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孔雀鱼 疼才知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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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蔚蓝纪五百周年庆，根据部门分成几大区域举办晚宴，集团高层和嘉宾，以及财务、人事、营销等部门都在利多甲板上。
海棠穿着一袭红裙，虽然没有佩戴珠宝，却比任何珠宝都要璀璨夺目。
只是她自己看到其他人的首饰，忍不住多瞧几眼。
他们鱼类对这种布灵布灵的东西一向没有抵抗力。
恰好观景厅有座喷泉，海棠伸手从水里捞出一副水珠流苏耳环。她灵力没了，但还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将水凝结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海棠戴上耳环，身姿绰约，风情万种，沿着观景大厅右边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楼梯姗姗拾阶而上。
与此同时，云倦抬脚迈上了观景大厅左边的楼梯。
他身材高瘦轩昂，就连上楼时身子都挺得笔直，穿着一套清爽运动装，就像是个误入上流社会的大学生，但却因着卓尔不群的气质，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似是最高级的蒙太奇镜头，随着他们的足迹，缓缓铺陈开来两幅截然不同的画。
一边是色彩斑斓的油画，一边是素净单调的水墨画。
一边是明艳热烈的人间富贵花；一边是冰冷寂寞的高岭寒霜草。
泾渭分明。
他们仿佛天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在两个世界即将交汇的时候，云倦戴上了那张不加修饰的素缎假面。
两人擦肩而过，海棠的耳环被海风吹落在地上，她弯腰正要去捡，云倦的脚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踩了上去。
将那耳环踩了个粉身碎骨。
海棠叫住他，“喂。”
云倦驻足，侧身朝她望来，眼睛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云倦：“？”
海棠拎着耳环：“你把我的耳环踩碎了。”
云倦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耳环，那耳钩上还坠着一颗水钻，像是一滴泪珠，在风中摇摇晃晃的。
“所以。”他皱眉，“你为什么要把耳环掉在地上。”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海棠：“？？？”
“下次注意点。”
云倦扬长而去。
我艹！
我艹艹艹！！！
我艹艹艹艹艹艹艹！！！！！！！
海棠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骂过这么多脏字。
人类的无耻。
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甲板的晚宴入场券是鱼形徽章，海棠用陆暨深大衣口袋里的鱼章顺利过关。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人类的世界永远繁华热闹。
当初她就是被这样的繁华热闹迷了眼，结果害得阖族被灭。
而人类依旧歌舞升平。
如果不是为了寻找王子，她当真再不想和人类接触。
她原本是想凭气味追踪王子，但不知为何，别说这艘船上，方圆五公里之内，都没有王子的气味。
大抵王子换了香膏。
海棠又看见了小红帽，拦住她道：“借问姑娘，尔等可有打听出来，那位青春男大何许人也？”
小红帽奇怪地瞟了她一眼，“还没。不过他长那么帅，应该很吃香，你慢慢排队吧。”
几名女生走远，小声嘀咕。
小红帽：“这女的好做作，讲话文绉绉的。”
灰姑娘：“人设吧。诶，童话故事里会这样讲话吗？”
是了，她先前开口时，那个对自己非常自信的男人表情也很怪异，想来应该是听出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这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难题，鲛人向来擅长模仿异类说话。
海棠闭上眼睛，凝神倾听，刹那间，各种嘈杂不一的声音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海棠快速收集整理声音，须臾就再次掌握了现代文明的语言系统。
“Excuse me。”海棠从侍者举着的托盘中端了一杯鸡尾酒，发音纯正，不管哪种语言对她来说都犹如母语，“完犊子了。”
侍者：“……”
海棠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搭在右臂上，身姿袅袅，穿梭在人群中搜寻皇甫玦。
晚宴的主题是“童话王国的假面舞会”，所以人人脸上都戴着假面，大大增加了她找人的难度。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每逢节日才会戴面具。
譬如当年，她在上元佳节将戴着面具的陆和宣误认成了皇甫玦。
突然，人群沸腾起来。
作为晚宴主持人的肖遥一步三蹿地上台，大致说了一下周年庆晚会的流程，最后道：“我相信陆总一定感受到了你们发自肺腑的崇拜和喜爱，那现在就让我们欢迎wuli宇宙第一霸总闪亮登场吧！”
肖遥手执魔法棒，指向露天宴会厅的入场处。
海棠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望过去。
聚光灯“嘭”地被打开，发出了一声直扣心弦的闷重声。
那个男人在万众瞩目中登场。
他戴着黑钻鸦羽假面，穿着WILLIAM ONG的高定晚礼服，尽管看不见真容，海棠有一瞬间还是被惊艳到了。
或许是因为聚光灯的光芒。
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男人身上自带的光芒。
偌大的甲板仿佛变成了他一个人的T台。
陆暨深的腿很长，很快就走到了礼台。
疯狂激昂的尖叫声就像雷雨夜的海浪，吵得海棠耳朵疼。
陆暨深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人群神奇般地安静下来。
“又是风雨同舟的一年。”他缓缓扫视一圈，唇角翘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跟我这么完美的人共事，各位辛苦了。”
海棠颦眉。
这声音，还有这自恋的模样，怎么这么像她复活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舞会正式开始。”陆暨深的声线原本就撩人，此刻更是压得比寻常又低沉了两分，愈加的性感迷人：“Wishing you all a wonderful and pleasant evening.”
随着他的这句话落音，众人彻底释放激情，将气氛推向了今夜的第一个高*潮。
海棠感慨，这人要是开山创派，绝对可以收割大批教徒。
她收回视线，继续寻找皇甫玦。
一无所获。
虽然他们戴着面具，但是海棠光从气质谈吐就能判断，这些人绝非王子。
在准备寻找第二圈时，海棠又看到了那个没礼貌的冰山。
云倦双肘支体倚着甲板的栏杆，一个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伤，周围的热闹似乎与他无关，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爱丽丝在夜莺的撺掇下，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帅哥，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云倦冷漠拒绝：“我不喜欢跳舞。”
爱丽丝不死心：“是不喜欢跳舞，还是……不喜欢我？”
海棠都能猜到冰山的答案，果然云倦语气里明显是被人打扰了兴致的不悦，“都不喜欢。”
啧啧啧。
长了一副好品相的样子，但委实有些不近人情啊。
不像王子，待人接物，风度翩翩。
海棠压根没想到他是皇甫玦，直接略过云倦。
假面遮住了真容，愈加称出海棠身上高贵冷艳的距离感，陆暨深远远瞧见了，只觉得她这架势跟女王下乡视察似的。
他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主要是海棠的气质太独特了，像只高傲的天鹅，和直播间的形象判若两人。
而且眼光居然还挺好，和他看中了同一条裙子。
“果然适合。”
陆暨深喃喃自语，察觉自己对这女人未免有些关注了，立马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环肥燕瘦来来回回经过，尽管眼神跟胶在他身上似的，却无一人上前打扰。
他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国民老公，也是她们不敢独占的大众情人。
诚如梦想和妄想的区别。
肖遥和盛雪相谈甚欢，余光瞥见陆暨深，也不知道是游戏花丛玩累了，还是终于良心发现不忍好兄弟形单影只，朝陆暨深走了过来。
肖遥在陆暨深隔壁的沙发上坐下，尖着嗓子搔首弄姿，“小哥哥，一个人吗？”
陆暨深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人？”
肖遥无语，“合着你就是为了让大家看你走个T台？”
陆暨深这次看都没看肖遥，专注于钓鱼游戏，“不然再给你们表演一套钢管舞？”
肖遥：“……”
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自己真是猪油蒙心，才会抛下莺莺燕燕来找伤害，“行行行，算我自讨没趣，你一个人慢慢享受孤独寂寞吧，小爷我要继续猎艳去了！”
肖遥环顾四周，突然眼放金光，用胳膊肘一个劲地捣陆暨深，“诶诶诶，两点钟方向，快看快看！”
陆暨深被他捣得漏抓了两条大鱼，不耐烦地抬眸。
竟然是她。
高傲社死精大抵是逛累了，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扬着下巴，露出优美的天鹅颈，时时刻刻女王范儿十足。
她翘着兰花指，捏了鸡尾酒里的樱桃送进嘴里，像是第一次吃到这种东西，露出赞讶的表情，于是一鼓作气，将吧台上摆放着的鸡尾酒里的樱桃都吃了。
而后，她双手抱胸，恢复了女王的傲娇，仿佛刚刚偷吃的根本不是她。
陆暨深自己都没发觉自己低低笑出了声。
肖遥的重点都在海棠傲人的身材上，“没想到我们公司还有这等绝色！有没有兴趣？你要是不上的话，我上了啊。”
陆暨深无所谓地收回视线：“随便。”
好友多年，陆暨深是什么样的人肖遥再清楚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陆暨深盯着一个异性超过三秒。
“行，随便是吧？那我就随便给你看，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陆暨深像是终于玩腻了游戏，他放下手机，端起玻璃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冰块融化得太快，冲淡了泥煤味，像某些被时间稀释的靠近。
陆暨深无意识地摩挲着教父杯杯沿，眼里噙着笑，表情却很玩味。
他很想知道，这个玩命翻墙过来勾引自己的小狐狸精，被别的男人搭讪，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肖遥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好兄弟的鱼饵，他走到海棠身边，右手执起海棠的手，绅士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脸上挂着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这位女士，一个人吗？”
海棠莞尔。
肖遥误以为有戏，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见“咔嚓”一声，痛感迅速从受创部位传导至中枢神经，肖遥这才后知后觉，他的手腕竟被硬生生地掰断了。
肖遥面部表情管理失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
肖遥痛苦肖遥心碎肖遥流泪，好歹他也是整个集团除了陆暨深之外最受欢迎的男神，最是放荡不羁来者不拒，可谓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这还是他第一次刚迈出脚，就被折了翅膀。
海棠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疼么？”
面对美人，肖遥到底发不出火，心道海棠一定是将他当作大色胚子，不小心防卫过度了，于是可怜兮兮地撒娇：“疼——”
原以为美人会心软，孰知海棠笑了笑，“疼就好。”
她斜倚在吧台上，右手托腮，笑得愈加妖媚。
“疼才知道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孔雀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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