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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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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深处,天宫宫内。
坐在最高位上的仙女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可以看出是勉强撑着一口气在,但是从训人的气势上看还是可以看出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小芸、小探,我就问你们一句话,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本家把你们召回去是什么个意思?趁我没在就欺负依依?嗯?”
洛芸和洛探低头跪着不敢接话。
在侧位坐着的天宫总管史萱好言相劝:“大殿主先消消火,这个时候责备她们也是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把小殿主找回来,小芸和小探配合追踪事半功倍,让她们在这里受罚只会拖延时间。”
大殿主伏黎乐扶着座椅把手勉力撑起身子,给侧位上的仙姑作揖,哭诉道:“小史姑姑,那么多天兵天将找了几天几夜了!还没有找到,阿寻也不知所踪!我怎么能心安,都没有人把我的依依放在心上,连她失踪几日都不知道。我可怜见的依依,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爱的,体弱多病都不知怎么活到今日的......”
明知伏黎依是被众星拱月宠大的众仙:......
“报!”一天兵冲进宫殿,声如洪钟打断了伏黎乐的哭诉。
宫中众仙等着下文,静得落针可闻。
但就这么一个字,天兵颤颤巍巍不再说话。
“有什么消息还不快说!”伏黎乐焦急地催促道。
“在......在......云......云......霄殿外......”
伏黎乐没有听完完整的一句话已经飞出天宫。
史萱波澜不惊,拨弄着仙娥采回来的新茶,慢条斯理地俯瞰下方,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洛芸和洛探想一同出去,可没有接到让她们起身的命令,只能僵着不能动。
史萱不甚在意,看透她们表现得想走不走又将留不留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觉察之色。
小天兵手足无措,继续结结巴巴地答道:“小殿主,她......她......在......在殿外,疑似......疑似受到......受......到凌......凌......辱。”
“胡说八道什么!”洛探听闻此言怒不可遏,从地上蹦起,就要踹到天兵身上。
小天兵见事不妙,保持半跪的姿势,用手往后撑住上半身,往一侧倒去。
洛芸也直起身子,要上前阻止:“小探!还不快住手!”
与此同时,史萱扔出折扇替小天兵挨了这一脚。
“小史姑姑!他出言不逊胆敢污蔑小殿主,再不教训教训他岂不是要叫他目中无人!”洛探不满史萱的阻拦,完全不顾礼法还要冲上去揍人。
史萱被这一闹剧打消了疑虑,扶额劝阻道:“若是你想堵住悠悠众口,便要大开杀戒,你以为打他这一个天兵就够了吗?你们俩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小史姑姑......”洛探还想问个所以然,被洛芸用长绸一裹飞出宫外。
“阿姐,你怎么不问清楚?你看大殿主刚刚气成什么样子了!”洛探扭着身子想挣脱长绸的束缚。
“你什么时候能三思后行?大殿主只要遇到小殿主的事情不都是这样。难道你不相信小殿主吗?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洛芸想起在天宫内史萱对她们那种探究的眼神,怎么想都觉得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相信啊,可是,阿姐,真的会像小史姑姑说的那样吗?悠悠众口?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洛芸摇头不愿再多说,毕竟都只是猜测,只道:“回殿吧,先看到小殿主再说。”
洛探按耐住心中的十万个为什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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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殿外,一女子衣衫褴褛,雪白色的外衣半褪,衣衫上尽是划痕、鞭痕,中衣被揉得乱七八糟反倒是没有再暴露什么。漆黑的长发铺地,头顶发丝蓬乱,唯一暴露的肌肤是脖颈上白皙的肌肤上鲜艳暧昧的红痕。女孩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上却惨白得干涸。
“小殿主!”孙湘湘突破重重叠叠的围观者,解下身上的外披裹到女孩身上。这女孩正事天庭苦寻多日的伏黎依。
“还不快滚!等大殿主把你的眼睛都挖出来吗!”看着这些凑热闹袖手旁观的看众,孙湘湘没什么耐性。
“潇潇,还不把他们都赶走!”
孙潇潇有些怯懦,战战兢兢地拉扯孙湘湘的袖子,哽咽着:“姐,我们还是快进殿去吧?大殿主马上就来了。我害怕......”
听她说这话,知晓自家妹妹怕事的秉性,孙湘湘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可奈何,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嘱咐:“那你快帮我把她扶进去。”
孙潇潇不敢违抗长姐的话,抽泣着扶住伏黎依,把她半抱半扶至屋内。
当伏黎乐赶到时,众仙已散,孙湘湘和孙潇潇都跪在伏黎依塌前。
伏黎乐进到里屋,映入眼帘的就是奄奄一息的伏黎依。
榻上的女孩衣衫不整,就是穿了一身蔽体的碎布,若隐若现的红痕诉说着暧昧不清的经历。
伏黎乐倒吸一口凉气,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询问道:“怎么样?”
孙湘湘:“大殿主......”
孙潇潇:“小殿主,她......”
伏黎乐实在没耐心再听人吞吞吐吐半日,拨开她们,自己坐到塌边把脉。
“你们把脉的结果是什么?”伏黎乐就算医术精湛,此刻也不敢卖弄,她宁愿是自己把错脉了。她痛苦地挤出声音:“是滑脉吗?”
就算不想听到肯定的回答,事实也是如此。
“是,除此之外,小殿主伤得也不轻。仙骨断了一根,身体恐怕和凡人无异。”孙湘湘边哭边说。
榻上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伏黎乐用尽全力为她养了千年的身子,如今就这样被人毁了,还被这样糟践。
面对这般血淋淋的真相,她能感受到一把尖利刺骨的利刃将她撕碎,那股子天谴后遗症冲开穴道,令她气血上涌,热血沸腾,怒火随时就要喷涌出来似的,头脑一阵昏热,灼烧得她失去了意识。
“大殿主!大殿主......”
云霄殿内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注定了此事不能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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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伏黎乐再次醒来看到床前跳动的烛光,以为自己是做了场令人作呕的噩梦,长叹一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感觉到头被灌了铅似的重得抬不起来,眩晕感还在持续......
守在床边的云之舟,坐到伏黎乐身边让她背靠着坐起来:“身体还弱着呢,你先好好休息,依依那边有湘湘她们守着,阿寻也回来了。”
“依依为什么要湘湘守着?阿寻去哪了?什么回来了?”伏黎乐不敢相信,那是一场梦才对啊,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云之舟对上伏黎乐难以置信的眼神,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捂住,往她的身体里输入安心静气的灵力,但是却受到了暴躁的对抗。
“你若是这样见到依依怎么说?难道还要她来担心你吗?”云之舟不想逼迫伏黎乐接受现实,但是现实又总得面对,与其逃避不如早点让她接受。
不是噩梦啊,是真的。
伏黎乐的眼眶蓦地红了一圈,泪水在眶里打转着强忍着不往下落,还是没能熬住委屈的酸意,不争气地往下连成串吧嗒吧嗒往下掉,难过又低闷的声音响起:“她现在如何了?”
云之舟作为始作俑者之一,他怕自己演不下去这场戏,只能别过脸不去看她:“是那个孩子保住了她。她现在身子弱,会像凡人一样生病,但是胎儿养着她,不会让她再像以前那样守不住灵力了。”
“因祸得福吗?”伏黎乐苦笑道:“这算什么?那外面怎么传的?”
“堵不住的,只能等几年,大家忘了这茬。神仙不遇灾便不会死,成千上万年的岁月,这事等几年会翻篇的。”
“等几年!那现在怎么办?我的依依等得了几年吗?她现在被这样说三道四!怎么办?”伏黎乐泣不成声,毫无头绪的,力不从心的什么也抓不住,明明自己那么努力维护的,就这样毁之一旦。而自己竭尽全力想去保护的,就这样反过来羞辱她,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敢这样事不关己,甚至恩将仇报!
伏黎乐已经濒临失控状态,抓着云之舟的肩膀以强硬的态势命令他:“这就是我守护的天庭吗?他们凭什么敢!他们怎么敢!你去把那些胆敢胡言乱语的都抓起来,关到天牢去,让他们吃吃天鞭,我不信堵不住他们的嘴。”
云之舟顺势抱住她,用法术桎梏着她奋力挣扎的双手:“你冷静一点,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他们顶多算旁观者,不是加害者,难道你要造成道路以目的局面才甘心吗?”
“那就把他们都杀了,看他们怎么道路以目!”伏黎乐疯起来跟伏黎依更像姐妹,云之舟总算知道伏黎依那双凌厉得随时能杀死人的眼神是怎么一脉相承的了,那就是伏家啊。
不等云之舟再说什么,伏黎乐抖出袖口藏着的短刀。被藏身的小短刀陡然增长发出金光,变成一把长剑,仙剑认主自动把剑柄交到伏黎乐手中。
伏黎乐破开束缚,直指云之舟而去,云之舟本能地闪到一旁,被伏黎乐找到空子冲出屋外。
但还来不及到殿外,伏黎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以长剑为杖借力反冲到墙上背贴着墙面无力滑落,落到了云之舟怀中。
“你给我输的仙力是什么?不只是静心养气的吧?”伏黎乐有气无力地质问云之舟。
“阿乐,你稍安勿躁。依依就快醒了,不先去看看她吗?你没有意识到每次遇到她的事情你都控制不住自己吗?我只是怕你一时冲动做了后悔的事。外头有什么事交给小史姑姑吧,她一向做得好的,你不信她吗?再说,待我们问出缘由,再来计较不好吗?”云之舟坐到她旁边给她渡点气力过去。
有了点力气的伏黎乐马上不安分,攥着云之舟的领口就朝他发泄:“怎么问!该怎么问?还问什么!除了姜寻谁会这样做!谁敢这样做!要与天庭为敌吗?我要去杀了他!你不帮我吗?还要阻止我吗?我该怎么去面对依依,该怎么去......”
这锥心刺骨的疼令伏黎乐喘不上气来,哭不出声,喊不出来,颤抖的身躯仿若挂在窗边的风铃摇曳着坠不断,摆不停。
云之舟看得揪心,将她搂在怀里,几度想说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一道银光闪过,他抬头见带着半脸面具的男子抬手将食指竖立在勾起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