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愁云惨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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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云惨淡
话说文鲁和白鸢飞火速赶往四川，和吴误汇合，此时她已经根据监控找到了关其琛所在的地点，但是依旧不见洛念达的踪影闪现在屏幕之上。
“警官姐姐，不是说好了让颜知寒和洛叔追查关警长的吗，他自己先去了也未可知，所以可能和你长官在同一位置上，在等你。”白鸢飞对吴误分析道。
吴误豁然开朗，用警车带她前去监控显示中关其琛的位置，却留下文鲁守在屋里看监控。
正开车到半路，前方变得狭窄，只能步行通过，白鸢飞只得带上吴误给的对讲机和自己的照相机独自上山去，山回路转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忽见一位黝黑的长须大汉穿着警服手臂伸开挡在前面，背上背一杆雕着花的枪，转过头去，早又有一中年人拦在后头，不小心绊了一跤，摔碎她带来的照相机。
这大黑脸显然是特警穆长空，后面那位是他的儿子，叫做穆无奇，当过兵的。
“你这人怎么做事的，叫你执行任务，你摔碎人家姑娘的东西，现在傻了！”穆长空冲着无奇怒吼。
穆无奇啥都不说。
大黑脸继续：“还能咋样，放人家走啊！”
于是白鸢飞跑了，但是她照相机碎了，没法留探案现场记录了。
后面还有更让她心碎的。
等她赶到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她在山林中不断穿梭，就是找不到洛念达。
白鸢飞跑累了，停了下来，转头一看，深远的山林对面是一处断崖，洛念达安静地站在那，断崖下方是细长湍急的瀑布，底端的水面乱石密布。
她还听见沉重至极的脚步声，远眺人影，似乎是关其琛走过去。
于是白鸢飞离弦之箭一般跑过去，洛念达听见，转过身来对她笑了一笑。
“是小白啊，不必紧张，我在这看风景而已。”他说道，一直咳嗽。
白鸢飞回应他说：“洛叔回去和吴误他们探案吧。”
洛念达说道：“你先把对讲机给我，有事要和知寒讲完，借我用一下。”
白鸢飞把对讲机给他。
“任务完整完成，我可以回去了。”只见他边喘边说着：“长官切莫怪我...”
说罢，洛念达张开双臂，退了几步又笑道：“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白鸢飞愣在那里，洛叔伸出手来把对讲机还给她。
然后他缓慢地向后倒。
一点声音也没有的，洛念达纵身下去，仰面朝她依旧微笑着，直到落在乱石上，没说一句话。
都知道念达视力不好吧，但是他眼前的事物那时却突然变得异常的清晰。
“齐怜，我看得...清楚了——”所以最后，念达睁开眼睛，躺在乱石上骤然说出的是这句话，白鸢飞没听到。
洛瞎子的玻璃心这下是真碎了，碎得只剩粉末。
白鸢飞不懂他为何自杀，可能是平时有点抑郁，不对，是因为齐怜晚到几年的死讯，不全是，应该说是二者兼有之。
再看颜知寒这边，他在中午吴误去救人的时候就把修电路的事通知了这里的警方，送詹无谋到达警局了。
“我查完案子会过来找你的。”他对詹无谋说道:“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去山上接应我也可以的。”
几分钟之后，詹无谋找到总电闸，发现电闸开关没有什么异常，线路连接也对，电灯能开，就只是电脑的问题，键盘不动，于是她找了半天的集成电路，那玩意专门控制键盘之类的部件。
修完整个警局的电路的时候她真叫一个汗如雨下，再去看窗外，已是薄暮暝暝。
颜知寒见天色已晚也就先回到屋里和吴误还有文鲁一起等她，他们打了一通电话给詹无谋。
她接到电话立刻抽身回去。
再说白鸢飞却下山去寻洛念达，到瀑布底端的乱石嶙峋之处，只见那神探照样一脸平静睡在潺潺流水之间，仅剩的一点落日余晖洒在他清秀的五官上面，洛念达无神的眼睛闭上了，却一如既往让人想哭。
白鸢飞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下一秒她竟然壮起胆子，准备扛起他的尸体一起下山。
及至她带着洛叔走回山下时繁星满天，白鸢飞轻声敲了几下门，听见一种钥匙链晃荡的声音夹杂脚步声向自己靠近着。
给她开门的是颜知寒。
其实白鸢飞知道颜警官他比较胆小，所以可以想象到她在门开起来那一秒是多么无地自容，做好了看知寒痛哭流涕的一切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颜知寒看见洛念达之后泪如泉涌，但是没有哭出声音来，只是站在那里哭着。
等到颜知寒止住眼泪，两人把念达的尸体抬回屋里，找一张地毯铺在地上，将他放到上面。
“我终于知道他说的完整是什么意思了。”颜知寒盯着洛念达哽咽。
“对了，你找他的时候看见关其琛了？”吴误不合时宜地对白鸢飞问道：“洛先生他咋死的？”
可是白鸢飞内疚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先不要说。”此时在一边看监控的文鲁转过头来平静地说道：“让我猜一下行吗？”
吴误和白鸢飞听她这么一说都急了：“这岂是你一个中学生可以猜的，打住，这可是死了人诶！”
“请给我一次机会检查他的尸体，也许对呢，我对医学感兴趣。”文鲁回应道，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不是勇气，是直觉。
然后她怕吴误不放心，就补充道：“不会破坏洛叔一分一毫的。”
吴误只好答应她了。
只见文鲁蹲下来轻柔地抬起洛叔的手臂，然后对白鸢飞说道：“你如果不怕的话请帮我把他弄成侧躺动作，之后扶住别乱动。”
白鸢飞点头，她照做了。
之后文鲁转身对向他的背部，发现那里有一个颇深的撞击所致的伤口，念达的衣服已经被背上渗出的血迹染出一大片殷红。
过了片刻文鲁打手势示意白鸢飞把他还原成之前的仰躺姿势。
她自己却侧过身去看洛念达太阳穴的位置，然后把他的头转过来，看见脸上并没有伤痕。
“嗯，好了。”文鲁站起来说道：“洛念达跳崖自杀的对吧。”
“对的，你怎么猜到的？”白鸢飞问她，因为她懂，像这种自杀之类，在这里仅有的画面不可缩放的小范围联网监控上几乎不可能看清楚。
“让我理一理，你们刚才说见到关警长在洛叔自杀的断崖附近，但我却要排除他的嫌疑，因为如果被他发现并伤害的话，很大可能在尸体上留下殴打痕迹，但是手上和身上都没有这种伤痕。”文鲁分析道：“而背上的伤，我看只有从高处落下受到猛烈撞击才会弄成那个样子，这附近的高处，只有断崖，而且他不是别人推下去的，因为致命伤口的对面并没有破皮或污渍之类，洛叔比较瘦弱，但是关警长同为中年人，想置他于死地，靠推比较难，必定导致尸体上有伤，再说了，他们之前在警局合作过，自相残杀没那必要。”
文鲁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警长没嫌疑，那么自杀，自杀方式很多种，我看他的太阳穴和身体并无任何弹孔，嘴上没血迹，排除开枪自杀和所谓‘饮弹就义’—吞子弹，正常人也不会那么做，他也没枪，那么，背上伤口那么深，绝对自己跳崖下去，仰面跳的。”
文鲁觉得这是她首次在警官面前长篇大论还毫不胆怯，算是挑战自我。
“后生可畏啊!”吴误在她讲完之后叹道。
白鸢飞突然插了一句：“等等，洛叔死了如果洛滺知道的话会怎么样？”
“你要想想，洛念达死了，齐怜不是老早也死了啊，告诉她这事，无异于害人性命，洛家实际上不就剩下她一个啦。”吴误补充道。
文鲁反驳道：“还有她弟齐暮和她舅舅齐易啊，还说人太少，江南还有齐暮他妈，再说，人家洛洛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你说的那种心理承受能力低估她了。”
然后她转过头，发现颜知寒一直在抽噎，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詹无谋自回去之后起一直很累，直接在客厅睡着，现在却被文鲁叫醒去安慰颜知寒，听闻念达死讯吓了一大跳，之后飞身起来去陪着颜警官。
“咱们明天再查案子好不好啊。”詹无谋边替知寒擦眼泪边说：“他自杀的，和你毛关系没有啊，这么自责，是因为发现自杀动机没制止？”
颜知寒哭着点头，真叫一个涕泪横飞我见犹怜。
“还有几个原因，念达救过我，然后在他准备自杀的时候我没和吴误一起去救他，这算不算忘恩负义，他救我我反杀他。”过了一会他带着哭腔补充道。
詹无谋见他这样很是难受，于是就再劝道：“你那时候不也在忙啊，念达救你那是他自愿的，自杀也是他自愿的，想想当时你如果不顾调查去找他，阻止他跳崖，也许他会死得更惨烈，说不定我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也就是你俩一起从那掉下去，不过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挂掉的，你在这我就得护着你，我们是朋友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抚摸他因为哭泣抽动着的肩膀，就好似颜知寒不是一个警察，而是一个幼稚的小孩。
已是深夜，詹无谋怕警官太伤心弄得感冒，只好让知寒睡在床上，然后自己和吴误还有文鲁各自在卧室打地铺，白鸢飞自愿睡在沙发。
顺便提一下，他们只是暂时在詹无谋家留宿一晚，明天就得火速赶往警局。
再说回关随和宋风行他们那边。
“木炭，在家吗？”宋风行站在关随家门口大声喊道：“无聊的话带你妹一起出来，去我家玩。”
关随走到家里的阳台回应道：“这么迟，还玩，好幼稚，你想干什么啊！”
“嗨，木炭是真宅男，老宋我今天非要带你们飞檐走壁一回，不去就算了！”宋风行在楼下越叫越大声。
“都是大学生，老宋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你是武侠迷我不是。”关随说道：“你忘记我上次在警局院墙那么点高的地方都能摔瘸啦，还有，文言儿在睡觉，请你不要吵她，要找找我。”
于是几分钟之后宋风行就拽着睡眼朦胧的关随一块下楼去往他家了。
宋风行到达之后带关随走到他家所在商品房的顶楼，天空已经黑成一片，两人竟然不约而同一起抬头仰望。
“诶，木炭啊，你觉得文鲁啥时候会回来啊？”宋风行突然转头看向关随说。
关随注视着夜空回答道：“帮吴误找到洛叔之后她大概就回来了吧。”
“说到洛念达，他出去查案子，齐暮和洛滺留在他家里不会无聊吗”宋风行纳闷道：“你说他们在干嘛啊”
“不知道，我猜可能又在写作业。”关随笑道，他笑得特别腼腆，这让宋风行原本孤寂的心情变得舒坦。
“姐，别告诉我你又失眠了。”与此同时在洛叔家里，齐暮对着洛滺温柔地说道：“因为我发现似乎我也是这样的。”
洛滺回答道：“那你要和我一起看书吗？”
“不了，你看什么书啊？”齐暮说：“哦，对了，我上次在网上搜到一篇叫《洛神赋》的古文哦，老长了，修辞很清新脱俗哦。”
“我在看《儒林外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那篇《洛神赋》就是三国时期曹魏政权的曹植写的那篇，你说对吧。”洛滺边看书边说。
齐暮缓慢的回应道：“也许是吧，但是现在应该不是讲文学常识的时候，姐姐你担不担心你爸？”
“我特担心他，看书只是不想让你看出来，和我一起这样而已啊！”洛滺回答：“其实我昨天傍晚看到文鲁发信息说她要去外地，她说是我爸也失踪了，自己正在去协助吴误的路上，可惜我们不懂探案。”
“可是文鲁她自己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啊，关随哥他不想一起去”齐暮听她这样说就继续问：“他最擅长搜集线索了。”
洛滺回答顺便提议道：“是关随不想去，怕吴误啰嗦，导致自己把事情搞砸，对了，我们要不问一下文鲁我爸怎么样了”
“文鲁，你准备休息了吗？”齐暮拿起手机拨通文鲁的号码这样问道。
文鲁本来早都入梦了，听见齐暮打电话过去，醒了钻到被子里面嘀咕道：“本来睡了好久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知道洛叔他可还好吧”齐暮问她。
那一秒文鲁真的好想把手机给吴误或者白鸢飞让她们自己给齐暮合理解释一通。
电话另一边齐暮却是继续问道：“你要是累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吧，豁出去了，我告诉你之后别和洛洛讲。”文鲁无奈，只得这样告诉他。
“洛叔是出什么事了吗？”齐暮几乎快哭出来了，还好他是在洛滺的房间外面比较远的位置打的电话，声音也很小声:“告诉我吧，我肯定帮你们瞒着我姐。”
文鲁继续颤抖着声音说：“他今天下午的时候被白鸢飞发现在山里跳崖自杀了。”
齐暮听见之后直接把电话挂了，他走到客厅里痛哭一场，当然是躲着洛滺哭的。
之后他尽量掩饰哭过的痕迹，进到他姐的房间准备陪着洛滺一起睡。
他在洛滺看书时一直搂着她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关灯睡觉的时候，洛滺觉得齐暮将数串热泪都浇在了她的身上，然后都沾上他自己的衣服，两人的睡衣淋淋漓漓都是泪水。
“这就是你说的飞檐走壁啊。老宋？”此时，在宋风行家的楼顶，关随问道。
宋风行回答:“诶，飞檐走壁那是书里的东西，站在高处不也算啊，我只是想和你待一起而已。”
“跟我待一起多无聊啊。”关随说：“我个理科生，就知道背公式，哪像你，找我聊个天都能天花乱坠。”
宋风行拍着关随的肩膀反问道：“这话是咋讲的啊！你是我兄弟嘛，比待到开学时，全班的人只知道背书，背完装模作样按老师的套路写论文好多了，我认为你为人最真实了。”
“如果你是个文人就不会，那样的话你便可合理虚构故事，不为套路所约束。”关随安慰他。
宋风行推辞：“不不不，我文笔都不如你妹文鲁，她准备学医，但是人家不是照样在课外时间写日记外加写小说？”
“那就是啊，她初中时候的老师写东西也套路的要死，可是文鲁她为啥文笔那么好？大概她不太喜欢按套路出牌。”关随继续说道。
“嗷，今天的月亮好圆啊！”不久之后他听见宋风行突然打着哈欠感叹道。
“傻啊，都早上了，那是太阳。”关随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回去睡觉吧，谢谢你陪我‘飞檐走壁’，我就先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愁云惨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