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难追》叁步

12、第12章

　　她的手和她人一样，软软的，细细的，就像触摸到一朵云。
　　想捏。
　　温知意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双手，强劲有力，手心还留着一些粗茧。
　　两人短暂相握，又再分开。

　　秦随手里有那么一瞬间想留住手里的云，他放手的速度慢了两秒。
　　温知意的手从他手里是滑出去的。
　　那种细腻温暖的触感愈发明显。

　　温知意怔住片刻。
　　秦随也愣了，正想开口道声歉，温知意却浅笑道：“没事。”
　　可眼里是明显的疏离。

　　她把自己当流氓了？
　　秦随只感觉自己心里从未有过的压抑，他并不会这样，而且他是想道歉的。
　　温知意继续和他说着剧本里，男主的人物重点。
　　可不知是不是秦随的错觉，他感觉对方并没有一开始那么热情。

　　她到底是误会了。
　　秦随清晰的下颌线顿时绷紧，薄唇抿得紧紧的，忽地停住脚步，开了口：“很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温知意闻言也是一愣。
　　她知道秦随说的是什么，可她也并没有生气。
　　只是那种感觉，让她想起一段往事，不太愉快罢了。

　　可她知道秦随对她没有那种意思，肯定不是故意的。
　　温知意依旧浅笑着：“秦先生，没关系。”
　　礼貌又客气。
　　不知为何，对温知意这般态度，秦随却一点松口气的感觉都没有。

　　其实，温知意对秦随饰演她小说男主是很满意的。
　　他接受新知识的能力非常强，短短两天，他就能把一个文学教授大概的模样给演绎出来。
　　这一日是周六，学校放假，温知意难得闲了下来。

　　她留了秦随的联系方式，忽然很想约他出来聊聊剧本。
　　除了郁遥，她再也没遇到过在聊故事的时候，如此合拍的人。
　　还未发出消息，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秦随来电。

　　“真巧，我正想给你发消息，问你有没有空。”
　　温知意并不在意自己说这话，会不会让对方误会。
　　她只是想说，就说了。

　　电话那边，秦随闻言微愣，随即语气带笑问道：“哦？你想约我？”
　　温知意嗯了一声。
　　“我想和你聊聊剧本，我这两天改剧本遇到困难，有个剧情想跟您请教。”

　　她话语里满是客气。
　　听得出来，这里面一点娱乐圈里那种，“聊剧本”却不是单纯“聊剧本”的想法都没有。
　　秦随失笑，“行，我也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两人约在周日上午十点，在京大校门见面。
　　秦随见到温知意，她手里还端着两杯拿铁。
　　一身浅蓝色波点针织长裙，白色波点洒在浅蓝底色上，显得她俏皮了几分，头发披散着，后脑勺别着一个白色蝴蝶结，既温婉又优雅。

　　他刚走进，温知意把右手的拿铁递给他。
　　“谢谢。”
　　秦随接过咖啡，与温知意并肩而行。
　　她个子不矮，目测有165，可在189的他身旁，她的头顶刚过他肩膀，倒显得有些小巧。

　　温知意很会照顾他人情绪，她记得秦随找她也是有问题想问的，便主动提到：“秦先生，你昨日在电话里说有问题要问我？”
　　此时的秦随对温知意不了解，闻言觉得她贴心又客气。
　　不由生出想逗她两下的想法。

　　他拖长音调说道：“恩，问题有几个，我一个个说。”
　　温知意：……默然两秒，说了声好。
　　秦随悠悠然开了口：“第一，能不能请你不要叫我秦先生，让我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个老教授。”

　　温知意脚步一顿，满是歉意的笑道：“额，很抱歉，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唔，这个嘛……”秦随拖长音调，“叫我随，就好。”
　　温知意愣了愣。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句：“这个，不太好吧。”
　　太亲密了。

　　秦随浅笑一声：“跟你开玩笑的，叫我名字就行了。”
　　他的声音爽朗，在冬末的季节里，给人一种无限的温暖。
　　温知意也笑了。
　　发自内心。

　　秦随接着说道：“第二个问题。”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顿。
　　温知意侧耳听着，可等了两秒没有等来下文，仰头看着他，只见秦随深邃的眼窝微眯着，像是在考虑什么极为为难的事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下文。

　　过来几秒，秦随忽然叹口气：“算了，这个问题下次再问你。”
　　温知意疑惑，什么问题让他这么为难？
　　不过鉴于两人只是第二次见面，要说相熟也算不上来，她不好追问。
　　于是只嗯了一声，两人继续在京大校园聊着剧本相关的内容。

　　温知意惊讶于秦随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举一反三非常容易。
　　而秦随则惊讶于，温知意的才能。
　　如果在古时，把她称之为才女，毫不为过。

　　此时两人走到B教学楼旁，温知意情不自禁说道：“小说里有一个情节，我就是以这栋教学楼为原型塑造的。”
　　她看了眼两人的距离及位置，忽地笑了，想晨日里绽放的栀子花。
　　“我们现在很像开篇的一个场景，你有没有印象？”

　　秦随点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笑意，喉结微动：“下一个场景，是讲课。”
　　他左脸微侧，白皙的脸颊在阳光下，落着一道鼻尖阴影。
　　温知意听着秦随继续道：“想不想听我讲课？”

　　他的声音低而不沉，听在耳朵里，仿佛就是声音的享受。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秦随的意思，眼珠一亮，双眼皮略宽的褶皱，被惊喜给挤在一起。
　　“好啊。”

　　她其实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就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此时听到秦随主动提出，当然非常激动。

　　秦随受到她的影响，也勾唇笑着。
　　温知意给他找了个和小说里原型很像的教室。
　　教室的座椅是阶梯布置，教室装修很新，后面的幕布却有些陈旧了。

　　这和温知意在小说里面的设定很像。
　　现代奇幻的设定，就是从这一块陈旧的幕布开始的。
　　在男主上课的当口，幕布突然抖动，变成一只会“吞噬”的“怪兽”。

　　这种奇幻只能用特效完成，他们现在只是单纯“讲课”。
　　秦随站在讲台上，近一米九的身影颀长，宽肩窄腰，长腿站在讲台旁，差点与讲台齐平。
　　晨日清冷的日光从窗外泄入，包裹住秦随大半身形，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噬。
　　就是这种感觉！

　　温知意坐在阶梯座椅上扮演学生，她见状眼睛一亮。
　　双手对着秦随的方向，做出导演必备的开拍动作，喊道：“action！”
　　秦随戴上早已准备好的金丝框架眼镜，身上气质一变，教授的气质一下就出来了。

　　秦随食指清瘦，把眼睛往上提了提，挽起白衬衫袖口，露出骨节明显的手腕。
　　手腕戴着一串珍珠大小的木珠，带了些禁欲气息。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了解一下近代文学……”
　　温知意以为他只是做个样子就下来，谁知他竟是张口就开始讲课。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阶梯教室里回响，带着醇厚质感，划过心尖。

　　她看过他的电影，每一个角色，都各有特点，让人印象深刻。
　　他演什么像什么，而现在，他就像一个大学教授，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温知意不知不觉看得呆住。

　　秦随只讲了十分钟，可这十分钟的内容，他准备了整整两天，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落下最后一句话，看着温知意没动。
　　下一秒，温知意站起来啪啪啪地鼓掌。

　　她跑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里放着光：“秦随，你就像从《御神》里走出来的，你就是御神！”
　　秦随眉头微挑，明白了温知意的意思。
　　她的小说原名叫《我的御教授》，改编成剧，名字暂定为《御神》。
　　而在现代御神世界，御教授就是“神”。

　　温知意满意极了，她围着秦随转圈，淡淡的栀子花香围绕在他鼻尖。
　　秦随的心也跟着跳跃起来。
　　他按住激动的她，无奈道：“你慢点。”

　　温知意仰着头看他，目光闪烁，她的动作停下来，可心口依旧激动的像打了鸡血。
　　“谢谢你秦随，你把我的故事演活了，我现在脑海里有了更好的剧情，你放心！我会加油把剧本改出来的，并且会改的更好！”
　　温知意扔下话，转身提起手提包就作势要跑。

　　秦随一愣，反手抓住她手腕，脑袋微侧道：“你去哪儿？”
　　温知意倒还疑惑起来：“我回去改剧本呀。”
　　秦随：……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看着温知意：“到午饭时间了，吃完饭再回去改剧本也不迟。”

　　温知意笑道：“没事，我不饿。”
　　“哦对了，你看你是要继续在学校转一转，还是回去？在学校的话，我把食堂饭卡给你，你去吃就行了。”
　　秦随此刻，心情复杂。
　　这女人竟然连个吃饭的机会都不给他？

　　秦随直觉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顺口就想说算了，他回去之类的话。
　　可话到最后，突然想到什么，转而说道：“行。”
　　应了下来。

　　温知意果真把饭卡给了他。
　　他问她午饭怎么办？她说家里有干粮，撑一个周末没问题。
　　秦随见她想回去的心情急切，便没再挽留。
　　只是看到自己手里，印着京大校徽的饭卡无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