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蹊跷之病 直到指尖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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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天在安王府里闹了一通，萧南就吩咐人给颜泽和罗茵安排好了住处。自新是颜泽带来的，就被安排到了颜泽院子的偏房。
说来也是奇怪，自打车队来了扬州，连月的阴雨竟然诡异地停了些时间，这些时日天都是晴的。
颜泽费尽心机挤走了郭平，执意亲自照顾萧南，萧南拦不住他，索性就由他去了。
这日颜泽在萧南房里待了段时间，陪着萧南闲扯。萧南这些时日病情见好，身体眼看一天天好起来。但是虽然好的不慢，他的精神依旧不算特别好。颜泽说着说着，偏头一看萧南已经睡着了，他睡着前是坐起来靠在床边的，睡着了后头微微朝床外侧偏了一点。因为还在病中，萧南也没费心换衣服和梳发，身上穿着以舒适为主的宽松寝衣，万千青丝未束，随意地披在肩头肩后，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姿势偏的不太对，还有一些头发顺着肩头划下来，落在胸前。
颜泽渐渐闭了嘴。本来房中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出声，他一停下来，整个空间都弥漫着近乎微妙的寂静。颜泽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萧南脸上，由于这几日恢复的还算不错，他的脸色已经没有初见时那么差了，皮肤去了苍白病态，渐渐露出白皙的本色来。颜泽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划过，往那微阖的眼上扫了一扫，又不由自主地顺着鼻梁往下，落在他近日逐渐有了血色的嘴唇上。
颜泽的视线被那一点血色吸引，流连打转，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越缩越小，仿佛只剩下了这方寸。
直到指尖爬上一点酥痒的温热触感，颜泽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一根手指还无法无天地落在了萧南的唇角。
或许是嘴唇上的触觉太敏感，萧南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微微动了一下，颜泽就仿若被针扎了一下，倏地收回了手，腾地一下从自己本来坐着的床上站了起来。
而萧南可能是实在累了，本来睡眠很浅的他竟然只是动了一动，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颜泽长而缓呼出一口气，觉得刚刚萧南那一动吊起来的他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回去。只是落归落，落下之后，他的心反而毫无预兆地乱跳起来。颜泽无措地捻了捻指尖，视线依旧停在萧南脸上，有心想推门出去非礼勿视，可是脚就像不听使唤一样依旧站着不动。颜泽觉得他近乎进退两难了起来。
两难的久了，他又蛮不讲理地从埋怨起萧南这毫无预兆的睡眠起来。
怎么偏偏就是在他在这里时睡着了呢？
思路偏到这里，左右他自己也狠不下心离开，颜泽索性任着自己胡思乱想起来。
首先他就把萧南这毫不挑拣地睡着的时间场合暗搓搓地批评了一顿。可是批评到了一半，颜泽突然心头一跳，后知后觉地发现些不对。
萧南虽然旧病精神不好，可是这人十几年如一日的近乎严苛的自律让他对自己的形象十分介意，见人时却总会强打起些精神，必不肯让自己显出疲态来。只有在极个别的情况会有例外。比如面对比较亲近的人时，会稍微放松一些，没那么重的警觉。就像现在他们两个独处，萧南精神一松，也能当着他的面睡过去。虽然说这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一种信任和偏爱，颜泽的意识却没在这上停留。因为他发现了更诡异的地方。
萧南就算对着亲近的人能放松一些，也只是放松，以他对自己形象的重视程度，只要他没睡过去，必然也不肯让自己显的多看不过去。
可是颜泽突然发现。这么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让自己看起来妥妥贴贴的人，却有些时候是故意显出狼狈来的。
比如面对太医的时候。
尤其是除了罗太医以外的太医。萧南不仅不像在见其他人时一样刻意打着精神，反而还有些刻意卖惨，故意让自己显得狼狈的迹象。
他本来就在病中，精神时好时坏也正常，不是什么大事，颜泽也就没有太注意。可是凡事就怕细想，如今这么一想，颜泽近乎觉得这事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在亲近的人面前都习惯性地维持形象的人，是什么让他刻意违逆自己长期以来形成的本能，故意在人前露出狼狈的一面呢？
哪怕那些人是太医，萧南可是当朝安王，一个封王的皇子，又何须在太医面前刻意做出什么样子？
颜泽相信，萧南这种人，就算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病，为了让太医不要误判，不方便强打精神，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何况按照他的脾性，还不一定在不在意自己的病。
颜泽越想心越慌，本能地在萧南房里走来走去，这么一路想下去，果不其然发现萧南这病哪里都蹊跷。
先不说他刚来是听到罗太医那句语气不怎么好的“治不了”，后来萧南的病情却一路向好的事。就说罗太医对萧南的态度，细想之下，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儿……
究竟是哪不对呢？
颜泽绞尽脑汁，目光无意识地又落回萧南脸上，出起神来。
对了，罗太医在宫中多年，当年萧南还小时，他还不是院正，也经常诊病，没少给萧南看病，应该也算从小照顾过他的。
关系自然算亲近。
按理说罗太医和萧南的关系应该十分融洽……可这些时日看来，罗太医态度虽然柔和，却寡言少语，完全没有嘘寒问暖的长辈之态，反而像在……
赌气。
几乎在想到这个词的一瞬间，颜泽心头一跳，突然冒出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可是这念头来的快去的快，倏忽即逝，颜泽百般探寻，可去了就是去了，再怎么努力也没了那一霎的感觉，这念头终究没有抓住。
但他的心却突然因为这奇怪的模糊念头变得重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预感一样。
颜泽被这感觉扰的心浮气躁，盯着萧南，不自觉地无声喃喃，“究竟是怎么了……”
……
“茵茵？”宋妍儿试探地出声。
那正扒在厨房一面橱柜上的身影一抖，应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带着讪笑的脸，竟然真是罗茵。
宋妍儿微皱了眉，“你在这儿干什么？”
罗茵不好意思地从站着的板凳上跳下来，跑到宋妍儿身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药材或者药渣？”
“药材药渣？”宋妍儿眉皱的更深了，“你找这些干什么？”
罗茵看着宋妍儿一脸严肃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乱翻人家厨房确实不好，臊眉耷眼地认错，“我错了，我不该乱进王府厨房的。可是我心里有些疑惑，要是不求证一下，我肯定会寝食难安，所以迫不得已嘛。”
罗茵揪了揪宋妍儿的袖子，对着宋妍儿卖乖，“求你了妍儿姐姐，看在我们做了这么多天邻居的份儿上，不要说出去好不好？不然我爹一定又要来啰嗦我。”
宋妍儿敏锐地揪住了她话里的关键，“那你先告诉我，你疑惑什么？”
罗茵突然对着宋妍儿笑了笑，露出点得意的狡黠，对着宋妍儿招了招手，宋妍儿以为她要和她耳语，就微倾身过去。
不料罗茵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一把把她拉了过去，带着她坐在厨房的灶台的凳子旁，“坐下坐下，我和你慢慢说。”
宋妍儿：……
罗茵丝毫没注意到宋妍儿面无表情的脸，依旧兴致勃勃，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对着宋妍儿邀功一般地说，“我发现安王殿下的病有些奇怪。”
宋妍儿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问，“怎么？”
“安王殿下的确好的很快。可是我发现，他病的重的时候的那些天恢复的速度和最近差的特别多。”
宋妍儿扯了扯嘴角，随口胡扯道，“病重的时候因为身体尤其差，所以用药见效极快，反而是病的不怎么重，接近痊愈的时候不明显。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罗茵坚定的摇头，眉皱到了一起，“不一样。你说的固然没错，可是平常人快痊愈时显效慢，只是因为身体耗损太过，得费心思调养回来。”
“或许殿下就是如此呢？”
“安王殿下不是这种。若是调养，用药和治病不同。而且虽然见效慢，寻常人看不大出，医者不会不知。可我近来听那些御医犯嘀咕，殿下的病却像是停滞了一样。恢复到此种程度，竟像无法恢复的更好了一般。”
“或许是他们学艺不精，误判呢？”宋妍儿勉强圆到。
罗茵丝毫没发现她神色不对，顺着这话点了点头，“也不奇怪。我也想过是不是误判，毕竟若是疑难杂症，痊愈前调养的时候不明显令人误判，倒也正常。”
还没等宋妍儿松口气，罗茵又话锋一转，“可我直觉不是。因为我爹这段时间太奇怪了。”
“按理说，他就算再气，我也已经来了，事实已经无法更改。这时候我死皮赖脸地求他让他为安王殿下看病的时候带上我，让我随侍长长见识，他按理说应该不会拒绝。可是这次他拒绝了。而且殿下的病不一般，那些太医都整天精神抖擞地求他研究，我爹不可能不研究。可我这些天没听到他提过安王殿下的病一句，更别说借着安王殿下的症状指点我了。”
罗茵一脸严肃，“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蹊跷之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