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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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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这么早就过来复查了?”
陆勤远远见到温知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郁遥在三米开外,看到陆勤,眼神僵了一瞬。
温知意看到郁遥气冲冲过来,又顿住脚步,正要开口喊她,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侧头望去,正好看到陆勤含笑走近。
而当她寒暄两句,再朝郁遥看过去的时候,却没再见到郁遥身影。
她纳闷中,陆勤声音再次传来:“温小姐,还有人要来吗?”
她一副等人的样子,让陆勤有些疑惑。
温知意嗯了声,只要开口说郁遥的事,手腕突然被身边男人攥着带走了。
“诶,你等等——”
陆勤见状摇摇头,无奈地笑着,目光忽然落在远处郁遥消失的方向,神情晦暗不明。
转身,进了医院。
郁遥见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终于消失,她松了口气。
裤兜里插着的手机,嗡嗡振动两下。
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温知意的消息。
【遥遥,你没事吧?】
郁遥摇摇头,沉默两下,还是决定把她和陆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温知意说。
温知意收到一大片郁遥发过来的文字的时候,刚好抽完最后一管血。
抽这么多血本就让她有些晕乎乎的,打开手机一看,脑袋更晕了。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郁遥的消息,温知意心里五味成杂。
不知是该心疼郁遥,还是该为自己默哀。
简而言之,郁遥和陆勤,竟然是高一分班之前的同班同学。
那个时候郁遥性子更野,看到陆勤长得不错,就四处宣扬要追对方。
陆勤那个时候性子闷,一心只有学习,根本没把郁遥放在眼里。
也不知郁遥怎么搞的,竟然和陆勤悄悄在一起了一个月,最后两人分班考试,一个进了文科班,一个进了理科班,后来又因为一些事,两人分手。
刚刚郁遥看到陆勤,算是这近十年来,两人第一次重逢。
哦不,是单方面重逢。
郁遥的意思就是,既然陆勤是温知意的主任医师,以后复查的事情,她恐怕陪不了她了。
而这个复查必须要有陪同人员在现场,这个人除了郁遥,她能找的,也只有秦随了。
温知意:……
打脸来的太快。
前一秒她还拒绝秦随陪同,这一秒,她还得“求”人家陪自己。
尴尬弥漫胸间。
跟着陆勤进了检查室,在对方正在看检查报告的时候,温知意沉口气,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句。
“陆医生,你看我这复查这么多次了,也没什么大问题,下次能不能就不让陪同家属在场了?”
陆勤闻言,掀起眼帘望着温知意,语气略有些不可思议。
“你这一年九个月的记忆都还没恢复,你给我说,你没什么大问题?”
陆勤快被气笑了:“温小姐,你得对自己负责任。”
“而且,我们让陪同人员在场,也是为了更全面了解你的病情,如果不是陪同人员的侧面反馈,我们可能都不知道你在一直头痛。”
温知意愣了下,满是诧异的反问道:“您的意思是,秦随告诉你们,我一直在有头痛?”
陆勤点头,翻着对秦随的谈话记录,头也没抬地说道:“秦先生对你的观察很仔细,他的反馈对我们来说很有必要。”
他说完,眼帘上挑,望着温知意神色莫辨:“温小姐,你头痛这么大的事情,也该早点跟我们说才对。”
温知意赧然低头道歉:“我以为这是正常的……”
毕竟是车祸,还失忆了,这在她写的剧本里,头疼是必备出场情节,这才让她下意识忽略了。
可是,她没有给秦随说过她头疼的事情,应该也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温知意目露疑惑,想再问陆勤的时候,秦随却推开大门迈进来。
“怎么了?检查出了问题?”
他眉头蹙着,神色晦暗难辨。
高大颀长的身形站在温知意身后,让她下意识有些压迫感。
陆勤摇头:“没问题,就是温小姐不想让你陪她——”
温知意一听不对,急忙抢了话头补充道:“对对对,我跟陆医生说,以后还是你陪我来复查,你看……行不行?”
话毕,温知意一双杏眼,眼巴巴的望着秦随,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秦随眉头一挑,看了眼陆勤,又看了眼温知意,明显感觉不对劲。
陆勤朝他无奈摊手,朝温知意努努嘴。
温知意则背对陆勤,面对秦随,眼巴巴望着他,等他回应。
秦随舌尖舔了舔牙齿凹槽,轻笑道:“恐怕不太行。”
温知意:……
“你也知道,我最近新接了一部剧,下个月开机,剧本还没吃透,还有通告要赶,实在有些忙。”
秦随眉头轻蹙,一脸为难的样子。
温知意眼皮一跳,神情微僵。
按理说,秦随说的没错,他身为演员明星本就很忙。
他接了新剧也没错,他要赶通告也没毛病。
可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奇奇怪怪。
陆勤在旁边听着,抿唇笑,没说话。
秦随也没动静,就摆着那副为难至极的样子,倒让温知意说不下去了。
她犹豫着,最后看向陆勤:“陆医生你看,他实在没空,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刚刚的建议?”
陆勤摇头:“温小姐,这真不是我为难你,医院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他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不知温小姐你的家庭情况,不过如果家人父母健在,或有兄弟姐妹,让他们过来也是可以的。”
本来亲人才是第一顺位选择,可到了温知意这里,她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亲人都没见到,让人不解。
秦随闻言,眼神一凝,下意识朝着温知意看过去。
果然,温知意刚还始终保持浅淡笑意的唇角,此刻沉沉的垂了下去。
不过,温知意的尴尬转瞬即逝,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他们还健在,只是……不太方便。”
陆勤猛地抬头,正要说点什么,还没说出口,秦随的话砸了过来。
“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有什么事情比自己女儿出车祸失忆还要重要?”
他语气很冲,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硕大的冰雹,砸在温知意的心口。
她呼吸一滞,半饷过后,才缓缓开口:“他们早年离婚,各自都有家庭,还是算了。”
让她把他们叫过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陆勤了然点头,面露为难。
秦随却在此时,薄凉的眼皮,一瞬不瞬地盯着温知意。
说来可笑,他和她交往一年九个月,认识两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她主动说起她的家庭情况。
以前,他每次一提到她的父母,她从来都是躲避。
他对她的朋友同事都认识,唯独她的父母和亲人,是他和她之间的一条楚河汉界,逾越不得。
秦随沉默。
温知意苦笑。
她弯腰拿起挂在座椅背靠的斜跨包,望向陆勤:“陆医生,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陪同家属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如果复查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
陆勤点点头,说了几句注意事项,看着温知意离开。
秦随没有跟上。
他知道,跟上去也没用,她不会松口。
“唉,你看你这又是何苦?”
陆勤盖上病例本,猜测道:“这姑娘家里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如果我猜得不错,她的父母应该都不怎么管她,与她没多少感情吧。”
秦随没说话。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简单了。
可他知道,事情绝不止如此。
秦随还是跟了上去,他腿长步子迈得急,没多久就在医院一楼追上了温知意。
温知意似乎有些生气,步子也迈得密了些。
秦随跑两步,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身前,声音发硬:“温知意,你每次除了躲避逃跑,能不能换个花样?”
温知意握掌成拳,安耐住心里的烦躁,客气道:“秦影帝既然日理万机,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在这里浪费你的宝贵时间。”
她的话里有气。
使了劲,想把手腕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可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不是对手。
手腕处传来一阵阵的疼,温知意鼻尖一酸,委屈感弥漫心头。
她低垂着头,眼帘下垂着,让秦随看不清她的表情。
“拜托,放手,好么?”
她声音轻轻柔柔,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带了一丝沙哑沉闷。
秦随五指一松,放了开来。
温知意始终低着头,他一放手,她就想被放开线的风筝,一眨眼飞走。
秦随来不及喊她,她就已经跑没影了。
从那一天起,温知意就知道,眼泪没用的。
六岁的她,刚上小学,有一天父母接她回家,随之告诉她的,是他们两人离婚的消息。
以她当时的认知,对离婚一点概念都没有。
那个时候的她,还会歪着头,乖乖巧巧的问爸爸妈妈:“你们离婚了,还是知知的爸爸妈妈吗?”
她永远记得,爸爸那时温柔的笑:“那当然了,爸爸永远是知知的爸爸。”
她又看着妈妈,妈妈也在点头。
“那就什么都没有改变呀!”
她开心的嚷着,却不知道,其实一切都改变了。
从此,他们只是她名义上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