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若有来生可否为人》以天

2、第 2 章

　　一望无际的江面上迷雾渐渐散去，微弱的阳光洒在码头上，只是显得冷清而又凄凉，比起往日，却没那般喧闹。

　　几十个精神面貌不佳，脸色蜡黄的渔民聚集在岸边窃窃私语，看来是码头发生了大事。

　　平日里大家伙都忙着干活，捕鱼卖鱼，哪里有功夫聚在一块儿闲聊。

　　只见几个衙门的人从一艘破旧的船上抬着三具无头尸体上了岸，这艘船的主人他们码头讨生e活的人都认识，是李大的船。

　　李大是个老实人，平日里从来不得罪人，按理来说应当是没什么仇家的，可偏偏他一家却遭此横祸，简直惨不忍睹。

　　那暗红色的血水还在不停的流出来洒在船上，还有江面上，滴答滴答发出的声响让人忍不住打颤。

　　“真是惨啊!”一个看着像五十多岁的花白头男人佝偻着后背，坦露着半边胳膊摇摇头叹息道，其实他只有三十几岁，只不过日子不好过，常年干受苦的营生，显得老面了许多罢了。

　　“可不是么，全家四口其中三个都让黄葵给割了脑袋，就剩一个八岁的傻孩子。”旁边一矮瘦的络腮胡子用麻木的眼神看着那艘血淋淋的渔船。

　　渔船上一个瘦弱的男孩麻木的用抹布一遍一遍的擦着鲜红的血水，明明知道擦不干净的，却还是固执的擦着，似乎想要将那船擦出窟窿来。

　　他似乎是个傻子，又或者是个呆子，全家被残忍的杀害，他却没有哭，没有怒，像个即将死去的老人，没有一丝生气，家人的遇难，让他的精气神都跟着他的亲人离去，与这残酷的世界隔离开来。

　　“黄葵简直灭绝人性，最近又开始摘花鼓了，你们知道摘花鼓是干什么吗？”方才第一个说话的花白头看了看身边凑过来耳朵的其他人说。

　　并未等其他渔民说什么，花白头接着声音有些发抖道：“摘花鼓就是摘人头，鼓声响起，他们就开始比赛杀人，谁杀的多，谁就赢了，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谁家运气不好就像他家这样，哎！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说完又哀叹了一声，不知是在怜悯那些遭难的人，还是在担忧自己会不会成为黄葵的下一个目标。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为了一口饭吃，在江边过着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黄葵说白了就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水匪，烧杀抢掠，草菅人命，什么坏事都敢干，远离江边自然能安全些。

　　可离开了水，他们这些渔民吃什么，穿什么？一样要饿死冻死，谁又会管他们的死活。

　　即便是不幸身死，也就只能像船上那个傻孩子春申的父母姐姐一样，尸体被衙门的人抬走，丢去乱葬岗，连个席子都没人裹，最终沦为野狗的晚餐。

　　这一幕也同时落入了不远处一个帅气的年轻叫花子眼中，帅气花子脸倒是洗的白白净净，脸型棱角分明，十七八岁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善茬，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戾气，眼神冷漠入刀的注视着船上的小傻子春申。

　　帅气花子思绪回到昨天中午，遇难人家的小姑娘长得花枝招展，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乌黑的顺两侧扎着两个小包包，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勤快的在船头洗衣裳。

　　他当时看的有些迷失了自我，就多看了那么一小会儿，小姑娘还害羞的瞪了他一眼，叫他不许看。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邪魅一笑还举起木板给小姑娘看他牌子上的字，一百文杀一人，表明自己是个冷酷的杀手，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叫花子，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咋就那么幼稚呢？

　　然而当时幼稚的表现效果不错。小姑娘当时吓蒙了，不过很快就强装镇定且带着羞涩，大声呵斥他，让他快点走开，不然就告家长，那反应娱乐了他，想不到才一个晚上过去……可惜了一个小美人。

　　至于船上那唯一的活口他也算是认识，那小子好像是叫春申来着。

　　不久前还和一群顽童用石头砸他这个懒要饭的，砸了还傻呆呆的不懂得赶紧跑，被他丢进水里狠狠的虐待了一顿，那会儿只觉得一群孩子里就数这小崽子看着呆傻，现在遭此变故看着更傻了。

　　这么个小傻子怎么就还活着，活着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早去陪他的爹娘姐姐。

　　想到这里，帅气花子冷漠的嗤笑了一下，眼里没有一丝怜悯，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弱者的下场不都如此么。

　　可惜小傻子那么蠢，估计也拿不出一百文，不然他倒是可以好心的送他一程。

　　随着衙门的人抬着尸体离开，岸上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各自去做自己的营生。

　　对于这种凄惨的场面，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虽然有些害怕，可生活依旧要继续，谁也没有能耐离开码头，只盼着下一个被摘花鼓的可以是别人，千万不是他们自个儿。

　　晚上，帅气花子摆了一天杀手地摊准备回破庙休息，不料却被傻小子春申缠上了。

　　傻小子捧着一个破罐子一直保持着两米元的距离跟着他，一言不发，像只背后灵。

　　原本也没把傻小子当回事的帅气花子后来有点不耐烦，木板子一挥，砰的一声，傻小子一头栽倒，摔得膝盖和头上都是血和泥，可即便如此，傻小子还是没吱一声。

　　这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却惹火了帅气花子，总觉得火没处发，刚想结果了这个背后灵，不小心瞥见方才摔成渣渣的破罐子堆里满满的全是铜钱。

　　不由倒吸了口气，得了，第一笔生意来了，这小傻子倒是不怎么傻，还懂得买凶杀人。

　　此刻帅气花子仿佛看到他的人生即将走上巅峰，荣华富贵在向他招收，也不在那么嫌弃呆呆傻傻的小鬼，草草收拾起那堆混着钱的破烂，像是提溜老鼠一般轻松的拎着傻小子，迈开嘚瑟的步子往前走去。

　　一堆铜钱数了几十遍，就差一文钱，帅气花子有多崩溃，春申就有多绝望，九十九文，只差一文，为什么就只差一文。

　　“这人杀不了，一百文一文都不能少。”

　　“求求您！”嘶哑的哀求。

　　原来还没变成哑巴啊，呵呵。

　　“滚。”

　　被抱住大腿糊了一腿眼泪和鼻涕的帅气花子被恶心到了，操起木板又暴打了一顿小出气筒。

　　被打的浑身是伤，去了半条命的傻小子不懈努力纠缠，像狗皮膏药怎么都赶不走。

　　最终，帅气花子先妥协了，给了他一个破碗，让他滚去乞讨，把那缺了的一文钱补上。

　　看到一丝希望的傻小子第二天就动力十足的去当乞丐，可惜他低估了这座城里的人的残酷和冷血，也高估了自己的天赋，他大概不是做乞丐的料，整整三天，他磕头磕破了脑袋，哀求的近乎失声，都没有要到一个子儿。

　　天渐渐黑了，他倚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坐着，呆呆的看着地上依旧依旧空空如也的破碗。

　　短短的几天，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他再也不是那个天真的傻孩子，而是一个心中充满了仇恨，却命如草芥，即便是死在大街上也无人问津的小乞丐。

　　仰起头，绝望的看着忽然坐到他身边的小眼胖子，这就是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大仇人。可是，即便是这个人在他眼前，他依旧无能为力。

　　不止一次的痛恨着自己的软弱无能，为何活着就这么难。

　　脖子被小眼胖子搂住，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席卷而来，仿佛一瞬间掉入了黑暗的深渊，全身冰冷而又僵硬。

　　笑眯眯的小眼胖子在他眼里如同吃人的恶魔，满脸的横肉疙瘩，当初杀他全家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笑呵呵的，看上去像个弥勒佛，可偏偏能比恶魔还要可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想要质问这个杀人凶手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去杀那么多无辜的人，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他拼命的想要大声呼救，又或者逃走，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他害怕到了极点，像是那血腥的夜晚，无法从恐惧中挣扎出来，惨叫声，哭泣声，哀求声，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闪现在脑海里。

　　此时才发现比起这个笑眯眯的恶魔，冷酷无情的杀手大花子比这个人不知好了多少倍，他现在心里唯一的依靠居然会是他，真是讽刺而又可悲，他竟然会期盼大花子来救他。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鬼，临死前，春申无比希望自己死后能化为厉鬼，将仇人挫骨扬灰，为亲人报仇雪恨。

　　最后也没等到谁来救他，街上来往的人假装没看见，可怜的小炮灰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帅气花子在城外阴森的歪脖子树上找到了吊着的傻孩子，一阵沉默，他的生意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心情莫名的不好了，傻小子怎么能死，他为了这笔生意浪费的时间够长了。

　　就在帅气花子准备离开之际，一枚铜钱从春申紧紧握着的手心里滑落。

　　一个箭步冲上去，帅气花子捧起那一枚铜板，心情激动无比，一百文凑齐了，他开张了。

　　让帅气花子惊讶的是他以为死掉了的小鬼居然活了，这小鬼莫非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如此命硬，这样都不死，也算是奇迹了。

　　002茫然的和帅气花子大眼瞪小眼，打量着这个民国打扮的年轻人，大脑中不断地接收着原本属于人类孩童春申的记忆，春申临死前复仇的执念一直未曾消失。

　　难以置信，它真的变成了人类！

　　此时此刻００２深以为这很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