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穿越者》米鸽

18、任务的本质 不一会儿，

　　不一会儿，女佣人拿来一些干净的运动衣和一次性的内衣。

　　苏狸和陈奈进了侧厅换衣服。苏狸抖抖肩膀，身体恢复成正常大小，只是一半的脸还是狰狞的样子。因为身材变回原来的大小，身上的道袍立刻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苏狸不好意思的抓着衣服转过身。

　　“羞耻心是战斗的大忌，”陈奈单手解开衬衣，露出里面白色的运动内衣和平摊的小腹，“敌人和鬼怪可不会和你讲礼貌，你到底是怎么活过这么多次电影的。”

　　苏狸被教训了搓了搓手转回来抓起运动衣换了起来，“其实我.....”

　　“其实什么？”

　　苏狸低着头，连忙改口：“剧本上写着，4点35分，白富商进来表情惊恐的说自己见了鬼，央求我一同去看看，我（正气凌然脸）答应后随他来到后院，只觉得鬼气重重但空无一人。5点，我与白富商进了白母的屋子四下查看后发现白母和管家其实已经死了一年有余。然后这时候白母进屋，我镇定的用镇魂铃驱逐白母。白富商是孝子，看到母亲的鬼魂很痛苦于是哀求我放过他的母亲。于是我（思索片刻）答应了之后决定找出白母不肯投胎离世的原因，然后再做法事超度让白母安息。接着白富商开始回忆小时候。（转场三十几年前进行回忆情节）通过白富商的回忆，我们了解到了白家的秘密，于是决定冒险封印造成白家事件的恶灵。午夜12点阴阳大门洞开，准备好材料的我在白家大宅旧址祠堂附近摆下阵法，一番恶战后，驱除了恶灵。第二天早上6点太阳出来了，幸存的人聚在一起，重新埋葬了白母和管家。全片完。剧本的内容就是这些了。”

　　陈奈换的速度极快，苏狸话到一半时就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用纸巾擦着头发和脸上的水气，她没有忽略苏狸明显的隐瞒转折，但她没有着急的询问，而是仔细的听苏狸的阐述，然后问：“他们变成配角会有剧本吗？”

　　“应该不会，玩家才有，原住民没有”

　　“我也是原住民，你和我说这些内容，你的那个主神空间都没反应吗？”陈奈试探着问。

　　苏狸被问的一愣，“也许你不一样，理论上原住民甚至听不到我们这些玩家非剧本对话的内容”

　　“怎么个不一样法，你有研究一下吗？”

　　苏狸眨巴着眼睛，理直气壮的说“不用研究，我相信你”

　　陈奈上前一步，看着苏狸的眼睛，“这和相信有什么关系？我这种状态对你的体系来说肯定算漏洞。如果研究出我为什么不一样，对你来说就意味着更加理解主神空间的运转逻辑，对我来说可能就意味着更安全，而且你世界里的那些人不断的进入我的世界带来这些恐怖，你看看外面的人，你不觉得你们和侵略者没有两样吗？”

　　苏狸愣住了。

　　“对你，对其他主神空间的人来说，这是一场电影，但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哪怕我们只是主神空间中的一场游戏里的NPC，我们也是有自我意识，有家人和灵魂的。你不觉得对我们来说，你们和主神空间都很残忍吗？”

　　苏狸眼神闪烁，她显然没有这样想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抓住陈奈的手，“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你需要我做什么。”

　　“唉，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要是这个电影结束了你有办法再回到这个世界吗？”

　　“可以的，我们在电影休息的时间里可以通过兑换点数到已经通关的电影世界里休假放松”

　　陈奈又了解到一个新的信息，放心的点点头，显然就算这次电影没有杀死苏狸，之后也有机会“我会帮助你拿到那些附加的点数，关于我这个漏洞我也有一些想法，你之后务必回到这里，我需要你帮我验证一些猜想”

　　苏狸丝毫不怀疑的点头，然后接着问道“你在院外做的是这个世界的什么仪式吗？可以讲讲吗？也许我可以去主神空间去看看有没有的兑换，要是有的话，我就兑换一个，这样你就可以对比一下”

　　陈奈沉吟了一下，指指胸口“你现在看的见她吗？”

　　苏狸摇了摇头，“看不见，只有一片模糊的金光，你做了什么？”

　　此刻在陈奈的身体里，潘漂浮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如同涓涓小溪的金色通过潘流向陈奈再从陈奈流回潘的体内。

　　“一种古老的献祭仪式”陈奈解释道，‘在很久以前这很常见，只是现在失传了”

　　陈奈的身体里，潘嘲笑了一声，因为仪式的关系她们可以在意识里进行对话了。

　　“古老的仪式？”苏狸来了兴趣追问。

　　“向已经湮灭于历史的古老神明献祭可以获得力量，类似于”陈奈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和恶魔签订契约。”

　　陈奈意识海里潘笑得很大声，她点着那根链接着彼此的链子，“你想让我的力量浸染主神空间的规则体系吗？你不怕我们因为太弱小而被吞噬吗？”

　　陈奈不答而是继续对苏狸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教给你，也许你可以不用兑换点数就获得力量。”

　　这句话没有骗苏狸。鸦神的宗教是典型的旧式信仰，旧式信仰中的神本身就足够强大，它们并不需要信徒的信仰之力也不在意任何生物的死活。

　　所以相比于通过宣扬道德与救赎来获得信仰之力，鸦神的典籍中更多是背弃神会遭受的惩罚和不信者会遭受的苦难。屠城和灭国充斥在《圣约》中，让信徒献上自己的孩子或者割掉手脚来体现虔诚的故事被刻在每处神殿中。

　　但在幻想世界中，信仰本身却实打实是一种力量。于是这些被鸦神看不上的力量成为了人类中强大者的养料。

　　一些天赋异禀的人类会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发现利用这些信仰之力的方式，当力量与这些信仰达到一定的浓度时，他们便会获得世界意识的承认，甚至凝结出他们自称为‘神格’的东西。这个‘神格’会给他们的寿命，健康，力量，智慧等无与伦比的加成，为了维系统治，教廷会承认他们的地位，将他们纳入鸦神的体系中，并会按照他们力量的强弱由高到低授予他们神使，神仆，圣人，圣徒四个等级，他们并非神明，但也被允许铸造成偶像被人崇拜，他们属于鸦神的体系，力量的强弱却不来自鸦神的授予，这些人被统称为帕什纳。他们与世界意识共生，直到身体衰败死亡或者无人信仰后会按照他们吸收信仰之力的方式成为世界或者鸦神的养料。

　　在漫长的神话时代里，一些凡人渐渐发现相比于几乎不现身的鸦神，那些活着的帕什纳要比鸦神更管用，你可以通过举行各种仪式，或者向他们献祭来获得及时的回报。

　　陈奈为了不被同化一直没有结出神格，而潘不一样，作为离神最近的存在，潘依靠信仰之力成为非公开的唯一达到神使等级的人类，是帕什纳的顶端。也就是说，只要一个人纯粹的信仰她，她就可以依靠布鲁斯的本源世界意识重新点燃她的神格，不过现在的潘灵魂破碎，所以点燃的也只有五分之一的神格，陈奈通过献祭获得力量最多相当于一个高阶的武士。

　　“要怎么做？”苏狸很感兴趣的问道。

　　陈奈露出缺了小拇指的左手，“一点小代价和一点小虔诚。不过你不能使用你那些医疗包来免除疼痛”陈奈预判了苏狸脑袋里想到的内容，“她要的就是痛苦本身，痛苦就是信仰本身。”

　　苏狸忽然反应了过来，“你身体里，是个.......旧神？？？！！！”

　　陈奈没有正面回答，她模棱两可的回道“我说过，我在此地是为了守护”。苏狸的脑袋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表情变的古怪起来，她忽然说道“那你认识‘洛秋水’吗？”

　　听到这个无比言情小说主角的名字，结合之前在萧姚死时苏狸的表现，陈奈有了一些判断，但她嘴上继续套话“她是我这个世界的人吗？她有别的名字吗？”

　　苏狸张嘴想说什么但张开的嘴没有发出声音，显然有什么阻止了她说话。

　　陈奈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在意识海里对着潘说道，“除了主神空间的规则，她身上明显还有高于主神空间规则的另一股力量，也许就和那些小说一样，有个‘穿越系统’在她身上。就和那个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她也应该有个带她到主神空间的人。”

　　潘比陈奈想的更远一些，“你说过你留下需要付出代价，要完成那个带你来的‘人’的任务是吗？”

　　陈奈在意识中点头。

　　“这个代价不会是杀死苏狸这样的存在吧”

　　陈奈继续点头，脸色变的沉重起来。潘帮她说出了那个猜测，“所以任务的实际意义是斩断苏狸所代表的‘穿越系统’的入侵吧”

　　潘的语气变的轻快起来，隐隐带着兴奋，“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是吧，小鬼。”

　　于此同时，苏狸脸色一样变的暗沉，她情绪低落的回复道“没什么，只是一个熟人罢了。我们出去吧”

　　陈奈看着苏狸心里有了其他的计较，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目前的情况，于是重新聊起了眼前的情况。

　　“好，咱们出去吧，对了，剧本里写你是怎么发现白母死亡的吗？”

　　“啊？哦，没有”苏狸没陈奈一心两用的能力，被打断了思考，反应了一下回道。

　　“镇魂铃在哪我看看”

　　“我没有”

　　“.............”

　　“白家秘密呢？”

　　“不知道”

　　“那封印的办法和驱除法阵剧本写了吗？”

　　“也没有，我第一次拿主角剧本”苏狸急切的道歉，“对不起，奈姐”

　　陈奈叹口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几点了？”

　　苏狸看了眼手腕，“4点25了”

　　陈奈皱了一下眉头，“已经这么晚了？我们不是早上出发的吗？”

　　“在电影里经常会出现时感错乱的情况，所以我们一般会带上高精度的机械表”。

　　陈奈想起来了什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果然，手机没了。”苏狸也跟着摸了摸口袋，“我的也没了，我去问问外面那两个”

　　“不用问了，估计也一样没有”陈奈说完带着苏狸走回正厅站在门口看向林涛，苏狸的目光也跟着看向那边。

　　“我猜小刘马上就醒了”陈奈刚说完，小刘呛水一般咳嗽几声睁开眼睛，然后惊慌的往后挪动嘴里说着陈奈听不懂的方言。林涛一边欣喜的招呼这边的苏狸和陈奈快过去，一边安抚着刚醒的小刘解释着现在发生的事情。

　　陈奈撇着头看着沙发那端的小刘逐渐情绪稳定才走了过去，半跪在地上温声问，“能走吗？别担心，我和这位苏道长都是有经验的老手，你只要自己不要慌，不要乱跑，一直跟着我们绝对可以全须全尾的回家。”

　　小刘看着比林涛稳定的多，回过神来并不是很慌张的样子，反而情绪低落“到底是逃不过，一定是我害了你们，我从小就喜欢招惹这些东西，这白三水村你们来了那么多趟都没事怎么偏偏我和你们一起出差就出事了，我可真是个扫把星。”

　　陈奈安慰了两句小刘，拽着苏狸的手腕时间刚好走到了4点35分。陈奈刚抬头望向大厅的门口，屋外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白兴崇慌张的跑进来，他完全忽视了陈奈一行，擦着汗直径走到苏狸的跟前，“高人你在这啊，可让我好找，我家出事了，借一步说话”

　　没等苏狸说话，陈奈走上去拉住白兴崇，“白总？”白兴崇转头看着陈奈，眼神有些恍惚，过了片刻才仿佛想起来眼前是谁，“陈小姐？你怎么还没走？”
　　“我们刚出门就出了车祸，外面下大雨联系不上交警和保险公司所以又折返回来了”陈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白兴崇的表情。白兴崇焦躁的应了一声，客套的说，“那没事吧，我让人来帮忙，您先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陈奈歪头礼貌的松开手点头，示意苏狸向前。苏狸的演技不错，像模像样的搭腔，“可是宅子里出了怪事？”白兴崇猛的点头，像捏着救命稻草一样凑过去在苏狸耳边小声嘀咕着。苏狸连连点头，又在白兴崇耳边说了什么，白兴崇的眼神扫过陈奈三人表情挣扎了片刻猛地朝苏狸点点头。

　　白兴崇换上商业微笑，在陈奈饶有趣味的目光下开口，“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不如一起到内院喝茶”

　　陈奈用目光示意给林涛和小刘。小刘没多犹豫一脸沉默的很顺从的跟上。林涛踌躇一番，看屋里就剩自己了，跺跺脚也硬着头皮跟上。苏狸故意落了半步，在陈奈耳边小声道，“白兴崇在自己卧房见到了死去多年的父亲，吓得半死。我和他说估计是父亲墓位不正，积阴成魂，做场法事就好。叫上你们陌生人人气旺可以增加仪式成功性”苏狸说完就快步和白兴崇并肩而行，陈奈走在第三位，小刘和林涛跟在最后。

　　这次从一进院子到最里面的内院路途短的多，在阴沉的暴雨中几乎只是几个转弯就到了那堵青石围墙，围墙观感上高了不少，苔藓和时间的痕迹更加重，青色的石砖在雨中有种阴森的压迫感，朱漆大门半开着，两盏红色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晃。陈奈抬头那块无字的匾额忽然显出两个字，白宅。

　　小刘和林涛像是忘了他们在这院子里的遭遇了一样没有多犹豫就跟着进了院子，一进院子，雨立刻小了很多，那颗遮天蔽日的树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被完全遮住光线的院子顿时如潮湿的黑夜一般，阴冷又漆黑，只有几晕红色从门廊上的灯笼透出来照在地上。整个老宅无比死寂的立在树后，空气里有股衰败的味道。

　　这时林涛和小刘才像是活了过来，反应像正常人了，只见林涛往前窜了两窜，抓住了小刘的胳膊，他整个身子都无比僵硬，揪着小刘直往外拉扯，口齿不清的连喊了两声“鬼，鬼宅”小刘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佛吊坠和佛珠，反手拽住往里走的陈奈，就这样，除了白兴崇和苏狸，剩下的人都停在了刚进院子的地方。

　　白兴崇走在最前面看不到队尾的情况，他快步走到树靠屋子的一侧“同叔，妈在里面吗？”顺着白兴崇的目光，一把伞从树后面缓缓向前，如同树皮一样苍老阴沉的脸在红色的昏暗中显现。

　　“少爷，今天不要出门了，外面雨大”沙哑干涩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让人难受。

　　白兴崇没理会，“妈在吗？”一边问一边往屋里走，苏狸估计是因为剧情，看了众人一眼点头，没有等待众人跟着走了进去。

　　陈奈拍掉小刘的手，“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别害怕，有我呢”

　　“赶紧走，往后往后”林涛说着就要往外走，可刚走到院子口，就看他顿住脚步，停顿了一秒，接着不合常理的说道，“等会儿，突然尿急，这有没有厕所？”

　　小刘皱眉着急的大喊，“这时候你还找厕所？”

　　陈奈看向管家，却发现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涛旁边，“洗手间有点远，我带你去”。小刘被管家吓得连退两步，手里拿着佛吊坠死死拉着林涛，“去什么厕所，你给我拉裤子里。他不去，你别拉他！”可林涛置若罔闻，仿佛不害怕了一样。而管家也是无视了小刘手里的吊坠佛珠。

　　陈奈没有着急上前帮忙，她想看看主神空间的意志有多强大。眼看小刘在这里僵持，就听有什么阴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那声音像是电影中的背景乐一般无处不在，听起来丝毫没有音响的嘈杂，在这一刻如同风或者雨一样似乎是自然现象除了陈奈没有一个人显出不自然的表情。

　　陈奈往前两步决定出手，但是小刘却已经被影响了，他的表情一变，变的如往常一样不正经，带着两分玩笑语气，“白家可大呢，你可别迷路了我的老哥哥”，然后自然的放手。

　　陈奈右手往怀里一抓，一条金色的链子出现在手上，她一个箭步，手腕一抖，链子便缠在林涛的手上，她拽着链子，“没礼貌，先进去给老太太请安”

　　管家身子没动，整个头猛地向后180度转向陈奈，“那就给老太太请安吧”。小刘被这一幕又拉回了真实的情绪，他怪叫一声连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连连后挪，“鬼啊！”

　　管家的发出咔咔的怪声就这样反着身体向下弯曲，声音失去人调“你说谁是鬼？不会说的是”管家的头猛地掉落掉在了小刘的手上，然后那张苍老的头颅对着小刘，“我吧”

　　小刘啊的大叫，丢出头颅，往院子门跑。那头颅跟着飞了起来贴着小刘的后脑勺，“你说哪里有鬼？你回头看看我”，小刘不敢回头，跑到院子门却发现门开不开，他惊恐的猛地拍门，喊着救命。

　　另一边，林涛的表情迷迷糊糊的，他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和看到眼前的一切，恍恍惚惚的站在没了头颅撑着伞的管家对面说着无关紧要的寒暄。陈奈一手拽着链子，金色的链子在空气中暴露的那瞬间起就像灼伤了什么一样，一刻不停的发出嘶嘶的声音，陈奈可以感觉到链子的那头有股力量在拽着林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