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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埋骨荒漠 一根银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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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沐小疏此刻在场,她一定会认出这个人来。
阻止神秘人的中年男子听到神秘人的呼喊,忍不住用自己的剑柄狠狠地敲了一下神秘人的头,“你小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莽莽撞撞。”
神秘人有些吃痛地摸了摸头,望着身后的黑暗虚空担忧地说道:“她可能会有危险。”
中年男子装作有些失望地搭着神秘人的肩膀:“儿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开口第一句话竟然关心的是女人的安危。果真和你痴情的老爸我有的一拼。”
见神秘人逐渐神色不善,他说道:“你暂且不必担忧。这下面对她来说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甚至比起在这上面安全许多。你若跳下去,便会直接回到起点。到时候再赶过来可能就来不及了。比起这个,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神秘人听罢,终于放心下来,“什么事?”
中年男子指了指寒晶冰熊,“这冰熊身上的极寒核心是拿到另一半藏宝图的关键。我们需要赶紧在别人催动镜断关巨噬之变之前将它带到。要是晚一步,整个九九归一阵内的人都会玩完。”
沐小疏以为自己会掉进一个深渊,但是她像是跌落进了一个几十米深的小坑,很快触到了地面。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埋骨地,周围堆满了尸骨,也有刚死不久的尸体。
空气中漂浮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但是沐小疏却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里只是聚集尸体的地方,没有什么别的危险。如果再来一次刚才的极寒气候,恐怕她的小命真的要断送在这里了。
她找了一个空处,端坐在一旁,服用了一颗药丸,然后打算恢复自己的内力。
刚刚那最后一击实在是损耗了她太多的内力了,而就算她拼劲全力,也才只能微微撼动一下寒晶冰熊的身体,可见那寒晶冰熊的力量有多强。
她心里暗自为神秘人祈祷,如果不是为自己挨了玄漓一刀,说不定那寒晶冰熊早就被他干掉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过累赘啊。
但是令她惊讶的是,在这里,内力运转竟然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即使在药丸的作用下,她的身体也只能勉勉强强恢复不到一成的功力。她叹了口气,停止调息,不得不先找到出路再说。
这里似乎像是一个干燥的沙漠。黄沙遍地,黄沙的下面还隐隐约约地埋藏着人骨。这一幕倒让她想起了之前在神乐万息阵的商阵内掉下去的场景。那时候她和鹤离还受到了毒蝎的围攻。想到这里,沐小疏也隐隐有些担忧是否会受到同样的攻击。
不过她行走片刻后,发现自己多虑了,这里除了高温烈日,尸骨和黄沙,似乎什么都没有。
刚才是彻骨的寒冷,这会又是烈日当空,沐小疏走着走着觉得自己有些脱力,便找了个稍微阴凉的地方坐下来打算歇一会。
这前朝的宝藏究竟藏了什么,竟会让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一样地去寻?沐小疏望着眼前的这些尸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快,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脚底踩到了一根头发。
一根银色的长发。
沐小疏心中一惊,挪开脚,捡起那根长发,放在手中细细地端详了一番,“不会有错的,这是司尽歌的头发!”
难道司尽歌出事了?心里有了这个念想后,沐小疏赶紧跳起来,在周围的尸体处一个一个地翻找。
他应该就在附近。沐小疏发现了一处地方,横七竖八竟然都是刚死没多久的,他们的伤口处有暗红色的痕迹,很明显是源自万魔降天诀。这些尸体,看装束像是影教的人。
沐小疏心里祈祷着司尽歌不要有事,一边加快了速度寻找。
终于,找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她在百米外的地方找到了司尽歌。
不,确切地说,是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司尽歌。
他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黄沙中,似乎是同她一样是从高空中被抛下来的。
沐小疏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内力几乎消耗殆尽,后背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想必受到了内伤。
他刚刚掉落下来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些余力前进,但在这不能使用内力又气候严酷的条件下,又再次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尚且还有万魔降天诀自动地运转修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奇特禁制,心诀运转得极为缓慢,如果要完全修复他身上的伤势,大概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他的银发随意地散落在沙中,却好像失去了往日的色泽,竟突兀地显出几分黯淡来,好像正在代表着主人生机的流逝。
司尽歌苍白的皮肤在失去了万魔降天诀的保护下好像在烈日暴晒下了很长时间,已经不少地方泛红干裂,显示出身体的极度缺水。
就算此刻已经半脚踏进了鬼门关,他的眉头依然是紧紧皱着,好像是在体味着什么极为痛苦的经历。她的手抚过他的,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地有些发凉,尽管在这艳阳高照之下,依然没有丝毫地暖意。
沐小疏对司尽歌的伤势十分发愁。
如果此刻她在一个稳定的环境中,她或许还可以救起他,但是在这阵法之中,她尚且都不知道如何保全自己,又缺医少药的,该如何把他的性命抢回来呢?
她突然想到之前鹤离给过她一颗千金不换丹作为见面礼,急忙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找到了那个木盒,“呼……还好你在。”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将里面那颗金色药丸塞进司尽歌的口中,让他吞了下去。
过了一刻钟,她把了一下司尽歌的脉,发现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更令她惊喜的是,万魔降天诀竟然能够利用这药效加速周身的血液运行流转,加速身体的恢复。按照现在的速度,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司尽歌就可以醒过来了。
沐小疏这么想着,自己便守在他的身边,也端坐起来开始调息。
一个时辰之后,沐小疏睁开双眼去检查司尽歌的情况。
不过令她苦恼的是,司尽歌的恢复进展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快,反而渐渐停缓了下来。
她知道是因为在这炎热条件下过长时间,司尽歌受到重伤又极度缺水造成的。只是这附近怎么找到水源呢?沐小疏不敢离他太远,因为这里既然有她这样还活着的人,可能就还会有影教的人。司尽歌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容许过多地移动。
想了想,她咬了咬牙,用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很快流出。她将手腕靠近司尽歌的嘴唇,血缓缓流进他的口中。
沐小疏感觉到司尽歌的喉结在微微地动着,她又探了一下他的脉,道:“司尽歌,我费了这么多功夫救你,你可千万别死啊。”所幸的是,一刻钟后司尽歌的身体又开始自行恢复。
沐小疏不得不感慨:这异宝就是不一样,普通人要是有他这样的遭遇,早就已经歇气了,哪还能像他这样恢复过来的?等到沐小疏感觉司尽歌已经脱离缺水状态,她收手,打算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边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惊喜地靠近,看到了缓缓睁开眼的司尽歌,“你可算醒了。”
司尽歌用了一些力气起身,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沐小疏。沐小疏赶紧去扶他起来,却见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司尽歌感觉到了自己口中的血腥,他的目光落在了沐小疏的手腕上。沐小疏见他一言不发这样望着自己的手腕,急忙又抽出纱布给自己包扎起来,一边说道:“阁主,我这不是怕你缺水嘛,不得已而为之。”
司尽歌深深地望着眼前正在自顾自包扎的少女。不久前他还在用剑指着她,要一剑刺穿她的心脏,没想到她竟然还用自己的鲜血救醒自己。他苦笑一声,说道:“对不起。”
沐小疏听他这么一说,忙说:“阁主,你别想那么多了。我说了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的。你现在还很虚弱,你试试看能不能运转内力。”
司尽歌也知道现在的情势,点点头,便端坐起来开始尝试调息,但是很快又摇头道:“没办法,在这里内力受到了禁制。不过这空间似乎没有阻止万魔降天诀的自动运转。”
沐小疏在一旁,感觉自己的两眼有些发虚。显然她在这烈日的炙烤之下也有些脱水了,刚刚又失了不少血,这会没有晕倒已经是她身体不错的表现了。
沐小疏睁开有些恍惚的眼睛,捉过他的手替他把脉:“不愧是千金不换丹和万魔降天诀,在这空间禁制之下也能缓慢恢复。阁主,你不必担心,虽然恢复慢了点,但是总比没有强。或许足够撑到我们出去了。”
司尽歌道:“原来是千金不换丹。这千金不换丹可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为何要用在我身上?”
沐小疏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司尽歌看着她,道:“玄疏,我欠你一个人情。”
沐小疏说:“阁主,先别说这些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听到沐小疏提起这个,司尽歌的神色有些黯淡,道:“玄漓在飞雪关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悬桥,我和玄朗在隐姿关的时候,险些被他暗算,受了他一击,紧接着又遇到了紫万仞。他们二人联手将我打成重伤。我虽然用了千鸩散将他们暂时制住,但是也尚且敌不过他两人联手,只能找个办法先躲着,没想到不小心触动了机关人。”
沐小疏听他说着,感觉他这一路也不容易,道:“阁主,我们还是先找到出路吧。玄漓既然是掉下悬桥,想必境遇和我们差不多,他如果没有受什么伤,应该是可以出去的。”
司尽歌点点头。
司尽歌和沐小疏起身朝远处走着。沐小疏望着天空,问司尽歌:“阁主,我感觉你的身体好像已经受伤了至少十个时辰了,但是从我们进入九九归一阵起到现在,好像都没有这么长时间。”
司尽歌道:“是阵法的问题,现在我们所在的空间的时间和外面的应该不同。如果我料想没错,外面的一个时辰约摸是这里的十个时辰。”
沐小疏道:“原来如此。那如果我们尽快出去,还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大约又行走了一个时辰,沐小疏突然脚下一个趔趄,眼疾手快的司尽歌立刻扶住她,一手握住她的脉搏,沉住脸色:“不行,你不能再走了,你的身体已经损耗到了极限。”
沐小疏摇头,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没事,我可是神医的徒弟。”
司尽歌道:“我背你。”
沐小疏道:“不行,你的身体尚在恢复……”不待沐小疏反抗,司尽歌就已经将她背起,朝前继续行走。
司尽歌虽然身体后背受伤,但背起她的时候她却觉得他步伐稳健,感觉不到任何由伤口带来的不便。他一步一步朝前方缓缓走着,好像每前进一步,就离希望更近一些。
“以前,我也这样背过真儿。”沐小疏趴在他的背上,感觉自己已经精神恍惚,甚至不知道司尽歌说的这句话是不是只是她的幻听。
“那时候,因为我喂她荔枝香,她就直接醉倒了。父皇就罚我将醉倒的她从郊外别庄一路背回淮越的住所。”
“说来也奇怪,明明真儿沾酒就倒,却还那么喜欢碰酒。”
……
“玄疏,虽然你身上没有真儿的胎记,但是我却觉得你就是她。”
“可能,被令夙宇这样百般设计的最后,就算是真的真儿到了我面前,我也会最终一剑将她刺死的吧。”
司尽歌感觉自己的肩膀有个重重的东西垂下。是沐小疏失去意识晕倒了。司尽歌感觉到背上之人还有生命迹象,只是因为过度透支体力支撑不住地晕倒,才放下心来,继续前进。
“玄疏,不管你是不是真儿,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他的脚下不知道迈过了多少步坚实的土地,他感觉自己只是重复机械地朝前走着,后背感觉已经湿透,混杂着后背伤口撕裂流出的血水和高温下蒸出的汗水。但是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痛楚,甚至是任何的干渴和绝望。因为如果一旦这些开始侵蚀他的意识,他知道倒下的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传送出口。他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欣喜若狂过了,他摇了摇身后的沐小疏,“玄疏,我找到出口了。”
似乎是这振奋人心的话激起了沐小疏的意识,她微微动了动手指,随即轻轻昂起了头。在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腹部的濡湿。她急忙跳下来,发现司尽歌的后背果然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她甚至都来不及看那传送门,就对司尽歌道:“你的伤口!”
司尽歌摇了摇头,道:“没事,等出去以后修养两天就好了。”他指了指传送门,“玄疏,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嗯。”沐小疏点点头。两人朝那传送门缓缓走去。司尽歌一边走着,一边握紧拳头,神色并不是那么轻松。
沐小疏虽然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波澜,但是也知道这传送门后面可能布满着危机。既然阵内已经给司尽歌安排好了圈套,如果有人早已掌握了这九九归一阵的机密,此时就守在传送门外呢?
她知道,在走出传送门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瞬间解除内力的禁制。但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对于有心之人来说,却足够了。
因此她一边踏进传送门,一边咬了咬牙。
就在两人同时传送出去时,沐小疏忽然一个侧身,用最快的速度站在了司尽歌面前。几乎是同时,一把长剑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胸口,几道紫红色的粉末蔓扬在周围。
“噗……”感受到胸口处的剧痛,沐小疏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她无力地倒在地上,身后的司尽歌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缓缓倒下的身躯,和捂着心口脸上有些扭曲的孤夜。
没想到……是孤夜。
沐小疏在最后意识清醒之前看清了面前的人的脸庞,苦笑了一声,面容有些悲戚。
心口一开始还很剧痛,但是这会她却感觉自己麻木了,好像被刺中的不是自己。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渐渐感觉自己的全身有些发冷。
是不是,自己快要回家了呢。
“玄疏,别睡,别睡!”司尽歌将沐小疏搂在怀中,急忙封住她身上的要穴,减缓她身上的血流速度,然后极度愤怒地望着中毒的孤夜,“孤夜!”
传送门外的危机,他何尝不知道,因此一开始就将之前留存的千鸩散备好,准备随时应对。只是他没想到,沐小疏居然抢先一步替他挡住了这一剑。
“呵呵……司尽歌,原来你也会有这种表情。”孤夜望着司尽歌,露出轻蔑的同情。如果沐小疏此刻还清醒,那她会觉得此时的孤夜无比的陌生,和几年前那个朝她微微扯着嘴角的少年已经是判若两人。
司尽歌抱起沐小疏,冷冷地对他道:“你希望我有什么表情?”
“该死的人是你!”孤夜朝他怒吼了一声,“我每天做梦都在想怎么样才能杀了你。”
“孤夜啊孤夜。”司尽歌鼻尖发出不屑的轻嗤,“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复仇的对象了。没错,当初是我带走了你那身患绝症的姐姐孤星,但是后面杀你天羽谷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的这笔帐可不要算在无妄阁头上,杀了他们的人可不是无妄阁,而是你此刻为之效命的令夙宇。”
孤夜听罢,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你骗我!怎么可能不是你!我阿爹阿娘的尸体旁边都有你无妄阁的徽记!”
司尽歌没有看他一眼:“孤夜,这千鸩散的毒你解不了,趁着还有几日性命,我劝你还是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再去死比较好。”说罢便带着沐小疏一个闪身离开了,留下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的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