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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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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新成的车就停在距离宿舍区最近的校门口。
一辆普通的黑色沃尔沃轿车,车牌却是不普通的漉A666CJ。
很好认,以至于岑江揽着桑鱼走出校门的下一秒,目光就被这车牌牢牢勾住了,没有迟疑,径直走过去,拉开后车门让桑鱼坐进去。
他从车前方绕过去,车窗里是杜新成扬起下巴的嘚瑟模样。
岑江上了车,还没等关上车门,就听见杜新成臭屁的声音:“怎么样这车?特不特别?”
岑江白眼一翻:“你生怕别人认不出来。想公关了?”
杜新成嘚瑟的嘴巴直接闭上了,发动车子,驶离了校门口,等待红灯的间隙,他从副驾驶坐上拿起一个文件递向后排:“看看这个。”
岑江接过来,封面写着的公司名称让他的表情立马冷了下去,是陈山前两年新成立的建筑开发公司。
他翻开来,里面是公司近两年项目有争议的新闻,还有最近陈山新谈下来的一个地皮开发项目的最新进展。
里面写着目前已经有效签约了90%的原地住户,剩下部分预计在本月下旬完成,预期下个月初开始建造。
现在是七月下旬,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下个月初,都是陈山给自己在漉城预留的时间。
而漉城大学的暑假放假时间,就定在下周二。
岑江合上文件,手伸过去握住桑鱼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手心有些潮湿,想来是还在害怕。
这份恐惧,恐怕并不是都来自于陈山。
有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往往会牵动起许多过往,从而牵出许多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情绪。
陈山对于桑鱼而言,是过去阴暗的实在化身。是她不断努力想要挣脱出的黑暗,和想要彻底抛掉的过往。
岑江眼里满是心疼,凑过去,声音如同雨水拨开湖面飘不散的浮萍,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沉沉唤她:“桑鱼。”
桑鱼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着,他的手很热,温度被他传递过来,让她的手也有了暖意。
他在叫她,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双手,把她从脑海里不断闪过的回忆中拉扯出来。
她偏过头,看见了那双熟悉的丹凤眼。此刻那本该上扬的眼尾,因为心疼,被压的弯了下去。
“岑江。”
她的声音里是因害怕而产生的抖。
岑江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别怕,我不会让他找到你。”
“一定不会,相信我。”
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用行动告诉她,他在。
而桑鱼,在这个仿佛用尽他力气的怀抱里,感受到了安全感,和无法言说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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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漉城大学到岑江所住的酒店,开车不过两分钟的路程。但杜新成为了安全起见,愣是绕了好几条街才拐进酒店的地下车库里。
巨大的情绪波动让桑鱼有些脱力,岑江放开她,小跑着拉开她那侧的车门,将人从车里抱出来,一路抱回酒店房间,放到床上。
岑江弯着腰,唇碰上她的额头,轻轻放下一个吻:“睡会儿吧,我去外面。”
他起身,准备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手刚动,就被她拉住:“别走。”
桑鱼的声音软软的,让他的心都跟着软了下来。
于是岑江倾身过来,拉过被子盖在她肚子上,顺势亲了亲她的唇,“好,我就在这陪你。”
他坐在床边,一手被她握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腰,让她安稳入睡。
桑鱼很快就睡着了,岑江轻轻叫了她两声,确定她睡着了,才缓缓抽出手,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秒,脸上的温柔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意。
杜新成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里,正翻看着刚车里给岑江看的文件,听见动静回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虽然他和桑鱼的接触不多,但好歹是和岑江在一块了三年,也跟着找了桑鱼三年,从前的事儿不说全都知道,也算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他自问自己也还没高尚到视金钱如粪土,要不是心疼桑鱼,也是真的心疼岑江,又怎么可能放着这大好的摇钱树不严防死守的巩固,还能放任他去谈恋爱,还帮着他骗自家老板。
他又不是脑子抽了。
岑江走过来,“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杜新成摇了摇头:“没那么好办,陈山不管怎么说,也算云城现在的地头蛇,想要找他的错处举报上去,没那么简单,咱又不是混他那条道的。”
岑江坐进沙发里,后背抵着沙发,头仰着,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半响,他忽然抬起头,坐正了身体,“我想起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杜新成忙问:“谁?”
岑江偏过头看向他,“周铎。”
杜新成忽然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快速起身,“等我下,我去拿电脑,里面有昨天我辛苦托人查到的关于陈山暴力拆迁的证据。”
很快,杜新成抱着电脑回来。
岑江掏出手机,找到周铎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听筒里溢出调侃的音调:“难得啊,你这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
岑江直入主题:“有个事儿求你帮忙。”
那端传来一声轻嗤:“你是真行啊,没事儿就想不起来我了是吧。说吧,我看看什么事儿能让你求上我。”
岑江单刀直入:“陈山,你动不动的了?”
周铎的声音忽然正色了:“你手里有他的事儿?”
“嗯,看你动不动得了。”
周铎轻笑,“小爷我干什么的,还能动不了他?”
“我把东西发给你。”
“行。”
临挂电话前,岑江叮嘱:“要快。”
周铎轻哼:“小爷办事,你放心。”
挂了电话,杜新成把电脑递过来,岑江动作迅速的把东西发给周铎。
那边回了个OK。
即便如此,岑江的心也还是放不下去。没等他去深想如果这步行不通要做点什么,就隐隐听见桑鱼的声音。
似乎在叫他。
岑江腾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路而已,却急的用跑的。
打开门,发现是自己幻听了。桑鱼眼睛闭着,睡得很沉。
他轻轻合上们,慢慢走回沙发坐下去。
他不能让桑鱼回去,眼看快要暑假,他不能让桑鱼留在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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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里,上课的铃声响起。
陈山站在门口,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路,没有人再往这边走。
他问遍了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进入教学楼的人,他们很多都认识桑鱼,也说了些桑鱼的情况。
他没有找错,这让他一度很兴奋,在知道她这三年几乎只和室友来往,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时,他简直要开心疯了。
只是,他不该在这里碰不见她。
难道,她看见他了,刻意在躲着他?
陈山眼里的欣喜一点点褪去,转念一想,不会,他四周都看了,只要她冒头,他就一定会看到她。
可能她有事耽搁了,没错。
陈山吸了口气,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决定进教学楼等。
下课铃响起,他没等到他想等的人。
上课铃再次响起,教学楼一楼里空空荡荡。
陈山不想在这里干等,他一层一层的找过去,一间一间的看过去,教室又大又阔,呈阶梯型,很大的黑板,还有吊下来的大屏幕。
如果他沿着从前的轨迹走,想来也会进入一所这样的大学,在这样的教室上课,度过如阳光般的青春。
如果他是那个样子,桑鱼还会不会想从他身边逃走?
陈山忽然觉得心里堵的厉害。他转过身,背抵着墙,听着教室里面传来他完全听不懂的课程,像是多了一条无形的路,横在他和桑鱼之间。
他闭上眼。
半响,又睁开。
那又怎样呢?
现在的他,有钱有势,是里面坐着听课的人,努力半辈子也未必能到达的高度。
他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摇头轻笑,手下意识伸进兜里想摸烟。还没等掏出烟盒,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着里面传来的杂音,皱起眉,有些不悦:“出什么事儿了?”
电话那端声音又急又怕:“山哥,警察来了!你快回来吧!”
听筒里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陈山站直了身体,用力握着手机,“稳住他们,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心里疑窦丛生。
这三年,似乎每一次,每一次他找到点关于桑鱼的踪迹,都会莫名出现点紧急的不得了的事儿绊住他,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可偏偏,他每一次都没得选,只能回去。
陈山拧着眉,压着怒气,大步离开。
出了教学楼,他停下脚步,回头望。
三年了,这是他距离桑鱼最近的一次。只差一点,他就能找到她,就能把她带回去,永永远远的锁在身边。
他握紧了拳头,眼里漫上阴翳,浓的化不开。他都想好了,这一次再找到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有机会逃离他。
他不会让三年前的情况再发生,也再不会放任她身边出现别人。
这样想着,他眼睛倏地睁大了,醒悟一般想通了什么。
是他,一定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