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穿越者》米鸽

11、面具 谎言是贪婪

　　白三水村的天晴朗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太阳直辣辣的挂着，阳光透过成片的桦树印在脸上，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陈奈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开始开工的工地，心像无主的船一样不知道随着意识飘向了哪里。

　　她的挎包里放了一卷地图，手绘的，很粗糙的那种。

　　招待所大门旁边林涛挺着肚子在给家里报平安，小刘挤眉弄眼的在一边跟着插嘴，现在已经是十一点的时间。离她恢复记忆不过一天多一点而已。

　　林涛不是很会摆弄手机，手机声音大的像开了免提，电话里是个很甜的小女孩的声音，哼哼唧唧的说着不想去幼儿园，林涛弓着背对着电话里的小女孩讲着各种叠词，专注的神情竟然看起来不显得油腻了。

　　陈奈认真的听着对话，以至于洪大亮喊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白村长说这里的花生不错，咱们要不要买点带回去给家里”

　　陈奈嗯了两声，洪大亮抓着脑袋有点没听懂陈奈是要还是不要。

　　“憨豆，多买点，还问要不要”小刘锤洪大壮的手臂，“靠，好硬，你是吃石头长大的吗？”洪大壮不理他背着书包哼哧哼哧的往村中心的粮食铺走去。

　　林涛的电话对象已经从女儿换成了岳父岳母，小刘也就失了兴趣，用手挡着阳光，“姐，咱啥时候回去，事都解决了”

　　陈奈的大脑放空，白三水村干燥的空气从她的鼻腔被吸入肺里，她忽然莫名的想，灵魂用不用呼吸，大脑在想着这个，嘴自己根据职场本能开口“问问白村长今天有没有空，叫上你们部门那几个大爷一起吃个饭，赔个礼”。

　　小刘拿着手机嗯嗯的领命，陈奈今天出奇的安静，她看着小刘打电话时三分谄媚七分假笑的样子一动不动。

　　林涛打完了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陈奈身边，“小刘除了娘了点，长的实在是俊，是吧领导，我听说他还是单身”。

　　陈奈转头正看到林涛一脸了然表情的脸，“你又懂了？”

　　林涛脖子一缩直打自己的嘴“不懂，不懂，我能懂什么。”

　　看见撂下电话的小刘往这边小跑过来，陈奈很自然的理了理今天的通勤装，侧身抬脚“有创可贴吗？我这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得疼”

　　这种不常用的东西自然没人带，小刘自告奋勇的要去村里买，陈奈笑着说了几声谢谢，“涛哥，和小刘一起吧。昨天酒桌上村长不是说这早上有人卖土鸡，土鸡蛋什么的吗？回了首都可看不到这种绿色的好东西”

　　林涛听了土和绿色两个字眼睛就亮了，嘴上说着你要不要，人已经拉着小刘一起往村中心的集市走去。

　　陈奈的笑容随着人都走开散掉，她理了理头发别到耳后，紧了紧挎包往招待所后面走去，路过招待所时，她抬头望向墙侧，斑驳的墙皮在巨大的阴影中像一块块老旧的伤口，既不致命也不疼痛，只是存在着，十分丑陋。

　　陈奈眯着眼看着墙，过了快一分钟说道“一会儿就要到那个院子了，你不要出来，那个女孩可以看见你”

　　胸口藏着的灵魂没出声。

　　苏狸和萧姚所在的小院里正飘着饭香，陈奈一进院子，手臂上的印记就开始发烫，推开第一间平房的门走了进去，苏狸正在煮面，看到陈奈紧张的把铲子横在胸前，“奈，奈姐，你回来了啊。”

　　陈奈别着头发，把包放在进门的案板桌上，脸上露着温柔的笑意，“别紧张，早上凶你了也是迫不得已，谁让你们捣了乱还说谎。你们的电影还有一半的剧情还没走呢。咱们现在也算说开了，那就最少还要打三天的交道”陈奈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的接过铲子，“煮面条用铲子面条会碎的，还有多久”

　　苏狸手在围裙上不安的搓了搓，“卤还没做好，得等等了”

　　“你的队友还好吗？醒过来了吗？”陈奈语气随意

　　“还没，不过没关系，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回到主神空间都能用奖励点数治好”

　　陈奈抽了双筷子递过去，指了指面条“这也是主神空间换的吗？还是在这现买的？”

　　“换的，主神空间的商店里有个基础食物包，我们进入电影前都会兑换一两个”

　　“既然兑换了那么多食物，不多兑换一点防身救命的东西？”陈奈下意识的套话。

　　苏狸叹口气，“哪有那么好兑换，一点就能换一份食物包，但是一把最基础的无限弹药□□却要1500点，我们一次进一次电影，运气好了能有个一两千点，运气差了可能也就五六百点。”

　　“你们这个主神空间还挺会算账”陈奈依着灶台，“那要是换个无限弹药的家伙可不是无敌了？怎么没看你有？”

　　苏狸切着菜，“那可不是这样算的，先不说这种现代世界观的，带枪会招惹警察寸步难行。就算能带枪的世界观，这东西对鬼怪神袛可是半点用都没有”

　　“那总有无限法术的桃木剑之类的东西吧，面条看起来好了”陈奈拾了一个盆走过来

　　“我们一般都会攒够点数兑换血脉之力或者身体改造”苏狸抹掉刀侧的菜渣继续切着，“法器总会丢，道具不一定通用，宠物会叛变，还是自己最靠谱。”

　　“那你换了吗？这个得凉水过一下，要不然会坨”陈奈打开水龙头，凉水冲击盆地的声音格外的大

　　“我只换了个初级身体强化，大概相当于一个顶级运动员吧。这种强化太贵了，我现在在攒点数准备换个狼人血脉”苏狸转脸看向陈奈眼神赤忱。

　　“那你队友呢？”陈奈低下头，把接满凉水的盆放在锅边捞起了面条。

　　“他脑袋聪明，运气也是逆天的好，虽然和我参与的电影数一样但是已经兑换了高阶的基因改造码”。

　　“看起来不强啊”。

　　“因为才兑换不久嘛，那东西可遇不可求，可以随着自己的成长不断进化，力量速度生命力都会几何式的增长，属于能兑换的顶级血脉，是要特殊物品才可以兑换的”苏狸的口气很是羡慕，“你想想你切了他那么多器官，一般人早死了。”苏狸停顿一下，“说不定他醒来就进化了”

　　陈奈的手顿了片刻，用筷子在盆边掸掸水，对着苏狸轻笑“会进化吗？那也太厉害了”

　　“对，我也好想要，他几乎就是不死的，不对，他就是不会死得。”

　　“那得祝福他快醒啊”陈奈抬起头环顾四周。

　　苏狸又撅了根辣椒切着，“他铁定会醒，他属于主角类型的人，重伤只会让他变的更强。”

　　陈奈扫过对方的刀，又扫过旁白的筷子，视线继续移动，嘴上说着，“你对他评价好高啊，他昨晚那个表现，你不恨他？”

　　苏狸笑着摇头，“我们都经历过三个电影了，加上这部就四个了，什么人没见过，他的表现算正常人类的反应吧，他要是主动把生的机会给我，我才要吓死，这世界上哪还有比你的竞争对手救了你一命更可怕的。不过还好奈姐你救了我们，要不然我真的会死”

　　陈奈的视线落在了一卷保鲜膜上，她走了过去拿了起来，“我也没白救你们，不是说好了带我去你们找到硬币的地方嘛。”

　　苏狸背对着陈奈拍着大蒜，“我们本来也准备再去的，萧姚说那里应该有其他的隐藏剧情“

　　“是嘛”，陈奈把保鲜膜放在了包里，“你还要多久，我把面条端客厅，顺便去看看你队友醒了没醒”

　　“好，我这手很快的，也就十五分钟就能开饭”

　　陈奈挽起包，端着面条用肩顶开门走了出去，然后用背部的力量把门再关好，铁皮门的密闭性没那么强，刺啦的关门声格外的大。

　　陈奈端着盆进了客厅，用手沾了沾凉水后又提着包走了出来，她看着满院子绿油油的菜别过头推开萧姚的门走了进去。

　　萧姚还是早上被架进来的姿势，脸上的血污糊的到处几乎都看不清皮肤了，陈奈的缝合技术一般，虽然创口不再流血了，但丑陋的创面和血痂团在一起很是恶心，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看这脏兮兮的样子，苏狸估计这几个小时连进来都没进来，这倒是省了她不少力气。

　　陈奈把凉水弹到对方脸上裸露的皮肤。

　　一片寂静，看起来确实还在昏迷。

　　陈奈有条不紊的把包放到了床上，伸手扎起了头发，接着打开了挎包的拉链，嘴上谨慎的说“我帮你包扎一下，不介意吧，昨晚实在是事从紧急，苏狸说你们回去了你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屋里没有回应

　　陈奈还是不放心，垫起几个枕头，在萧姚旁边继续说“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要是觉得疼就嗯一声”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陈奈扶起萧姚，手摸了一下对方脖子的动脉，跳动的很无力。

　　陈奈脱了鞋跪在枕头之后，扯开保鲜膜握了一点在手里，然后越过萧姚的头，做好了准备，舒了一口气。

　　接着猛地回拉，

　　缠绕，

　　停顿，

　　再缠绕

　　陈奈双手紧紧的把保鲜膜的两端握在手里，仰着头好让力更好的释放。

　　昏迷中的人只是本能的挣扎。

　　陈奈听着保鲜膜里赫赫的窒息声心里数着数，

　　“1，2，3.....110，111.....200”

　　胸前的人已经不再挣扎但陈奈没有放手，她维持着标准的姿势一动不动，表情也毫无变化，屋外传来‘刺啦’的菜下油锅的声音，随着陈奈的数数，香辣的味道顺着门飘了进来

　　“300，301，302.....479，480”

　　8分钟，即使大象也该死了。

　　陈奈停了下来，她拆开保鲜膜，新鲜的血从血痂与创口中挤压出来咕噜噜的往外冒，陈奈卸掉枕头，调整好萧姚的姿势，站在床，看着血流动到地上，顺着老旧得水泥地面流到她脚前才停下。

　　她看着染血得地面，手微微颤抖，但只是一秒，她又恢复了淡定的神情，她开口

　　“他死了吗？”

　　潘飘了出来，她盯着萧姚的尸体神色复杂，“死了，他的意志力很弱，灵魂在消散”

　　“你能吃吗？也许很补？”

　　潘依旧看着尸体，仿佛没见过死人一样。她摇摇头。

　　“那能保证他的灵魂彻底消散吗”陈奈接着问。

　　潘看了眼陈奈，语气不明“既然要杀死他，昨天何必那么费力的救他”

　　陈奈的语气平静甚至有一丝理所当然，“比起满足好奇，保证我们好好活着更重要，你也听到苏狸的话了。”

　　“知道一般故事里的反派怎么死的吗？”陈奈接着说，“就像你一样，不在他们弱小的时候就把他们挫骨扬灰”

　　“你怪我没有杀掉你”潘意外的没有嘲讽，她转向陈奈，看着对方走到床边收拾现场

　　“对”陈奈把脏掉的保鲜膜用干净的保鲜膜包好放进包里，“你如果第一次遇见我时就狠下心的，那你现在已经成为生命巨树上第四只乌鸦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以后再成为？”

　　“或者你可以尝试不要那么自信，傲慢是第一原罪，就像现在，我不利用你的弱点只是因为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陷阱，不代表我真的不敢”

　　潘盯着陈奈，“可以试着用昨晚的驱魔咒”。

　　陈奈侧过了对方的视线，从床头柜抽了张卫生纸蘸着血画了个符，贴到萧姚的胸口。

　　很轻微的‘斯斯’声后，潘开口，“好了，灵魂也消散了，神也救不回他了”。

　　陈奈把符咒撕掉团了团放进嘴里吞了进去，“你快回来吧，我要叫人了”。

　　潘走到陈奈的面前，沉默的对视

　　“我该说你学的不错吗？”

　　陈奈没回答。

　　潘向前一步融进了陈奈的身体里。

　　陈奈出神一秒后调整了下神色，撞出了屋子奔到厨房，“不好，不好，你那个队友大出血了！”

　　苏狸正在盛菜，反应了片刻，把锅一放，“什么？”

　　陈奈此刻的神色震惊的无以复加，不过不是因为演技，而是因为——

　　她手臂上的印记居然烫了起来。

　　陈奈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

　　那个女孩的身影从陈奈眼前闪过，陈奈手臂的印记和她的大脑一起突突的痛着。

　　“天啊，这是怎么了”萧姚房间传来苏狸的惊呼。

　　她猜错了！她居然搞错了对象！陈奈的手剧烈的抖动起来，她快速的眨眼，然后再次不受控制的猛的咬住手背急促的呼吸起来，很快血腥味送进口腔时陈奈放开自己的手背连喘息了几口之后，神色再次恢复淡漠。

　　她伸手放下头发，调整出惊慌的表情，跟着进了萧姚的房间。

　　苏狸蹲在萧姚身边，看起来很震惊，但不出所料的没什么悲伤的神色。

　　“我一进来他就在颤抖，然后喷了我一身血，喊你也没听见，我试着给他止血但没什么用”陈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语无伦次。

　　“死了？他死了，怎么会？他不可能死的，他怎么可能死？”苏狸手还搭在对方的脖子上的动脉，眼睛里满是疑惑的喃喃自语。

　　“他居然因为伤势死掉？不对，他应该进化的啊，不对，不对，难道因为情节提前？”苏狸摇着头，不停重复着相同的内容。

　　陈奈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很幸运对方应该没什么医学常识，竟然丝毫没有怀疑萧姚死亡的状态只是在纠结对方会死这件事，于是出言道“死了？！没道理啊，他刚才还在吐血，怎么眨眼就死了？那他是回主神空间了吗？”

　　苏狸呆呆的看了一眼陈奈，接着又呆呆的看着萧姚，过了半晌，似乎才回过神，她吐了一口气“没事，别紧张奈姐，你先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来处理。”

　　“还能复活吗？你们的主神空间不是很神奇吗？”陈奈语气拿捏的很好，听起来像是害怕又强装镇定。

　　“我猜，可能不可以了。没事，奈姐，对我们这些拉进主神空间的人来说，每次电影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死是最常见的了。好歹他有个全尸，没事奈姐，别害怕”苏狸伸手象征性的合上对方已经不存在的眼睛，不知道是安慰陈奈还是安慰自己，她小声道语“本来以为你是主角，可以抱大腿的。没想到啊，我出现了你死了，这算是命吧萧哥哥，也许是守恒定律？我不知道。你也算解脱了，没事，反正你活着这个破世界之后也没什么好事呢。”接着她又像想到了什么，“你死了，那...那些本该被你救的人怎么办？”

　　陈奈没走，站在门口借着潘的力量把苏狸的喃喃自语听了个真切，开口试探“是我害死了他”。

　　“和你什么关系，你救了我们两个，”苏狸回答的机械，“是我害死的他，这次电影本来应该是他之后才会进来的，是我想提前进来刷支线剧情哄着他带我来的。”

　　陈奈心里皱了一下眉头，但面上露着愧疚“我应该给他包扎好再走的，他还有什么亲人或者喜欢的人在主神空间吗？”

　　苏狸不答话，眼神挣扎愧疚，她看向陈奈“他本来该有的，但现在没有了，”她停顿一下，过了几秒，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心理活动，在陈奈审视下，苏狸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她的语气忽然坚定了起来，看着陈奈，“奈姐，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过分，但我必须活下去，活到下个电影，所以之后三天的剧情，你能帮帮我吗？”

　　陈奈没想到还能这么顺利，刻意停顿片刻，看着苏狸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