身不看萧南，却在下一秒没忍住又转了回来，他的视线依然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萧南的脸上，他依旧明知故犯地问了一个蠢问题，“你为什么不回我？”
“难道你以为我写信就只是给你通风报信的吗？”
萧南哑然，虽然颜泽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质问和责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盯着颜泽的眼睛就只看到了委屈和伤心。
就像在说：明明是你不讲道理，你怎么还不哄我？
“我……”萧南试探着开口，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心头搜寻着合适的表达。他绞尽脑汁，苦苦求索，最终自暴自弃，“我也不敢。”
“阿樛，如果我回你，我应该以什么立场回你？”
以安王对同谋者？以拒绝者对试探者？还是以萧南对心上人？
数般口吻，偏偏每一般都是不妥。
颜泽一怔，显然也想明白了。
“我可以给刘大人回信，因为对于这件事，我要向他解释什么东西，交代什么东西，选择什么东西，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的。”
“阿樛。我不能答应你，如果我回信……”
就只能说服自己拒绝了。
“所以你不想拒绝我？”颜泽却不肯在他的话里见好就收，他敏感地捕捉到了萧南语气里的一丝动摇，抓着契机步步紧逼，“你不回信，是因为不肯答应我，但是你心里依然抗拒拒绝我，是不是？”
“你不觉得我混蛋，不觉得我恶心，不觉得我无可救药，甚至不觉得我惹人厌恶，只是觉得犹豫，觉得不对、不好，不该答应我？”
萧南在这一瞬间甚至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不自觉偏开眼避了避他的视线。
萧南沉默良久，还是决定顺从本心，“是。”
颜泽望着他笑了起来，“这真是我这一年来做过的最大胆也最异想天开的假设了。可你这一个字，也是这一年来听到的最最最动听的话了。”
“我知道了。”颜泽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在萧南疑惑地看他时突然扑了过去，抱住了萧南，“从离哥哥，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颜泽丝毫不在意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趁着萧南还没反应过来，凑近了他耳边，“证明你不是不喜欢我，你的心已经在偷偷考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心绪幽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