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鲸耿

2、栀子花

　　自从说过等栀子树开花了，就请宋寒来家里看以后。许冉每天出去就能看见宋寒坐在李姨家门口一直朝这边望着。

　　有时候，她还会朝宋寒挥挥手，宋寒还会给她回应。

　　宋寒笑起来真的很治愈也很好看，许冉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治愈的笑，她想起了班里的男同学，她感觉那些男生加起来都没有宋寒的一半。

　　从李姨和妈妈的交谈中，她知道宋寒生病了，有可能再也好不了了，把宋寒送到这里来，只是觉得村里安静风景也好，适合养病。

　　知道宋寒的情况后，她觉得上帝真是不公平，看起来那么治愈又阳光的男生竟然生病了，而且可能以后都不会好了。

　　许妈妈了解宋寒的情况后，总是让许冉多和宋寒接触，让宋寒不至于太闷，导致病情的恶化。

　　“宋寒，油菜花开了，我们去看油菜花吧，可漂亮了，里面还有蝴蝶。”

　　经过油菜花地时，许冉发现已经到了油菜花开花的季节，想着平常宋寒那么闷，刚好可以带他去看看油菜花。

　　“油菜花？是这个季节的吗？”宋寒表示有些怀疑。

　　“你难道不知道油菜花各个地方盛开的时间都不一样吗？我们这边就是这个季节才开的。”

　　“是吗？我不太清楚，以前也没接触过。”对于自己常识少这方面，宋寒很快就承认了。

　　许冉笑了，“那你就和我去多见识见识吧。”

　　她拽着宋寒来到山坡上的一方油菜花地，一片黄色的花海，还有许多的蝴蝶和蜜蜂。

　　“怎么样，看到这些你的心情有没有变好。”

　　看着宋寒的笑容，许冉问他。

　　“谢谢你，许冉。”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许冉突然红了脸，“哎呦，这算什么，没什么可谢的。”

　　而宋寒认真地在道谢，“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从小到大除了李姨，没有人会逗我开心。”

　　“那，你父母呢？宋嘉呢？他们也不会吗？”

　　宋寒摇摇头，低了下去“没有，嘉嘉是妹妹，需要我哄着她，而我父母认为我只需要负责优秀就行了。”

　　听了他的遭遇，许冉有些同情“你这么惨吗？”

　　宋寒自嘲地笑了笑“惨？可能吧。”

　　“不要伤心，以后有我哄你开心。”

　　她拍拍宋寒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笑。

　　宋寒有些被安慰到，没想到认识了不久得一个女生竟然对他说以后有她哄他开心，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

　　“好了，别伤感了，这么漂亮的油菜花不多欣赏一会就真的太可惜了。”

　　许冉跑向两方地的中间，向宋寒喊着。

　　“咔嚓”，许冉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宋寒站在另一边对着手机笑。

　　“不许偷拍。”说着她就向宋寒跑去。

　　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就是，前面一个男生在跑，后面跟着一个女生边喊边追，关键是这个女生嗓门大的惊人。

　　两个人都跑累了，就坐在田坎上休息。

　　“呼，累死了。你把照片给我看看，你可不能存我的丑照。”许冉喘着大气，指着宋寒的手机。

　　宋寒把其中一张照片加密保存，然后把其他的几张照片拿给她看。

　　“就这么几张吗？”

　　她十分不相信，宋寒站在那里半天就照了这么几张。

　　宋寒点了点头，她就把其中几张不好看的删除了。

　　拿回手机后，宋寒又从最近删除中复原了那些照片，这个小姑娘一定不知道手机中还有最近删除这个功能。

　　“等我把这几张照片洗出来给你。”

　　宋寒对她保证。

　　“手机还能洗相片？那还用照相机干什么？”对于宋寒说的话，许冉十分不相信。

　　“那你就等着吧，不过你得送我一张，我想保存起来陪着我，不然我怕孤单。”

　　宋寒说的很认真，尤其是向她要照片那句话。

　　“好啊，只要你喜欢，别说一张，两张都行。”许冉对手机能洗相片很好奇，就答应了。

　　“不用两张，一张就行，只要有个小念想就行，别让我孤单，我怕一个人。”宋寒低声说着。

　　“你在说什么。”她没听到宋寒说什么，只是看到他的嘴在动。

　　宋寒没回答，只是看着面前的油菜花地。

　　两个人准备回去的时候，乌云压境。

　　还没到家门口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没办法宋寒回不去李姨家，只能在许家待着避雨。

　　她准备进屋给宋寒找一条毛巾擦头发的时候，发现宋寒捂着腿蹲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样子。

　　“宋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的叫声引来了许爸爸和许妈妈，许爸爸立马把宋寒抱进里屋。

　　许妈妈立马跑去李姨家找宋寒平时吃的药。

　　她被宋寒的反应吓坏了，想到宋寒的病，心里开始后悔，是不是自己今天把他带出去淋雨了。

　　没有一会，李姨和许妈妈一起来了，让宋寒吃了药以后，过了好长时间，宋寒才平静下来睡着了。

　　“李姨，是不是今天我把他带出去淋雨，所以宋寒才病发了？”

　　她看着躺在土炕上的宋寒，眼泪止不住的流。

　　“冉冉，这不是你的错，宋寒的病本来就已经到晚期了，他活不了多久了。”

　　李姨安慰她，让她别自责，这不是她的错。

　　许妈妈看着宋寒，也留下了眼泪，觉得上天太不公平。

　　宋寒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了，许冉就趴在炕头，生怕宋寒醒来找不到她。

　　宋寒本来是不想打扰许冉的，准备悄悄下床回李姨家去，没想到床头放着一个杯子，他不小心把杯子打到地上发出声音惊醒了许冉。

　　“宋寒，你醒了。”

　　许冉小声说着，怕惊醒其他人。

　　宋寒点点头，用手示意：我先回去，多谢照顾。

　　“你去哪？这大半夜的你回去李姨也都休息了。”

　　许冉拦住了下床的宋寒。

　　宋寒也没再行动，反而躺在炕上，观察着房间。

　　“你住的这间，是我的屋子。本来我爸把你放在里屋的，是我坚持要把你放在我屋子里。”

　　被许冉这句话惊到，宋寒立马大声说着“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样，随便让别人躺在你屋子里。”

　　许冉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你又不是别人，而且你难不成想让我爸妈一夜不睡，守着你吗？”

　　了解情况后，宋寒没有再说话。

　　被宋寒吵醒后，许冉也睡不着了，推开后门出去坐在了屋顶上。

　　“这里，怎么会有一道门？”宋寒指着后门，因为之前他观察的时候完全没发现。

　　“这个是我专门求我爸给我建的，因为我的这个屋子地势比较高，刚好能看到那棵栀子树。

　　“你说那个是栀子树？”

　　“对啊，你不是还很喜欢吗。”许冉看了看宋寒，有些不理解。

　　“那不是豆腐花吗？”

　　“豆腐花？那不是吃的吗？”

　　听到宋寒这么一说，她更不能理解了。

　　“不是，豆腐花又叫狮子花，狗牙花，和这个差不多。”

　　说着宋寒指了指那棵栀子树。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豆腐花是什么花，但这棵树肯定是栀子树，我很确定。”

　　许冉边说还点点头，以示确定。

　　白天下过雨，空气中全是泥土的味道。

　　宋寒嗅了嗅，看着天空中的星星“这里真好啊，还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星星。”

　　“这里有什么好的，我觉得还是外面地世界好。”

　　许冉很不认同宋寒的那句话，在她的认知里，城市里待的都是有钱人，那里才比较好，而在这个小山村里只有她们这些穷人才会待。

　　“你不懂，外面的世界太险恶了，还是这里好。”

　　她不懂宋寒的这句话，再看看说这句话的宋寒仿佛经历过什么事情一样。

　　“那个，你，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宋寒。

　　“你不用想着安慰我，我没事。对了，今天发病有没有吓到你。”

　　她点点头，因为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这是头一次。

　　宋寒叹了一口气向她说着自己的病情，“我是在半年前查出骨癌的，因为到晚期没办法了，我才想要到李姨的家乡这边度过剩下的时间，每次发病时就像你白天看到的那样。”

　　看着宋寒，她在想，每一次发病那该多疼啊。

　　“没事，没有多疼，忍忍就过去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看着她的眼神，宋寒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个人回到屋子里后，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递给宋寒一个护身符。

　　“这个给你，是之前我妈去专门替我求来保平安的，因为用不到所以一直搁置，不过现在我觉得你更合适。”

　　“不合适，这个是阿姨为你求来的平安符，不管怎么样都是阿姨的心意。”

　　宋寒拒绝，因为那是许妈妈对许冉的爱，他不能拿。

　　“那好吧。那如果是我自己给你求得，是不是你就会收了？”

　　宋寒拒绝后，她忽然又有了一个想法。

　　以为许冉是在开玩笑，宋寒起了逗她的心思“如果是你求的，我一定带在身上，寸步不离。”

　　头一天下完雨后，第二天的太阳格外晒，是个好天气。

　　许妈妈要去山下，想着替宋寒去求平安符，许冉央求把她也带上，许妈妈拗不过只好和她一起去。

　　一到山下，许冉溜得飞快，一会不见了踪影。

　　但一想到她已经十九了，也是一个小大人，许妈妈也就摇摇头随着她去了，反正只要赶在晚上回家前两个人汇合就行了。

　　来到许妈妈常来的庙里，她先是去见了守门人，向他说明来意后，守门人把她带进了里面。

　　看着威严的神像，其实她有点害怕，但一想到宋寒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跪在神像前，她在心里祈求神明，能够保佑宋寒以后别再被病魔折磨地那么痛苦，如果可以她希望宋寒能够好起来。

　　也不知道神明能不能够听得到她的心声，保佑宋寒。

　　拿到平安符后，又向神明磕了几个头，希望往后的日子能够顺遂。

　　守门人站在门口，看着她手里的平安符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生死由天，不可强求。”

　　从庙里出来后，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守门人看着她说那句话。

　　想不明白她索性也就不想了，转身就去找许妈妈，买了一些需要做的试卷就又回了山里。

　　回去后第一时间她就去找了宋寒，李姨正在院子里喂猫，小猫本来是到处流浪的，后来李姨见它可怜就收留了。

　　“李姨好，宋寒在吗？”

　　李姨指了指西边的屋子“在里面，你去找他吧，正好你来了可以和他说说话，解解闷。”

　　“宋寒”她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完全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羞涩感。

　　宋寒正在看书，看到她来有点惊讶，因为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虽然太阳还没落下山，但也快了。

　　“给你。”她伸出手，手心里躺着的是她今天去庙里特意求来的平安符。

　　宋寒本以为许冉是开玩笑的，便没有当真，他没有想到那个小姑娘竟然真的去为他求了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