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花 ...
-
做了一夜的梦。
心里揣着事，疑惑又太多，唐小满很早就醒了。
等到公鸡用一声嘹亮的鸣啼冲破黑暗，天刚变得亮堂起来时，母亲就来敲响房门了。
父亲一夜未归。
唐小满替母亲打开门，憋住哈欠，眼前朦朦胧胧的，轻声轻语的问：“妈，爸回来过吗？”
“没呢，可能是和李四他们打牌去了。”母亲在她的耳朵后面看了看，“我给你带了朵现摘的油菜花儿，给你别上吧。”
唐小满这才想起来虞照晚送她的蔷薇，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耳廓，什么也没摸着。
和母亲相处了一个星期，胆子也大了不少，唐小满纳闷地说了句：“我那朵蔷薇去哪儿了？”
母亲笑了笑，点点她的鼻子，把自己手上还带着露珠的花给唐小满别上，“丢三落四的，以后睡前都记得把花摘下来放好。”
嗅着油菜花儿若有似无的香气，唐小满摸了摸鼻子。
她这要就跟着母亲去看李大姐了。
因为走的是村里的大道，人来人往，有陌生的脸也有熟悉的脸，但唐小满都总觉得他们正盯着自己，用一种奇怪而又熟悉的眼神。
甚至还有不认识的人指着她，和他旁边同行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赞同似的点点头。
唐小满几次想开口问问母亲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可是每当她一张嘴，母亲就转过头用那一成不变的，充满慈爱的目光看向她，唐小满便只能讷讷不语。
煎熬似的走了快半个小时，直到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泥巴房，母亲才出声提醒她，“就是这儿了，小满。”
泥巴房上只有一个铁丝围着的窗户，还有满是污垢的门板。周围都是些枯草断枝，像是破败许久。
母亲上前拍了拍那摇摇欲坠的土红色木门，声音敞亮，“小李，是我！我带我女儿来看看你，让小木生给我开开门！”
里面的人咳嗽几声，似乎是说了话，随后便是噔噔噔的小跑声。
那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高只到唐小满小腿的小不点正踩着板凳，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母亲心疼的哎哟一声，捏了捏孩子的脸，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着的一颗糖给他，让他去旁边玩。
唐小满看着小孩，犹豫几下，把他带到一旁，摸了摸身上的裤兜，空落落的啥也没有。
背上背的又不是能生吃的，只是一堆糙米。
【这穷鬼。】
【还是个破洞裤！】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乱发善心，这主播有点大饼。】
【楼上毛病，你看见小孩这么可怜不心疼？】
【心疼也分时间，她这进度不行。】
【无语，那边已经在@+$(#)@)#+$)#)】（已屏蔽，主播不可见）
【sb不知道直播间不允许剧透？】
这句话吸引到了唐小满的注意，再看一眼前面那串和之前差不多的乱码，原来直播间是不能剧透的吗？
将烂了个洞的兜塞进裤子里，唐小满撞上小孩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到那脏脏的脸，小小的手。
她顿了一下，蹲下身，尽量平视小孩，在脑子里回想了下母亲之前的称呼，“小木生，姐姐身上没有带吃的，可是……”
唐小满绞尽脑汁的思考着，“你想要这朵花吗？”
她把油菜花取下来，又大又圆，油菜花花瓣不多，可在孩子眼里也十分漂亮，瞩目非常。
只见他点点头，在裤兜旁擦擦手，从唐小满手上接过，用两只干枯的小手珍惜万分的捧着这朵花。
这是要田坎旁边才能采到的，李大姐家没有田，家里周围还都光秃秃的，只有碎石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到唐小满安抚好孩子，带着他重新走进屋里时，却发现自己母亲早就不见了。
而李大姐在床上躺着，薄薄的棉被盖在她身上，却像是有千斤般重。她重重喘了几口气，道：“刚刚你母亲说想起来有点事，先回去了。”
唐小满觉得有点古怪，只是朝着面色惨白的李大姐点点头，道了句好。
李大姐无奈地笑了笑，“你随便坐吧，这家里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唐小满摇摇头，在堆满灰的木桌上找到个杯子，往里面倒了点水，递给李大姐。
她顺手将人扶起来，心里却猛地一跳！
太轻了，太轻了！
轻飘飘如同纸丝毫没有重量，这怎么也不见得是才开始病，起码病了得有一年半载才会把人折腾成这样！
她在偏后的地方扶着李大姐，故而李大姐也没注意到她面色的巨变，只有直播间的人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这人是鬼？】
【鬼什么，这才多久，陆怀那边都还没有鬼。】（主播不可见）
【我看这个副本没有鬼。】
【那就是怪物？】
【这李大姐肯定有问题，不然主播不会被吓到。】
这时，李大姐也喝光了水，咳嗽几声便推开唐小满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小木生正蹲在地上玩那朵油菜花，在看到那朵花时，原本还虚弱笑着的李大姐，神情一变，冲孩子怒斥：“你从哪里来的花？！”
小木生被吼了个正着，吓了一跳，从地上站起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小满赶紧说道：“是我给他的！”
疑惑从李大姐脸上飞速闪过转而又消失不见。
她沉默半晌，道：“木生，把花收起来放好，你这样一直捏着它，过不了多久就坏了。”
小木生乖乖听话，生怕把油菜花给弄坏了，踮起脚从角落的柜子上拿出一个盒子，放好花。
他的身体也很弱，只是踮个脚便喘了口气。
气氛就此沉闷起来。
中午的时候，唐小满用带来的糙米煮了点粥，这一大一小看样子都饿了有点时间了，不能吃太多。
她捧着粥碗，听到门口有人在说话，觉得声音非常耳熟好听，便探出头去。
这一看便忘了呼气，还是面前人挑了挑眉，戏谑问她：“小满，噎着了？”才反应过来。
唐小满疯狂摇头，下意识喊道：“虞哥，你怎么会来这儿……你的腿……”
见她提起，虞照晚收起笑，叹了口气，“是我让村长带着我下来的，他刚好要来李大姐这里。”
李大姐听见是他的声音，出声：“表弟，你来了。”
听他俩这么一唤，唐小满才知道，原来虞照晚和李大姐是表姐弟的关系。
却听李大姐喃喃低语：“村长这么快就来了么？”
她面色发苦，泪水已然在眼眶里打转。唐小满看不懂，正想过去问她怎么了，却陡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她下意识挪开身体，不再挡住门。
于是后面三个男人也跟着虞照晚进了门，其中一个还讨好的向虞照晚笑了笑，手从那劲瘦有力的腰间穿过，亲自扶着他进屋。
唐小满盯着那只手，她总觉得虞照晚不会喜欢这个人这么对他，以及那……看他的眼神。
像是贪婪的豺狼虎豹，精光闪烁，将要扑食。
她略微有些不安，却不想虞照晚像是察觉到她的胆怯，转过头冲她安抚似地眨了眨眼睛。
唐小满突的就安下心来。
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虞照晚蹙起眉头，朝着扶着自己的那个男人瞪去。
【咕噜，美人蹙眉。】
【看到那手没，我的。】
【看到那人没，我的。】
【滚！】
【花痴党能不能滚？】
【我是线索党，这副本太生活化碎片化了，太难找突破口了。】
唐小满也张开嘴巴，在她的视角里，是虞照晚因为腿伤而不得不被搀扶着过来看望亲人，受人眼色，还要委屈的被吃豆腐。
此刻那紧紧围绕在他腰肢上的手臂，更像是铁钳，是禁锢的意思。
身体似乎比昨天要好，虞照晚推开还想继续上前纠缠自己的男人，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拐杖，在男人渴望的视线中，一瘸一拐的走近李大姐。
“小李啊，最近不是丰收季节，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村长此时已经来到李大姐面前了，风干的褶子因为笑容堆叠在一起，两颗眼珠像是风干过的桂圆仁，干瘪无水分。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种雏菊，就去摘了两朵，你和木生一人一朵吧。”
他从另一个沉默寡言的村民手中拿过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大一小两朵洁白的雏菊。
李大姐沉默半晌，从他手中接过了木盒，将大的那朵雏菊戴在了耳朵后面。
村长笑眯眯地看着，还招呼着小木生过去，“木生啊，过来，爷爷给你看看新花儿。”
小木生啪嗒啪嗒跑过去，被他一把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那双如同枯枝树皮的老手竟然也有这般大的力气。
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朝木盒伸去，村长笑呵呵地拿过较小的那朵雏菊，别在了小木生耳后，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木生身体不好，被这几下拍的连连咳嗽。
从孩子嘴里蹦出的唾沫飞到了村长手上，村长的表情一变，赶忙将他放了下来。
用力擦着手背，他叫来其他两个，也不问虞照晚，冲着李大姐叹息一口气，“看你气色不太好，我也不在这里打扰你养病了。”
说着，他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这就走了？
唐小满都快傻了，不是说是村长吗？村民病成这样，一句“现在不是丰收季节”再送两朵花，就不管了？？
她看了看弹幕，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原来副本就是这样不同常理吗？
可与此同时，她也清楚，这些花果然有特殊含义。
那么……自己被送过的那三朵花，究竟有什么寓意呢？
送自己花的母亲和虞照晚，又是什么目的呢？
唐小满下意识观察起面前的人来。
把虞照晚扶过来的那个人不想走，一步三回头，却见原本冲着自己低三下气，乞求自己顺路让他再见见病重表姐的青年，只是一双眼担忧地看着李大姐，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咬咬牙，他望了眼李大姐，反正这女人也就只有现在这点时间了，他为什么要去在意一个马上就要消失的女人会在心上人眼里停留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