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麻木的鱼 小作精作死 ...
-
离开审讯堂时，黎娅沉默地紧挨着徐汇，两人一同乘徐汇的“丹青”回丹峰。
“丹青”，是徐汇的座驾。它由四只灵鸟用嘴衔着山水图的一角组成，这四只鸟周身青光大盛，竟是孔宣后代弥望（作者君私设，请勿考究）。相传孔宣是世界上第一只孔雀，一口五色神光无人能敌。这弥望也算此间神鸟，相传清鸣一声便可使人明心见性、清除杂念，能以四只弥望作坐骑，徐汇定然不是只会炼丹的孱弱修士。
黎娅尚且想不到这些，她私下听周围弟子聊闲话，只知道能拥有飞禽作为坐骑的修士寥寥无几，能同时驾驭四只的定然是修士中的翘楚。她忐忑地站在“丹青”之上，站在她从未来到过的高度，站在成为丹峰峰主亲传弟子、自此平步青云、众人俯首称臣的幻想上。
徐汇立于她身前，侧首瞥了黎娅一眼。他清凌凌的眼神划过黎娅有些怔忪的面容，像是一只浸满酒精的棉球擦过小丑脸上的油彩，丑态毕现。
黎娅悚然惊醒。
徐汇长了一张线条柔和的脸，笑起来就像尚且青葱的少年，把眼里的挑剔、傲慢和恶劣都冲散了，不过一旦板起脸，他就变得难以接近、心思莫测起来。
——他百岁结婴、以丹入道、是天岚宗峰主一辈最年轻的人，是天下有数的炼丹宗师——其他炼丹师要么垂垂老矣、要么苦于传承断绝，只有他尚值壮年，充满了灵气和冲劲，给他十年、百年，他就是炼丹一道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蠢的，可惜黎娅生来就运气太好了，常年沉浸在被双手奉上的蜜糖之中，有些看不清了。
她后知后觉地又一次忐忑起来，这件事从表面上看算是有惊无险，但黎娅知道，她聪明勤恳的形象在徐宗主眼中已然崩塌，至于在同门中的印象——虽然很可惜，但只要不影响自己拿到丹峰峰主亲传弟子之位，一切都不足为惧。
但是真正让她得到徐宗主另眼相待的原因是她辨认千年古方的能力，她知道自己只要有这个能力，就有丹峰、甚至是天岚宗的全力支持。
黎娅抿抿嘴，心下稍定。
两人回到丹峰，徐汇将她带到自己的炼丹房的侧室，这里私密性极佳，非峰主同意不得入内。徐汇认为，自己已然拿出了诚意。
“说说石楠花之事吧。”
“宗主恕罪！弟子鬼迷心窍，想借用药丘灵气催熟几株仙草，但怨尾碟之事并非弟子本意！弟子当真只想催熟一些石楠花作药用……”
徐汇沉沉地望着黎娅，半晌，问：“石楠花如何能作药用？难不成你破解出了古时伤药楠花丸？”
黎娅恭敬道：“弟子本想私自试一试药效，尚未成功过，弟子愿立刻去研究其配方献给您！”
徐汇轻笑一声，“你有心了，配方经由你手我放心。去吧，若有什么短缺的去主峰大厅拿便是。”
说着，抛过来一只玉佩。
黎娅喜出望外，接过玉佩郑重谢过峰主，便恭谨地退下了。
徐汇在椅子上思量许久，一撩长袍向隔壁炼丹房去了。
黎娅走下丹峰峰顶，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果然，只要自己有千年古方这一杀手锏，峰主便不能奈我何！
她全然忘记了搜魂之事，意气风发地拿着刻有“汇”字印的玉佩向主峰走去了，这玉佩简直意外之喜！她得好生谋划一番。
沐老在她识海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思不正、目光短浅、旁门左道占了个全，自己苟活于此，究竟是对是错？
可能是体质的优势让图露露在拓展经脉、打通经络时非常顺畅，她用意念带着体内的灵气流在身体中来来回回冲刷着经脉，直到灵气入体由暴动到微弱才停止。
图露露周身的气势层层攀升，一路冲破了练气一层、练气五层、练气七层、直直冲上了练气八层才罢休！
这个程度差不多是十一二岁孩子的平均水平，图露露很满意！能够引气入体就算是意外之喜，何况白长了这么多修为呢，图露露美死了，盘算着明天要找爹爹和娘好好炫耀一番、撒个娇才行。
她边感知着自己的修为一边美滋滋地想，自己简直是个小天才！她觉得自己天赋冠绝修仙界！她觉得自己打败黎娅不过分分钟的事，她还能击退魔族！还能改变世界！
但是现在的她臭臭的——珠珠都不呆在屋里了！
每个人引气入体之后都会排除自身的杂质，但是图露露之前已然引气入体过一次，当时就……变很臭过，接下来这三年她未食五谷，按理来说体内该没什么杂质了，这次竟又排出这么多……图露露认为，这是《太残卷》的功劳。
她莫名想起她在小鸾居中石床上看到的自己斑驳布满杂质的身体，她身为木灵体体内仍然有这么多的杂质，可见修士在修仙路上修炼仙体之艰难不易。
她极度嫌弃地捏了一张清洁符，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又捏了两张，珠珠还是没回来，直到拿着梧桐果儿自言自语：“要不然我就自己吃两个好了。”珠珠才热情地回来了。
她和珠珠一人一只梧桐果儿，卡兹卡兹地啃了起来。这梧桐果儿口感脆脆的像苹果，但味道反而有一种板栗、油脂混合在一起的感觉，谈不上难吃但是让她觉得违和。
但要是为了吃点好吃的不如去吃甜素果！梧桐果之所以冠以“梧桐”之名，是借“凤栖梧桐”之意，传言凤凰之血可以激发身体中稀薄的血脉之力，让人重复千年前仙人的荣光！而梧桐果就是洗经伐髓之圣物，只有大家族天赋高的小辈才能分到一二，这梧桐果一人一生只能服一枚，无论是否入道都有益处。
听说吃完梧桐果身体会发热，那是体内杂质在天地精纯的力量下燃烧、消融之故，与此同时，体内的天赋技能啊、血脉技能啊都会出现，厉害的很。
不过图露露已经是木灵体了，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加厉害的体质，吃这个应当没什么大的变化，反倒是珠珠，斑斓羽雀是凤凰一脉最漂亮的鸟，这梧桐果对她的助力应当很大。
如果叫别人听见，图露露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得了这梧桐果拿去喂鸟，定然气他暴殄天物！但她现在有了个小空间，只要七百二十颗上品灵石就可以催熟十二只梧桐果，由流动资产变成了不动产，不能说不是一件好事。
图露露吃完了果子，就把果核直接丢入了小鸾居，她也不想着再催熟一株梧桐树了，这果核挺珍贵，管它被吃掉还是被种出来，随它去吧。
她和珠珠一人一鸟激动地对着坐，等待着奇妙时刻的到来。渐渐地，那滑入食道的醇厚油脂从体内漫开，图露露逐渐感受到热意，她感觉很渴、很燥热，汗水从毛孔中溢出来一滴一滴打在衣袍上，然后热意更甚。
图露露没想到，吃个梧桐果是这么难过的事情，热意达到顶峰开始变成刺痛，从体内、从体表、在混沌的精神中将她穿刺，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小乳猪，被穿在一根树枝上烤熟了！
耳边是珠珠凄厉的叫声，甚至模糊间还还看到破门而入的爹爹，她渐渐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
“最近怎么老是晕倒啊……爸爸会担心的……”
图露露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的识海扩张了几倍——对，这事特别明显，就像眼睛里进了个什么东西、手上扎了个刺、新种了一颗牙一样，它存在感特别强，图露露就是知道自己的识海被拓张了。
她还感觉自己能看得更加清楚——是一种怪异的清楚，玉帘、玉床的呈现方式变得十分不同——她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晕乎乎的很不适应，又将眼睛闭上了。
“露露，你醒了？”
是爹爹。
“爹……我难受……抱抱……”
图逸在旁边运了运气、又运了运气，才没收拾这皮孩子一顿。好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就是再气也心疼孩子。
“露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眼睛疼，难受，抱抱。”
她闭着眼睛朝爹的方向伸手，摸不到，就哭:“爹爹抱……我好害怕呜呜呜……”
图逸万般无奈万般怜惜地将图露露拢到怀里；“还知道疼啊？梧桐果是你可以直接吃到肚子里的吗？要不是这离寒涧近，你就要被烧死了！”
图露露现在也回过味来了，她隐隐约约感受到她好像只记得梧桐果的用处、没考虑其用法，心虚地往父亲怀中埋了埋。
“爹爹，珠珠怎么样了？”
图逸神色怪异地沉默了一下，含糊道：“珠珠并无大碍。”
然后正色道：“露露，生食梧桐果是凤凰后裔才能做的事，珠珠可以、你不行，知道吗？”
“那珠珠确实是凤凰后裔了？！她能变成凤凰吗？”
“变成什么不都是你的珠珠吗，别想了，你快吓死我了！”图逸一边给她涂眼睛一边絮絮叨叨：“让你娘知道，少不得一顿揍！我跟宗主和静水峰长老说了，你不用去重建药丘了，接下来就在洞府中修炼直到眼睛好了为止，你啊，还是作业少了！”
涂在眼皮上的药膏凉凉的，让干涩、刺痛、眩晕的眼睛好受很多，图露露听着父亲给她约法两百章，蔫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麻木的鱼
，还差 