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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你先睡,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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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的暑托班已经放假,但她不肯在李阿婆那儿待,所以,周一到周五海棠去钟熠家上班的时候,只能把她带在身边,三个月已经快结束,沈焕那边又催她催的紧,海棠一直想找个机会跟钟熠说一下辞职的事,但连着好几天了,她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周五晚上,海棠给乐瑶早早洗完澡,拎着只小凳子去小区西墙边的柚子树下乘凉,那儿聚了一堆人,大人小孩都有,海棠拿着扇子和大人们闲磕牙,乐瑶则和几个小朋友在一旁滚弹珠玩。
聊的正起劲的时候,手机响了,海棠从布包里拿出来走到一边接听,“喂,钟先生。”
钟熠好像正在开车,旁边轰隆隆的响,“你在家吗?”
海棠说:“在啊。”
钟熠说:“那我去你那儿拿钥匙。”
挂断电话,海棠冲乐瑶招了招手,乐瑶一溜烟跑过来说:“我还没玩够呢,不要上去。”,海棠弯腰抱起她,“钟叔叔一会儿过来,我们去迎一下。”
盛夏的风荷街大团大团的热浪匍匐在风里,卷着滚着往人身上扑,钟熠从空调车上下来,只走了一阵儿,后背上就湿了,他往左折进那条窄巷子里,低首抹了把汗,再抬头,一下愣了。
海棠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衣裤,散着一头黑发,正抱着乐瑶站在对面,这条巷子又老又深,周围黑漆漆的,一瞬间,钟熠吓得心砰砰直跳。
他吐了口气说:“幸亏我没有心脏病,不然得马上进医院······你们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让你家里等着吗?”
海棠说:“有什么好怕的?”
钟熠往后撸了把头发,“一身白,要不下次你试试。”
海棠嘁了一声,从帆布包里拿出钥匙给他,“吃饭了吗?”
钟熠说:“没顾上。”
“冰箱里有饺子,你回去后自己煮一下。”,想了想,她又问:“会吗?”
钟熠摇头,“不会,要不你跟我回去?”
海棠用下巴蹭了蹭乐瑶的小脸,“可以吗,我们去叔叔那儿?”
“嗯嗯”,乐瑶张开双臂就让钟熠抱。
等走到烟火里再看海棠,钟熠就觉得她穿这身,真是好看极了,袅袅娜娜的,比平日里更显秀气。
车子行到半道,海棠开口说:“钟先生。”
钟熠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嗯。”
“我八月份之后不能再在你这儿干了。”,海棠觉得自己走了也没什么,反正保姆这活谁都能干,所以她也没细考虑,就直接冲口跟钟熠说了。
钟熠很长时间才问:“为什么?”
“我有个开网店的朋友让我过去帮忙。”
结果一直到家,钟熠都没再说什么,吃过饭,海棠把孩子哄睡着,出来客厅拿东西的时候,见钟熠正坐在阳台外面吸烟,海棠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门,钟熠回头看了看她,把门拉开。
海棠问:“你怎么还不睡?”
钟熠朝旁边的藤椅抬了抬下巴,“还不困······你说的朋友是不是那天帮着找乐瑶的那位。”
海棠点头,“来兰海后,除了我同乡,我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他,前前后后,他帮过我很多次。”
说完,两人都沉默着,海棠掰着手指不停的去看钟熠,她真的很想问一问他有关他孩子的事,但又不敢。
半晌,钟熠抬头看了看天际 “你是不是听到或看到什么了,想说就说吧。”
“你,你孩,子······”
钟熠把吸了一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三年前丢的。”
海棠问:“几岁?”
“两周岁”
海棠清楚的看到钟熠放在大腿上的那只手的指尖在轻轻颤抖,“那,你还在找吗,有,有没有线索。”
“我一开始希望买她的人能够善待她,现在只恳求他们能给她口饭吃,不打她不虐待她就行了。”,钟熠转头看着海棠,他的眼神让人心疼的想落泪,“你说,这个要求过分吗?”
海棠一时间觉得嘴里特别苦,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现在的刑侦手段这么发达,只要不放弃,一定会找到的。”
钟熠说:“那个拐卖她的人已经死了。”
海棠说:“死了?哪儿的人。”
“大凉山。”
海棠噌地抬头看他,“那你知道孩子被卖到哪里了吗?”
“眉山市的三宝镇,我和朋友去当地的派出所问过,他们说三年前有个姑娘报过案,还说那女孩······”
“钟先生”,顷刻间,海棠的心狂跳起来,她从来没想到这么离奇巧合的事,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身上,“你的孩子叫什么?”
“钟安琪。”
“小名呢?”
“叫······”,这时,钟熠放在圆桌上的手机响了,深夜这个点的电话,肯定是急诊那边又有事了,他拿起来接通,“喂。”
电话是徐丹君用座机打来的,她的声音很急,“钟熠,有一个心脏被刀刺伤的患者,刚被送来抢救室,你马上过来。”
“好”,钟熠撂下电话,对海棠说:“医院有事我得赶紧过去,你先休息。”,见她的神情有点不对劲,钟熠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海棠抓住他的胳膊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钟熠拍拍她的肩,“你先睡,别管我。”,海棠把他送到门外说:“我等你。”
钟熠笑了笑,“嗯”
钟熠开车到了医院,在等电梯的时候,又接到徐丹君的电话,“你到了吗?”
钟熠问:“情况怎么样?”
“心电图提示心肌缺血,患者左侧剑突位置有个大约两厘米的伤口,靠近心脏体表投影区域下缘,CT提示心包周边有明显积液,已经送往心脏监护室,刚刚做完电击除颤。”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钟熠大步走出来,心外的小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顾钧和另两个医师去准备术前了,钟熠看完一系列的化验报告后,又和徐丹君及郑前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他主刀做开胸手术,顾钧和周白芷做一助和二助。
洗完手,换好手术服,钟熠挓着一双手进到手术室。
他接过周白芷递过来的手术刀切开心包,一股暗红色的血柱噗的一声,喷了钟熠一脸,周白芷啊的叫了一声,钟熠咬牙看了她一眼,要不是正在手术,他真想立即让她滚出去。
旁边小护士走过来,用纸巾把钟熠脸上及眼罩上的血清理干净。
“有破口”,钟熠指了指患者心脏表面的一条楔形扎痕,“这儿,顾钧你缝合。”
片刻,钟熠看了下心电图,上面显示患者的右心室跳动还是有偏差,一时间,手术室的氛围紧张起来。
顾钧嘟囔道:“不该啊”
半晌,钟熠说:“右心冠脉主干血肿。”
徐丹君点头,“应该是暴力造成的,你看,右心冠脉已经完全闭塞,怎么办?”
钟熠凝神低头取出患者小腿上的大隐静脉“做桥血管及旁路移植。”,四个小时后,心电图显示,患者右心的血流动力已经稳定,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出了手术室,周白芷追上朝洗手台走的钟熠,“老师。”
钟熠低着头用毛刷仔细的清理指甲,半点不理她,小姑娘带着哭腔说:“老师,我保证不会有下次,真的”,她伸出两指,指天指地的发誓,“如果,如果我再一惊一乍的,不用你说,我,我自己滚。”
钟熠甩了甩手上的水,充耳不闻的走向更衣室,顾钧跑过来踢了一下周白芷,“至于吗,吓成这样,就他”,顾钧朝钟熠抬了抬下巴,“典型的外刚内柔,听我的,你一点不用怕。”
到家的时候,已是凌晨四点,客厅里的大灯没开,只有沙发旁的一盏壁灯亮着,其实,在无数次做完手术回到家的深夜,钟熠都渴望能有一盏为他点燃的灯,有个等着他回家的人,有一两句知冷知热的话,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分,但在他生命里的这么多年中,从来没有过。
也不,现在好像就有了。
海棠听到动静后,从卧室里走出来,钟熠放下钥匙疲惫的笑了笑,“怎么不睡?”
海棠看他一眼说:“你脸色很不好。”,说完她立马警觉到,自己好像有点越界了,哪知钟熠一点没在意,“累的,站了快五个小时。”
“做医生太辛苦了”,海棠给他倒了杯温水,“你饿吗?”
钟熠摸了摸肚子,“有点。”
海棠说:“雪菜面,吃吗?”
钟熠问:“好吃吗?”
“不好吃。”
“不好吃吗?”
海棠白他一眼走去厨房,十来分钟后给他端出一碗面放吧台上,钟熠挑了两根吸进嘴里,“撒谎······你之前问我孩子叫什么,她叫······”
海棠急急打断他,“你先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