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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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紧的伞鼓动起来就像吞下巨物的蟒蛇，伞腹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扭动。乘着这个空隙，陈奈重新汇力主动进攻，三步上力，手腕一抖，金链由上向下抽了下去。陈奈没修过鞭术，攻击只能借用一些剑术的招式，这一下抽在伞上太过用力，多余的力反弹了回来，陈奈有点收不急，只好退了一步退到了窗户的附近，而被一链子打中的伞虽然又发出伞撑碎裂的声音，但似乎并不在意，伞里的东西更是又大了两分，仿佛随时要破伞而出。
床附近的三人一婴孩也在这时到了近身，陈奈左右看看，屋内地方太小不好施展不说，左右夹击也是兵家大忌，想着拽着链子心里低声一句“回来”。接着向后一仰，翻出窗户。
到了院子陈奈些许狼狈的连滚两圈站住，半蹲立的蓄力做出防守的姿势。潘在意识海里说道“怎么退出来了，突破那四个东西就可以获得回旋的空间了。”
陈奈没有解释，她和一出生就天赋异禀众星捧月的潘不一样，常年的战争让她对战斗的认识更加现实。相比于打赢，保命和不受伤才是真正的战斗里的第一要务。况且刚才的交手足以说明以目前她和潘恢复的那点力量来说，最多和黑伞打个平手，要想击杀还差的远。
她全神贯注的盯着窗户，此刻院子的空间更大，通过迂回，她大概率有把握至少击退黑伞或者摸清对方还有没有后招。
然而出乎意料。大黑伞居然没有跟出来，黑白的窗户是上下挑开式的木窗，此时耷拉下来，只能隐约看到窗户附近什么都没有。而屋里在陈奈离开不过三五秒后又响起了小声的对话和诡异的婴孩啼哭，就像游戏被刷新归位。
陈奈皱眉，心里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但她还没说什么。潘突然语气严肃“这地方实在诡异，那个管家的气息消失了。凭空消失。”
陈奈嗯了一声，环顾四周，心里有了计较，退到院中撕了两片自己的外衣，以手为笔，先在第一块上用金色的力量画了一个这个世界观下的符咒，符咒明显和鸦神之力不兼容，浮动的金色力量歪歪扭扭的蛄蛹，像是前世画错魔法阵前要爆炸的样子。陈奈没管，硬是继续画完封笔。
接着又画了一个布鲁斯神话时代的驱魔咒。两个符咒都被她揣了起来。做完这些事不过一分钟的样子，黑伞依旧没有追出。
陈奈拖着链子，重新走进屋子。果然如同潘所说，黑伞不见了。屋里的三人一婴孩的剧情还在继续，没有门帘，剧情在陈奈眼皮下一览无余。
此时妇人已经血流干而死，剖的稀烂的腹部各种脏器溜了一地，诡异的符咒粘在脸上密密麻麻的一厚层也盖不住妇人脸上那扭曲惊恐的表情。剖腹的男人和老妇人正在用白布收拾尸体。穿绸缎的那个男的抱着婴孩逗弄着。
就听剖腹的男人说“可别让你们请来的那个道士看到了，她是外地人，外面的规矩怪，要是跑出去报官，咱们定要被那些个‘司令’‘法官’的敲竹杠，咱这小门小户的哪经得起盘剥。”
老妇人连连点头“懂，懂，放心，反正她法事做完了，下午给笔茶费就让她走了。”说罢摸摸死尸的头，面露遗憾“哎这孩子命苦啊，福薄，我可是把她当女儿疼，八抬大轿娶进来，顿顿都吃白面，可惜摊上这么个瘟年，福是没享几天，要是县太爷还在的年头就好了，说不定能请个牌坊下来，那才算光宗耀祖了。”
抱孩子的男人这才回过头，“放心，妈，柔儿不会白死的，我和爹打过招呼了，枣木那具棺材，新打的那套黄铜仪轨就给她用，谁也不能拦着。”
“善，善，本家老爷就是心善，夫人好命啊”剖腹的男人感叹着把女尸用白布裹好，接着往背上一背走了出去。老妇人在后面帮忙扶着嘴里直说“可小心点，莫要磕着我的乖媳妇。”
陈奈让步，看着两人背着尸体往外走便跟了上去，两人走到后院的侧门。打开门时老妇人又说“这入棺不寻个时候吗？得有讲究才好吧。”
那男人却说“得趁着符还没化开赶紧的封死在棺材里，这人死了可就不是活着时候的样子了，放心，这手艺传了七八代了，您回去多抄几卷经，到时候下葬时一起烧了就成。”
老妇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行，行，我多抄几卷。那棺材在宗祠的侧房，枣红的棺材，一进去就能看见整个村就那独一副的好东西。那地方我女人家可进不得，你一个人背去成不。”
男的点点头，背着尸体往远处走，在黑白的视角下，红色显出的是黑色，滴滴答答的黑色从侧门一路延伸到外面直到男的消失在视野里。
“不跟上去看看？”潘问。
“不安全”陈奈看着在用灰土搓扫院子血迹的老妇人沉声回答道。
“蒙昧的善和蒙昧的恶有时候是没有界限的”潘似乎在开解陈奈。
陈奈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面无表情道“见得多了，类似的事在你的治下可是多如牛毛，你可能不知道吧”
潘却摇头，意味深长的回道“在你的治下也是一样。”
陈奈猛的顿手，过了几秒才说“所以我在努力改变”
“我是教皇，不是人皇，陈奈，陈奈”潘重复她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在辩驳什么，“国王们跪拜我便是听命于我吗？”
“你是想说自己只是身不由己吗？”
潘的手点了点金色的链子，链子发出只有两个人听的见的响声，她没再回答，只是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我感应不到那个管家了，还是先和那个小姑娘汇合吧”
陈奈抓住了晃荡的链子，她想继续这个话题，但也知道这个时间不合适，“这院子和后世估计差不多，先去搜搜看，熟悉地形”陈奈顺应了对方的话头。
潘跟在她后面，陈奈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听到对方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声“我们的日子还长”，停顿片刻，声音高了一个，调略带高傲的补充道，“我能教你的还很多。”
陈奈不喜欢对方这种态度，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其他屋子多半是空的，有的里面也有些人，但并不如大黑伞在的那间那样危险，也不像前厅主场景下的那些人那样鲜活。多半是躺着或者无意义的在哭泣之类的。
“真像游戏”陈奈和潘分享结论。
这里已经是后院最后的一间屋子，潘仰着头欣赏屋子正厅挂着的堂厅挂画。那是一副夫妻对弈图，画的水平不是很好，人物的构图有些失调。
陈奈走过去和她肩并肩，“传统水墨画，是不是很特别。”
“你说这个电影叫什么来着？”潘转头。
“《轮回》，怎么了？”
潘追问“轮回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宗教概念。在我来的那个世界，有个宗教叫佛教。它和它脱胎于的宗教以及它的分支都认为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如不寻求“解脱”，就要永远在“六道”中循环，有些类似我们说的死后审判与无尽转世。”陈奈怕潘不能理解又简单补充了一下六道和解脱的意思。
潘点点头，沉默片刻，“隔了位面居然也能殊途同归。”
“宗教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以前的人都过着差不多的屎日子，自然会产生差不多的宗教体系”
“你说说你这个异端是怎么当上护教圣人的？”
陈奈的郁结之气顿时散了大半，像是找回了场子，有些得意道“你封的啊”还嫌不够，又补了半句“还是你一手扶持的”
潘走在前面没有回应，链子叮当作响，陈奈跟在后面。直到回到前厅看到苏狸的时候，潘才说“我会盯着，要是有异常再告诉你”
苏狸看到陈奈回来，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急急忙忙的走过来讲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内容不多，大概就是林涛因为女儿的事，恶心大起，要去坟地把已经埋了的人挖出来丢回各自的院子，大家一起得瘟疫同归于尽的套路。
陈奈思忖片刻，三言两语说了一下后院看到的事，但并没有形容那个产妇的惨状，只说是孩子快死了，用了一些符咒让女人可以死后还能产子，重点放在了管家打了一架，连带着衣服也撕坏了。苏狸果然注意力被转移，担忧道“这个管家这么强，会不会就是最终boss”
“那倒是好事了，但估计管家是小boss，外面还有个大boss。”陈奈打断了对方的幻想，“你的道袍给我”
苏狸也不问为什么，把道袍塞了过来。陈奈看了眼苏狸，“不问我干什么吗？”
“要问吗？所以是干什么？”苏狸问道。
陈奈低下眼眉，有点不忍“画几个符咒当武器，这些东西你随便给点力扔出去就行，和手榴弹一样。”
潘在一旁，“和你说过不要给猎物起名字的”
陈奈把道袍分了数份，按照单双数画了驱魔咒和那不知名的符咒。然后一半塞给了苏狸，一半塞给了自己。
“你在怀疑什么？起了名字我也可以吃下去。”陈奈在意识海中说道。
“给我的吗？谢谢姐姐”苏狸一脸开心，小心的揣着符咒。然后想起什么，拽着陈奈往已经没了人的前厅和院子走。“我本来是准备跟着两个人一起去看看墓地发生了什么，但是”苏狸指了指院门，“鬼打墙了，出不去，不知道是主神空间的限制还是剧情的问题”
陈奈站在正厅的门框内侧，看了看苏狸，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此时的院子门大开着，外面看起来是土路和一些歪斜没有整理的树木。
保持沉默的陈奈走到了大门前转头去看飘在旁边的潘，眼神恰好和潘对上。潘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了？”陈奈的停顿被苏狸捕捉到。与此同时，陈奈也在意识海里问了潘同样的问题。
“没什么”陈奈的声音和潘的声音在意识海和现实世界里同时响起。
“我来试试”陈奈收回眼神抬脚迈出院子然后下一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陈奈的脚踩在了前院的石板砖上，而不是院外。陈奈再走一步，居然又回到了前院。
陈奈一时愣住，回头看看院外又看看自己的脚，倒退着又迈了一次，然而依旧还是一样的回到了前院。
“鬼打墙？”
苏狸点点头。
潘却回道“你跨过去时我没有失去和你的感应，这应该是某种空间边缘的回环现象”陈奈勉强听懂了，她转身和苏狸说道，“现在院子里没有剧情了，我们也出不去，那现在你准备做什么？剧本有什么提示吗？”
苏狸估计是自己思考了很久和陈奈商量道“按照之前的经验，在电影里活下去，要么是依靠武力硬挨到电影结束的时间，要么就是破解了故事的谜题，找到生门。因为萧哥死了，很多情报已经丢失了。所以，要么我们继续去找丢失的剧情，把故事串起来。要么我们就在院子里就地设防，安排战术，挨到明早。理论上应该是前者更好，但是”苏狸叹口气，“我实在找不到这个故事里有什么问题，唯一的指望就是找到他们到底举行了什么邪术，看能不能触发一些破坏邪术的仪轨”
话说到一半，忽然的，整个空间又发生了异变，所有的黑白色在快速消退，变成了灰蒙蒙的淡黄色，而本来正在说话的苏狸脸色一变，只来得及说句“回忆变年代了！我要转场了。”就凭空消失，而随着苏狸消失，整个视野里的黑白色已经全部消退变成了淡黄和青绿色填充的样子，院子里的一切快速的变换，在陈奈的面前变成了一个挂满红色标语，摆着各种木桌木椅，墙角摆着一个大喇叭的院子。
而天空中再次响起回忆的声音，明显是白福商在说话“那时候正是鼓励经商开放的年代，我很羡慕族叔可以去大城市，所以他只要一回村里我就缠着他让他给我讲他做生意的故事，但是族叔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他似乎把赚钱当成耻辱”和白兴崇声音同时出现的是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穿着宽松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小的穿着条背心和绿色打着补丁的工装裤。
小的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模样，“叔爷，叔爷，你带我去，我可勤快，可以给你擦鞋，可以帮你干活，什么活我都能干”
“不要吵我，你好好读书，读了书去哪都成。人呢，老幺！快把这个小子拉走，烦人的很，一点都不懂事，你是怎么教的”大的扯着脖子喊。很快招呼出来一个虚弱干瘦的男人，男人咳嗽不止，面色蜡黄，点头唯唯诺诺的道歉，招呼小的到身边来，抬手就是一巴掌，“丢脸的东西，莫要去烦你叔爷。”男人的身体确实差，歪歪斜斜的，这一巴掌被小男孩一躲躲掉了，瘦弱的男人更是生气，一边咳嗽一边抬手“还躲，还躲，不孝的玩意儿”
第二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手挡住了，那是个二十多的青年人，陈奈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不是管家吗？
“白老七，你干什么！”管家完全不是陈奈交手的那个衰老阴沉似鬼非人的样子，反而孔武有力，面容英俊。厉声呵斥的样子竟然可以算的上正气凌然。
瘦弱男人挣脱不开对方的手，脸上又气又怕，啐口吐沫道“你个扒灰生的狗东西，在这装什么好人，我管我儿子，这是我儿子！”
小白兴崇连忙躲在管家身后，同叔，同叔的叫着。
这一叫更是激怒了瘦弱的男人，发疯的叫道“那是我儿子！我儿子！”
这边的混乱让刚进来的西装男人很不满，抄起手边的一个香炉丢了过来“别吵，吵什么？这村里哪个孩子不姓白，闭上嘴。”
陈奈不明白这一出家庭伦理剧和主线有什么关系。就看年轻的管家抱着小白兴崇“我带你找你妈去。叔爷，我去后面看看。”
西装男人嗯了一声挥挥手，瘦弱男人也想跟着进去，被西装男人又抄起丢了一个公文包过来“后面是女人地，你个老爷们去什么，滚回家去，别在这咳嗽，碍眼。”
陈奈似乎明白了什么，跟着这两个人准备再去后院。然而这脚都还没抬起来，就听潘说道，“那个管家出现了，在后院，就在之前剖腹取子那一间”陈奈自然知道潘说的管家是哪一个。
掏出一张符捏在手里，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