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之君子阳阳》橙吱

26、第 26 章

　　午后日头正好，暖风将人的骨头都熏得酥了几分。

　　想到再过半日就能归家，言冰云挺直腰板，在密密麻麻的文书上又落下了几笔标记。

　　不同于之前总是要去往范府别院，在天黑后还不得不与人分离，现在每日出行前都有人与他说一句：“早点回来”，回家之后就能见着心之所念之人，带有点苗头的奢望落到实处，他心里的空缺好像被填满。

　　从小，他身边所有人都教他“一切为了大庆”，这句话左右着他一切的决定。可是当他遇到沈茵和范闲这样的意外之后，不同的声音盘踞在他的心头，将充盈着那句所谓的圭臬从点滴处侵蚀。可就算是侵蚀也只是在边缘试探，从未让他改变忠于庆国的决心。

　　可这一切想法都止步在听到那些关于他的秘密之前。

　　听到真相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轻信他人之言是基本的职业素养。可真相再离奇也有真相的道理。无论他如何不想相信，把过往的一切串在一起，可以说没有任何一点是讲不通的，包括范闲在北齐送走肖恩后与他之间那些突兀的问话都赤.裸.裸的证明他听到的都不是谎言。

　　而“一切为了大庆”这句话就是在讽刺他的这一生——他的身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执棋者。当他出生的时候，之后所走过的每一步都只是被当作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还无怨无悔。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杀他，诛心。不，他从未有心，又何需人来诛？他从未活过！

　　他听不见周围人与他说什么，眼神也不聚焦，如同行尸走肉不知何去何从。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回家好不好？”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倏然抬眼，瞥见花船里与人推杯换盏的世俗男女，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流晶河沿岸。

　　他不清楚沈茵是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跟她说前因后果带着人就离开这块风月地。

　　沈茵平常会在傍晚去一趟澹泊书局，然后再等着言冰云从鉴查院散值后一道回府，若是不能照常回府也会差人来说一声，而今日沈茵多等了一个时辰也没有等到来人，只能让寒青先去寻一寻。知晓人在流晶河沿岸的时候她也吃了一惊，她曾听范若若说过这个地方，可言冰云不是会随意出入这种地方的人。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人又要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了。可自从成婚以来，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就看言冰云的顾家程度，她便深信这人不是会无缘无故令她苦等的。

　　这些猜测在她看到言冰云的时候就有了答案。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落寞的样子，好像这世间再浩瀚苍穹也与他没有半分干系，他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连她走到他身后都毫无所觉，与曾经的她那么像。

　　而现在她也才知道从前他眼中露出的那份小心源于什么。

　　所以她不问缘由，他说她便听，他不说她便陪着他。

　　横竖斗转星移，也变不了他们之间的相恋相依。

作者有话说

　　明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